清冷师尊总是想娶我[穿书]+番外-第7章
不准冲一分
1 年前

  鹿鸣与蓟和对视一眼,当即不再犹豫,转身便朝前走去。

  待来到院门前,那两盏红灯笼仿佛若有所感,里面蜡烛无风摇晃两下,突然熄灭了,门前空地直接陷入了一片昏暗之中,只有樱花树还在四散纷飞,冷月白光中仿佛飞舞着无数逝者的魂灵。

  鹿鸣拦了一下蓟和,低声道:“不要轻举妄动。冬r.ì樱花盛开,必有妖异。”

  蓟和抬头朝院落里面看了一眼,道:“叶师叔在不在里面?我觉得他可能发现我们了。这两盏灯……”

  话音未落,周遭突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这些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近,如同汹涌的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朝他们涌过来,鹿鸣与蓟和同时拔剑而立,靠上对方的脊背转身,所有纷飞的花瓣开始打着旋儿地聚集起来,混杂着密密麻麻的私语声。

  这些声音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挣扎着哭诉不止,仿佛每个人都有无尽的冤屈,每个人的声线都尖细异常,层叠着好似有无穷的破坏力。

  鹿鸣悄悄在自己与蓟和之外设了道隐形的保护罩,然后握紧清涟的剑柄,抬眼一看,那些花瓣都在围绕着一个地方旋转,中间仿佛有无形的引力吸引着花瓣堆叠成形,逐渐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羊角形花瓣阵,朝着两人就飞扑过来!

  鹿鸣瞬间持肩在前,花瓣在距离他们只有半米远的地方撞上了什么,直接弹了回去,有零星花瓣顺着透明的保护罩滑落下去,掉到地上好像着火一样燃起一簇青烟,伴随着一声尖细的哀鸣,眨眼便没了。

  蓟和靠着他的脊背道:“这是冤死的魂灵护育而成的樱花。”

  鹿鸣凝神看着外面那些还在飘飞不止的花瓣,口里沉声道:“是。只是不知是道陵君所为,还是这樱树天然灵x_ing。”

  正说着,樱花瓣再次盘旋着聚集起来,羊角风阵比之前更加庞大,攒足了气势,紧紧围绕在一起冲着保护阵就冲撞过来,可能是怨气太重,这一撞竟真让它们撞了道口子出来,半空中“咔嚓”一声显现出一条弯曲的裂纹,鹿鸣一看不好,直接横起长剑当空扫过,护罩应声而裂,几乎是同时,樱花阵四散开来,化作汹涌澎湃的花海挟不可阻挡之势飞冲过来!

  鹿鸣脚步挪移,与蓟和一起各自向后退了一步,持剑在前,就在密密麻麻的花瓣快要碰到他们的脸时,鹿鸣伸出左手划出一道青光,纷飞的花瓣被阻滞了一下,他对蓟和说了一句“到我身后”,然后举手将清涟剑一把掷了出去。

  蓟和不作任何抗拒与疑问,立刻一转身形藏到了鹿鸣身后,同时,青涟如同一根尖锐的标枪“噗”地一声c-h-ā进了面前的土地里,颤抖着剑尾立住不动了。

  鹿鸣道:“旋风。”

  青涟停止颤动,它好像变成了一个圆规,以自己为圆心往外围圈起了一个圆圈,边界线上明光莹莹,然后闪烁着将所有花瓣都卷进了圈阵里。

  那些花瓣遭遇了比它们威力更大的阵法,根本无从逃脱,进了阵就拼命往外飞,但是无一例外又都被卷了回去,逐渐有细细碎碎的哭泣声响起,鹿鸣不为所动,他转脸看了蓟和一眼,蓟和立刻心领神会,在他身后探出头来,紧盯着那群还在兀自挣扎的花瓣,低声道:“火舞。”

  “噼啪”一声,其中一片花瓣突然燃烧了起来,紧接着接连不断的哔剥之声响起,圈阵里所有花瓣都自燃了,绚烂的火光冲天而起,哭泣声都变成了怨毒的咒骂,一时间,小院门前的空地上飞满了火红的花瓣蝴蝶,随风狂舞,但却没有一丝烟尘。

  有一片翻转燃烧的花瓣被风吹得飘出了圈阵,径直飞到了早已熄灭的两盏红灯笼旁边,围着其中一盏飞了一会儿,然后一头扎了进去。

  灯笼沉寂了一下,然后缓缓亮起了朦胧的红光。

  面前的花瓣也都逐渐燃烧殆尽,只剩残存的一点灰烬贴着剑身慢慢落下,先前那粉艳的色彩都被烧没了,褪色成惨白,乍一看好像片片纸钱迎风飘落。

  就在这时,“啪啪”两下拍掌声乍然响起,两人同时抬头,只见一身清淡萧然的叶清玉出现在了小院门口。

  他颇为捧场地鼓了两下掌,赞叹道:“不愧是宗主最宠爱的弟子,咒法使得出神入化。”

  蓟和从鹿鸣身后走出来,望着叶清玉,一言不发。

  叶清玉笑道:“怎么,出门在外,就不用叫我一声师叔了吗?”

  蓟和仍是不说话,鹿鸣上前一步,道:“师弟。”

  叶清玉缓缓将目光转向他,嘴角笑意更深,他轻轻瞥了一眼旁边的一堆灰烬,道:“我当是谁,竟将他门前的樱花阵破了,原来是宗主来了。”

  鹿鸣道:“这樱花阵,是你设的?”

  叶清玉摇摇头,仍含着三分笑意:“自然不是。我也是最近才发现这个关窍,这里是道陵君的故居,为了防止邪祟妖物侵扰,设些阵法不是正常的吗?”

  鹿鸣沉默地看着他,心里始终存着警惕,不知为什么他心里总有种奇怪的感觉,虽然叶清玉仍是那副浅笑盈盈的样子,眼角眉梢都残存着温柔,但他就是觉得今夜有哪里不一样了。

  叶清玉静静地与他对视半晌,开口道:“宗主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地方来的?”

  鹿鸣不回答,反问道:“这么晚了,叶师弟不在客栈休息,到这里来做什么?”

  叶清玉仍是微微笑着,姿态闲闲地捋了捋衣袖:“睡不着,就来此处看看,以慰愁思。”

  鹿鸣道:“道陵君已经不在了,你独自到这里来,岂不是更加睹物思人?”

  蓟和在旁边c-h-ā话道:“师叔你酒还没醒呢。”

  叶清玉闻言淡淡瞥了他一眼,又转回去,收敛了满身的笑意:“不,我没醉。他没死。”眼瞳慢慢变深,他侧身往里让了一下,“若不相信,你们进来看看如何?”

第56章 幽微 故事开始于一百年前

  鹿鸣与蓟和跟着叶清玉跨过院门, 来到了清幽寂静的小院。

  一条青石板小路笔直通向正房,两边开满雪白清丽的马蹄莲,朵朵碗盏大的花朵仿佛盛了月光, 冲着来客微微颤动着身姿。

  随着他们的进入,两边玻璃宫灯一盏一盏依次亮起,透明灯罩内发出幽微的清光,映照院落内恍惚如同幻境。

  院内风光与门前大相径庭,让人错觉进入了一处清冷美人的独居, 鹿鸣与蓟和跟在叶清玉身后,狐疑地对视一眼,没出声。

  小路走到尽头, 前面是两间对称的房间,门前一株梧桐树冠盖如云,叶清玉停在梧桐树前,素来清俊挺拔的身形掩藏在大半的y-in影下, 看起来有一些萧索。

  开口时他沙哑声线在寂静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这株梧桐树是他与沈静归隐那年种植的,现在依然这么茂盛,若说他已经仙逝, 叫我如何相信呢?”

  鹿鸣站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 看他神色忧伤地抚上梧桐遒劲的树干, 开口道:“梧桐为yá-ngx_ing物种,喜温暖s-hi润, 无人照看依然能够自如生长。师弟将其长势与道陵君生死联系,未免太过牵强。”

  “不,”叶清玉却缓缓摇了摇头,“这梧桐不是普通的树木,是道陵君以自身仙力为引悉心种植, 与主人一脉相连,如今都说他已经不在了,可这株梧桐却华茂依旧,可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鹿鸣皱了皱眉,问道:“道陵君为何要以自身仙力为引种植株梧桐树,师弟又是如何知道的?”

  叶清玉将手从树干上收回来,目光放得非常悠远:“自古以来梧桐就有孤独忧愁之意,象征离情别绪,同时也被看作对感情的忠贞不渝,当年沈静被强行许配给道陵君,不舍陆羽,忧思甚重,所以道陵君为她在门前种下了这株梧桐,以慰她心中愁思。”

  ……这倒也说得通。

  不论是以什么样的名义被迫接纳一位早已心有所属的女子为妻,无论所谓的归隐人间是出于自愿还是形势所迫,道陵君都称得上是一位能够担得起责任的男子,这件事情中归根结底受伤害最大的还是沈静,尤其是她接下来为数不多的r.ì子都活在了丧偶式的独居生活中。

  “不,”蓟和突然道,“师叔,你说得不对。你所说的道陵君愿意为了安慰妻子与情郎分离的痛苦,用自身仙力养育一株长盛不败的梧桐,这么一个温柔多情的人,为什么在后人的传说中,又变成了一个冷落妻子,不问家事的负心之人呢?”

  叶清玉本来是十分沉静地站在树影里,宽大衣袖收拢进腰间,此时听见这话,整个人都凝固了一瞬,透白灯光映照下来,眼里浮起一层清冷。

  他转过脸来看着蓟和,只一会儿,又缓缓笑了出来:“这自然是有缘由的。”

  说着伸手指向院外的那株樱花树,有一部分顶端的树冠高过了院墙,赤色朦胧如雾,几枝樱花越过墙伸了进来,在墙根儿处堆积了一片落樱,仿佛一个小小的花冢。

  叶清玉道:“你们方才进来之前,是不是见到了那一株樱花树?”

  蓟和道:“是啊,不仅见到了,还遭到它攻击了呢。师叔……”

  “那樱树的每一朵花都承载着一个枉死的魂灵,”叶清玉望着透过院墙伸展枝丫的花枝,目光却好像落在了更远的地方,“是当年陆羽屠戮仙门百家时,道陵君为了减轻这世间的杀孽,亲手种下了这株樱树,当初还只是一棵幼小的树苗,如今已经开了这么多花。可以想见人世间有多少人含冤枉死。”

  蓟和故意道:“那这跟道陵君变得那么冷情有什么关系?”

  叶清玉顿了一下,“你以为如此一株有灵x_ing的花树是天地间自然孕育而成的吗?”

  鹿鸣目光沉沉看过来:“师弟的意思是……”

  “没错,”叶清玉凄凉地笑了一声,“是他以心头血浇灌而成,r.ìr.ìj.īng_心养育才催得第一朵花开,那已经耗费了他大部分的心力,不过让人没想到的是,更大的代价还在后面。”他抿了抿唇,目光晦暗,好像逐渐沉浸在了回忆里,要为那件事找一个合适的说辞,“随着花开,越来越多死者的魂灵被樱花承接护育,防止他们怨气太重无法往生,可能也是身体消耗太大的缘故,道陵君越发y-in沉内敛,整r.ì在家修养不与他人接触,到后来开始喜怒无常,就连已经身怀六甲的妻子也视若无睹,沈静生下孩子之后便不知去向,众人都道其难产而死,不过道陵君本人却从未对此事作过正面解释。”

  鹿鸣道:“也就是说,是那樱花树的独特仙力大量损耗了道陵君的j.īng_神,使得他对于身边人的存在越发淡漠。”

  “不,”叶清玉却摇摇头,“准确来说,是每有一片花瓣的成形,就会抽去他一部分的情感意识,到沈静生下孩子为止,樱树枝头已经有十之一二的花瓣绽开,虽然是比不上现在华茂葳蕤,但那时他已经几乎意识不到沈静是谁了。”

  夜风浩d_àng吹起叶清玉深蓝长袍,袍边绘制的卷云纹如同波涛起伏,他微微抬起侧脸,额边发丝随风飘动,有一两滴冰凉滑落,他恍然惊觉,连忙抬手去抹,才发现是一片洁白无瑕的雪花,沾在额角很快便化了。

  天边乌云沉沉,月光被遮蔽,云层间落下点点细雪,院中梧桐遮天蔽r.ì,三人站在浓荫下,薄雪就落在层叠的枝叶间,墙外的樱花树又开始飘洒赤红花瓣。

  鹿鸣沉默半天,抬脚走到了叶清玉面前,犹豫半晌,最终道:“这几r.ì师弟为了道陵君的事奔波劳碌,实在辛苦,今夜飘雪,不如就在此地暂作歇息,有什么事明r.ì再议。”

  叶清玉微微侧身,清冷神情兀自浮起一丝笑意,“宗主是不相信我所说之事?”

  鹿鸣道:“非是不相信。实在是此事颇多异诡之处,再者,顾忌着还有沈棠那孩子,不能不多作准备。”

  叶清玉冷笑一声:“既如此,多说无益。宗主便请回吧。”翻转衣袖,已是调转了身形背对鹿鸣,“若是还有什么疑虑宗主尽管去查。红樱与梧桐还在,他若是真的已经仙去,魂魄也会夜半归来,若是没有……”

  他止住了话音,淡然身影微颤,很快又恢复正常,最终逸出一声叹息:“罢了。非是局中人自然不会如我一般沉迷,又也许我身处其中也有看不到的地方,你们才是对的。怎样都好,我只求一个结果。”

  一声长叹隐入风中,半空樱花翻飞,叶清玉负手朝前走去,宽大袍袖在身后鼓动出流云般的弧线,有哀婉唱词从他口出飘出:

  “闲来ch.un雨秋风凉,一过淮河r.ì影长。默默蝉声藏……曾经年少不知愁,黑发三r.ì薄染霜……”

  乌云滚滚完全遮蔽了光亮,院落中一片昏暗,梧桐树影被风吹得轻微摇晃,婆娑如歌。

  蓟和望着叶清玉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门内的薄纱中,转回头来道:“你觉得叶师叔说得是真的吗?”

  “说实话,”鹿鸣皱着眉头,眼神幽深而冷静,“我刚才真怕他一个忍不住当场落下泪来,虽然听着是在说道陵君忘记了沈静,但是句句都像是在隐喻他自己。”

  “我也是,”蓟和默默点头,沉重地走到他身边,“这件事就算不完全是叶师叔说的那样,应该也是一个非常悲伤的故事,也不知道沈棠知道了会怎么样。”

  “不能让他知道,”鹿鸣突然道,漆黑眼眸对上蓟和,声音也变得低沉,“我在接收主角身世命运时,在资料卡上看到过一句,说他在十七岁这一年会有大事发生,几乎能改变他整个人生轨迹,现在看来,应该就是此事了。”

  “……不能吧。”蓟和闻言并不是很赞同,他犹疑地看了看前方还亮着隐约灯光的房间,“只是知道了父母当年隐晦艰涩的真相,即使他不是道陵君的亲生孩子,即使道陵君有可能对叶师叔……也不至于让他多么震惊,甚至心智大变吧?这毕竟是上一辈的事了,跟他本人没有多大关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