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红火小日子-第82章
kevin gasmeiro
1 年前


顾卿卿笑着回睨她一眼:“那正好呀,我中午不炒五花肉了。”
“行行行,给你省口肉,让你家那阿绥好好补补,这孩子太瘦了,看着都心疼。”
顾卿卿十分赞同:“我都变着法儿给他做饭了,养了半个月脸上才长了一点点肉,也不知道这孩子以前受了多少苦。”
“肯定是在乡下天不亮就被赶出去挣工分呗,吃不饱穿不暖,以前我老家有个没爹没娘的孩子寄住在叔婶家,也是受尽了磨磋,那家自己的孩子天天在家玩,还能上学,对这个侄子就……”
许念越想心里越难受,摇摇头懒得说了。
她自己怀了孕当了娘以后,情绪特别敏感,有时候看到一些让人心生怜惜的事就忍不住掉眼泪。
顾卿卿摇摇头难以理解。
“我们生产队没见过这种,绪阿爷管得很严。有些没了爹娘的孩子就让他们单住,队上的余粮户从凑一点粮食,让他们有口吃的,活下去不是问题。”
以前因为家里叔婶们都很和睦,把她当自家的孩子疼,顾家也没分家,她就理所当然觉得所有人家里都一样,兄弟妯娌关系和和美美。
后来发现也不是这样,钱桂花她男人赵三家里,兄弟关系也是比铁还冰,这两年才开始走动。
顾卿卿麻利切菜炒菜,玻璃窗被她支开一点走油烟,两个女人慢慢悠悠聊着天,很快到了十二点。
五菜一汤上桌,香辣蟹、清炒白菜、蒸水蛋、油焖大虾、韭菜饼。
还有个紫菜虾皮汤。
顾卿卿还剁了点酸萝卜丁丁在韭菜饼旁边,清爽解腻。
许念是孕妇,有优待,顾卿卿已经先拿了个碗让她先吃,自己把锅洗了,水倒在潲水桶留着浇地——
“阿念姐,你自己留在家吃饭,楚岱他们应该也回来了,我先去把阿绥接回来。”
“行呀,你去不用管我。”许念咬着韭菜饼,被香了个跟斗,“卿卿你这手艺我真的要再夸一下,比食堂老朱好上不少。”
提到食堂老朱,顾卿卿呲牙咧嘴:“我之前有几天懒得做饭,带着阿绥去食堂吃,朱班长做完饭就在食堂里巡视,看大家吃得香他一脸满足还问要不要加菜,我总感觉我们就是他养的猪。”
许念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开:“我之前也有这种感觉!”
两个女人笑成一团,顾卿卿解了围裙挂在门口,“不说了我得去接阿绥了,这孩子心思细腻敏感,我得问问今天有没有在学堂受委屈。”
“行你赶紧去吧。”
顾卿卿出了院子,往一号楼那边走。
这个点军嫂们都在家做饭,很少有去接孩子的,就几步路,没谁会耗这个心思。
她想着待会儿跟沈绥说,阿姐做了他想吃的韭菜鸡蛋饼,这孩子应该会很开心吧,哪怕脸上没有表露出来。
以前觉得她大哥顾灿阳性格就很冷了,没想到又给自己找了个更冷的阿弟。
不过沈绥是个内敛的孩子,对他的好他都记得,刚到家里的时候,有时候晚上她忘了洗衣服,楚岱回来太晚也就没洗,就让把衣服扔在卫生间盆里。
第二天早上起来,二楼阳台晾着洗干净的衣服,她都懵了。
后来还特意找沈绥说,他把自己的衣服洗了就成。
而且因为有贴身衣物,顾卿卿现在每天洗了澡就赶紧把衣服洗了,怕沈绥再帮忙。
眼看着就要到一号楼了,她心情雀跃起来,再过一阵物资船就要来了,她结婚的时候阿娘婶婶哥哥们给了她不少布票,现在还有很多没用完。
她又托物资船的船长帮她去供销社扯几匹颜色鲜活一点的布料,等到了送去小欢娘那里去裁一下就行。
要是有多余的布料正好留给小欢做一身衣裳,不然这些天总让小欢娘这么帮忙也不太好意思。
已经看到前面面积是别的院子两三倍的一号楼了,她加快脚步,正好听到下课铃声。
进了院子,她跟认识的孩子们说了几句话,笑盈盈去楼上找沈绥。
刚到二楼,就听到闹哄哄的声音,然后就是于阮的吃痛的声音,听起来很痛苦:“沈绥!你这孩子怎么这样?!我跟你说句话问个好你就动手打人,你们家就是这样教孩子的吗?”
顾卿卿听到沈绥的名字,拔腿就往教室门口跑,于阮身边围了两个老师还有于洋在那哭闹。
沈绥一身黑衣,细瘦白皙的手腕拽着军绿色的书包带子,小脸苍白没有血色,阴鸷的眸子犹如凶猛的小兽,直勾勾盯着于阮。
于阮看到他的眸光,心里发毛,但是想到身边还有两个男老师在,稍微安稳了些,而且一个不会说话犹如哑巴的男孩也告不出什么状。
再说了,在场的人刚才可都看见了,她只是笑眯眯地和沈绥说话,他就突然暴怒打人。
顾卿卿看到浑身散发着孤寂气息的男孩,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上冲,她快步跑到沈绥面前,弯腰把他搂在怀里,温声哄着——
“阿绥不怕,阿姐来了,阿绥不怕。”她轻轻拍着沈绥的后背,能感觉怀里男孩僵直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沈绥眼底的凶狠逐渐褪去,刚才浑身都在叫嚣着弄死她,现在脑海里都是阿姐温软嗓音,他不想让阿姐知道自己真实的样子。
察觉到他渐缓的情绪,顾卿卿揉着他的脑袋,眼睛与他平视,对上他漆黑的眸子,认真道:“阿姐和姐夫永远站在阿绥这边,永远相信阿绥,不要怕,姐夫很快就来了。”
她没有问事情的缘由,也没有听别人说话的意思,只是专心安抚面前的男孩。
好不容易才让阿绥对他们敞开心扉,于阮这是又打算毁了他?顾卿卿头一次这么恨一个人,她从来没有讨厌过任何一个人,遇到的也都是很好很善良的,这次真的倒了胃口。
等于阮的情绪也稳定下来,一个戴着眼镜的男老师沉吟片刻开口:“两位女同志,孩子们还要回家,咱们别在这里堵着了,有什么事去楼下办公室说。”
他穿的也是海军舰灰色的军装,浑身上下透出斯文的书卷气,和另一个老师有条不紊疏散学生们,带着她们四个人下了楼,去办公室。
于洋抹干眼泪,视线在姑姑和阿婶身上来来回回,犹豫不决。
顾卿卿知道这事和小洋肯定没关系,估计就是刚才被吓哭了,揉了揉沈绥的脑袋,然后走到于洋面前给他手里塞了两颗糖。
“小洋不哭,没事的,你先回家好不好?你娘还在家里等着呢。”
于洋看了眼姑姑,想到独自在家的娘,点点头跑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老师和顾卿卿沈绥还有于阮。
于阮可怜兮兮,率先开口:“张老师,您刚才也看到了,是沈绥动的手,我看他年纪小都没有还手。”
年轻的老师点点头,推了下眼镜,去给她们泡茶:“都坐吧,慢慢说。”
另一个老师把他泡好的茶端给顾卿卿和于阮,忍不住开口道:“于同志,你是不是和沈绥说什么不好的话了?他之前还好好的上课也安安静静坐着从来不说小话也不跟其他同学打闹,怎么你跟他说了几句话这孩子就急红了眼要打人?!”
他是教沈绥这个班的老师,对这孩子印象很好。

第131章  红红火火131   她娘家十几个哥哥都在……
所以语气禁不住重了几分。
戴眼镜的张老师瞥了下他, 他知道自己失态,干脆背过身对着墙,不看她们。
张老师忍不住失笑摇头, 这人还是这样急哄哄的。
随即, 他走到顾卿卿她们对面的椅子坐下, 语气温和道:“于阮同志, 请问方才在教室外面你和沈绥同学说了什么?”
于阮手指忍不住抓了一下裤腿,她瞄了眼一直没做声的沈绥, 刚才他什么都没和顾卿卿说, 现在应该也不会再开口。
眼底有一丝狰狞闪过,这个小哑巴手劲太大了, 太吓人了。
她脸上还是那副委屈的样子, “我就是跟他问个好, 问他卿卿姐最近在家里做些什么忙不忙, 上次她去我家送酸菜,还有个海碗在那,我想着什么时候给她送回去。”
顾卿卿眉心一皱,这才想起上次去给白桃送酸菜, 她晕倒那次, 因为心急加烦躁,于城他们回来后就直接离开了, 碗也没拿。
但是她对于阮的话半个字都不信!
看到她的神色, 张老师就知道这事应该没做假,于是又问她旁边的男孩:“沈绥同学,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于同志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于阮眼也不眨盯着男孩看,她知道张老师还是在怀疑她,现在就看小哑巴的了, 她料定小哑巴不会开口。
这么久了,从来没见过小哑巴和谁说过话,和军嫂们聊天的时候提到沈绥,她们也只是摇头:“这孩子长得挺好看,就是性子太独了,也不爱说话。”
顾卿卿偏头看向站在旁边的沈绥,握着他的小手,清透明亮的大眼睛带着愤怒,“阿绥,告诉阿姐还有老师,她跟你说什么了?”
沈绥垂眸看着脚尖,没有开口。
于阮故作抽噎,肩膀一耸一耸:“张老师,我真的没有说什么不好的话,我跟楚营长家没什么交集,卿卿姐还是我嫂子的好朋友,我也犯不着对一个小孩这样呀。”
“张老师,您看看我手上的伤,还有脸上,我弯腰跟他说话的时候语气也很和煦,他突然就动手……”
顺着她的视线,张老师看到她右手手臂和右脸颊的红肿,刚才没注意,确实挺严重的。
他温和出声:“韩老师,你去卫生所叫个军医过来给于阮同志看看吧。”
韩老师本来就不想在这听于阮哭哭啼啼,嗯了一声直接大步往门外走,因为心里有气关门声也有些大。
张老师心里有些好笑,他又看向顾卿卿:“顾老师,你家孩子不愿意开口,你觉得现在这件事该怎么处理?我们商量出一个办法吧。”
顾卿卿最后几天任教的时候,张老师他们才过来,几个人也算是认识。
她还没说话,于阮抢先开口:“张老师,不是我危言耸听,这样的孩子放在学堂里太危险了,我从来没见过攻击性这么强的孩子,甚至不知道是哪句话触怒了他……”
张老师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不动声色:“所以呢?于阮同志,你有什么想法。”
“退学!”于阮脸上火辣辣地疼,刚才没什么感觉,现在越来越强烈:“他必须退学,我侄子也在这里读书,我不放心,怕他报复。而且我一个大人在他面前都毫无还手之力更别说别的小孩了,这样嫂子们也不会放心的。”
她拿出杀手锏。
觉得张老师肯定会顾及其他军嫂们的情绪。
顾卿卿握着沈绥的手不自觉收紧,以前还不知道白桃为什么会被她气晕,现在领教到了。
沈绥手被捏得生疼,他才回神。
黑眸落在阿姐身上,稍显柔和,再次看向于阮,眼底的躁郁又缓缓升起。
“张老师。”他忽然开口:“她骂我是野种。”
本来头疼皱眉的张老师听到他突然开口,显然是没想到,愣了一下,不确定道:“沈绥,你是说于阮同志骂你……”最后两个字他实在说不出口。
和其他打过仗或者转后勤一口一个老子的军人不同,他一直是文职,在部队整理各种作战材料,没有出口成脏的习惯。
于阮也呆住了,她没想到这个小哑巴会开口说话,抓着裤腿的手忍不住用力,揪疼了自己。
“嗯。”沈绥微微点头,再次肯定。
其实还有些话他没说出口,太难听了,不想阿姐听到糟心。
张老师深吸口气,镜片后的眼睛很冷,“于阮同志,他说的是真的吗?”
“不……不是。”于阮这才回神,脸上那丝猝不及防的震惊还没来得及隐藏,“张老师,您不能信他!他动手打人可是事实,肯定是听到退学才怕了胡诌谎话。”
反正也没有证人,就算说话了又怎么样?她压根不怕!
张老师也有些为难,他心底里还是更相信沈绥一些的。
一部分是因为楚岱的为人他在军区听过,另一部分是顾卿卿,之前短暂几天的相处,他知道顾老师和她男人楚营长一样,都是坦荡率真的人。
顾卿卿轻声问旁边的男孩,“阿绥,有人听到你们说什么吗?告诉阿姐。”
“有。”这次不等沈绥开口,白桃牵着于洋进来,这里的门压根不隔音,里面说什么外面一清二楚。
她对顾卿卿略微颔首,朝戴眼镜的老师自我介绍:“张老师你好,我是于洋的娘,你刚上岛的时候我们见过一次。”
张老师想了一下,点点头:“白桃同志?你坐吧。”
“不用了,我说几句话就走,家里还等着我做饭呢。”白桃连个眼角都没给于阮,扶着腰慢慢蹲下来,细声问儿子:“小洋乖,告诉老师,姑姑和沈绥哥哥说了什么?你都听到了对不对?”
于洋懵懂的眼神从眼底带着阴狠的姑姑身上掠过,落在顾卿卿和沈绥身上。
爹说姑姑是亲人,要对她好。
但是阿婶对他很好,经常给他糖吃,还给娘送菜,是娘的好朋友,就像他跟二虎一样。
他小小的脸上带着几分犹豫不决,张老师温和道:“于洋同学,作为军人的儿子,你不能说谎话,告诉老师,你都听到了什么?”
这次于洋不再犹豫,“姑姑说沈绥哥哥是野种,还说现在阿婶生不出孩子才会对他好,要是阿婶和阿叔有了自己的孩子肯定会不要他,还不如当初就死在渔船上……”
他其实没听完整,于阮脸上带着笑装给别人看,其实俯身在沈绥耳边咬牙切齿咒骂顾卿卿。
这些都是沈绥不愿意说出来的,见于洋没有说这些他心底也稍松,阿姐这么好的人不应该听到这些污言秽语。
上次阿姐从于洋家回来就生了很久闷气,他不想阿姐再生气没胃口吃饭。
于阮越听到后面脸色越难看,她还想说什么,白桃直接堵住她的话:“张老师,我家小洋才五岁,不会开口污蔑自己的亲姑姑,不瞒您说,她在家也经常骂我不得好死,这样的人才应该从岛上下去,免得污了岛上的风景。”
于阮不知道平时总是逆来顺受的嫂子怎么会敢开口揭穿她,狠毒的目光落在对面的顾卿卿身上,什么都明白了。
肯定是她挑唆白桃把她赶下岛!这个恶毒的女人毁她姻缘不算,现在还想让她彻底在岛上消失。
她不能回乡下,她不想天天下地挣那几个工分,也不想找个穷酸的乡下男人!
就算在岛上嫁不了人,她哥哥每个月也会给钱给她。
张老师没错过她眼底那道不加掩饰的凶光,完全信了白桃的话。
他起身道:“这件事需要上报指导员,劳烦各位跟我去一趟营部吧。”
顾卿卿和白桃没有异议,两个女人牵着身边的男孩跟在张老师身后出了办公室,于阮收敛情绪,想到自己还有哥哥,他肯定会帮我!
她垂着头不紧不慢跟出门,知道院子外面肯定有不少军嫂听到孩子们说的话跑过来看热闹,捂着脸颊故作一副可怜的模样。
就算她说了那些话,沈绥动手打人也是事实,姜指导员最多让她做检讨道歉,下岛??想都别想!
果然,看到这一行人出来,军嫂们三三两两议论开来。于阮这段时间因为嘴甜在军嫂堆里也是如鱼得水,有不少在不知道原委之前偏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