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暗恋我十八年[重生]-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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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可是叶可青没有。
想画张符他现在都腾不出手。
他一直都呆在车头里,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哪知道他妈的会出这种事?顾笙凉当时就操了,他攥紧了桐庐散人手里的那把烂剑,另一只手紧紧扣住马车的顶椎。他雪白修长的五指被割得鲜血淋漓,滴滴落在了桐庐散人的面上。
“你干什么抢我东西?”
桐庐散人还挣扎了一下,也就一瞬的时间,他的两只脚拖在地面很快就见了血,却像感觉不到痛似的。
“你他妈别动。”
“好的。”
桐庐散人不动了。
然后又骂句:“不动就不动,但你他妈怎么老是凶我?”
马车突然转了个急弯,马车里是顾笙凉布置好了的自是安稳无事,但外面就截然不同。
厉风冷刃似的刮向脸,刺骨的寒。一股极其霸道的力道,让桐庐散人往下滑了一点。
桐庐散人半个身子直接飞了起来,顾笙凉手上的伤口也深可见骨,整个掌心一片狼藉。
顾笙凉眼皮一跳,用脚勾起风月往外一甩去接桐庐散人。
风月出鞘,冷色剑芒闪过,直直地追上马车。
桐庐散人低头看了眼自己飘起的双腿,挑起了眉头。他被灌了满口的风,声音含糊不清,张嘴对顾笙凉道了个别:“我先像只蝴蝶一样飞走了,你后面慢慢来。”
已经是完全的神志不清。
他这些天一直在不断地发烧,失魂后记忆也格外错乱,他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太清楚。
他现在就觉得自己挺像只蝴蝶的。
顾笙凉深吸口气,白玉般的面容上皆是暴戾神色:“我他妈不来,你他妈飞个屁飞,给我抓好了。”
“好的,那我等你一下。”
顾笙凉气得头疼,一张俊脸面色全黑,他是在气自己那根筋搭错了才出来救人。但手又控制不住地握紧,血把他的整条手臂都染红了。
风月已经追上了桐庐散人,堪堪要触到他的脚底。
叶可青突然惊呼了一声:“师弟。”
顾笙凉一愣,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他的眼睛就红得滴血。风月受到影响,和马车瞬间拉开不短的一段距离
叶可青死死握住车栏,整个人几乎要被刮飞出去。他握住车栏的指节都泛起了青,还在冲他摇头:“师弟,先别管我,把桐庐散人救起来。”
顾笙凉一点点地掰开桐庐散人握住那把烂铁的手,掰得两人的手都是鲜血淋漓的。
“我操你怎么回事,不要我等了吗?”
师弟。
但那两个字还未曾开口,顾笙凉就掰开了桐庐散人的手。桐庐散人有些诧异,然后整个人一张薄纸般飞快往后折去。
“那我就先飞走了。”
声音越来越远。
顾笙凉没有回头,他把那把烂铁往后狠命一掷,就前去接住了叶可青。他一只手搂人,另一只手将车头轰成了齑粉。
梁文衣听到动静探出半颗头,看见往后坠的桐庐散人,整个人像支离弦的箭飞射出去。
后车也停了下来,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只有曾绍明一个人还在睡,他什么都不知道。
梁文衣也晚了一步,根本来不及捉住桐庐散人,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她眼睁睁地桐庐散人被那把烂铁自右臂穿透钉在一棵树上,一点知觉都没有。她冷着脸飞身上树,把那把烂铁从他的肩膀里拔了出来,从中间捏断。
顾笙凉摸了下叶可青破皮的手心,慢慢地把那点伤疤抹去了。他垂下眼眸,语气不咸不淡:“你出来干什么?”
“你许久没回来,我担心。”叶可青叹口气,看上去很是自责:“是我又添了麻烦,我总是这样。”
“不是你的错。”顾笙凉勾唇对他笑了一下,眉宇中的郁色却没有消散,他只扯起嘴角笑着:“和你没有什么关系。”
叶可青垂下头,眼睫颤颤,低声道:“我们去看看桐庐散人吧。”
“不用了。”
梁文衣捞着浑身是血的桐庐散人疾步往回走,她一身浅粉的裙上一大片深色。和叶可青擦肩的时候,她突然笑了一下,是和她清丽面庞全然不符合的冷漠。
“我总觉得你会后悔的,师兄,我的直觉向来准的可怕。”
是对顾笙凉说的。
然后她撞开叶可青的肩膀,一脚踢上了马车,震得整个马车快要散架般吱呀,也直接震醒了曾绍明。
顾笙凉扶稳往后退了一大步的叶可青,唇线紧绷。
曾绍明懵懵地下了马车,看见他浑身的血的师傅,整个人哆嗦了一下,眼眶都红了。他凑过去闻到了扑鼻的血腥气味,直接落下了眼泪。
梁文衣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直直地看向曾绍明:“跟我走。”


第25章
曾绍明立刻转身从马车里掏出自己干净整洁的小包裹,一点东西都没落下,全抱在怀里带走。
“走走走,我们立刻走。”
态度是不能更坚决了。
梁文衣横抱着桐庐散人,闻言看也不看顾笙凉一眼,眉眼疏冷地和顾笙凉擦肩而过。她的步子快得就像是有风割过耳边,裙摆扫过,只留一地冷意。
顾笙凉蓦地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手拦住梁文衣,狭长眼眸中一片阴鸷,慢慢勾起嘴角:“你想去哪儿?”
曾绍明一肚子气,也顾不上害不害怕,抱紧怀里的小包裹就开始骂道:“你怎么什么都要管,你们欺负人,凭什么还不许我们走?我们才不继续跟着你们受气,我们自力更生去了。”
说着他还把布包扯开一个小缝,露出里面一些细碎的银子,很快又藏回自己的怀里,面上居然显出了鄙夷神色:“而且你不要以为我养不起我们三个,我还有一处房产,我可有本事。”
梁文衣多多少少有些意外。
顾笙凉冷漠地揪开曾绍明,眼皮都没再多掀起半点:“旁边呆着,我不和小孩吵架。”
他想去接梁文衣怀里的桐庐散人,但是被她毫不犹豫地给避开,她面上的表情非常冷。
顾笙凉挑眉轻笑一声,懒懒散散地抱起手臂。
“可毕竟我师父也不是什么老家伙,他那么小,看起来还没我大。但你还是可劲儿和他吵,而且还把他欺负成这个样子。”
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曾绍明吵着吵着就忘记对面的人是谁,一张嘴叭叭叭就开始数落顾笙凉。直到他情到浓处一拍胸脯,想动手揍人的时候才想起什么,然后猛然觉得自己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梁文衣把曾绍明往自己身后一挡,直直迎上顾笙凉的目光。
顾笙凉闻言倒也没发怒,只嗤笑一声。虽然一张俊脸上并没有笑意,但是其实也根本懒得理曾绍明。
懒得计较。
他还是拦着梁文衣:“你要去哪儿?”
梁文衣最初一直绷着张脸没有说话,但在眼尾扫过顾笙凉那只鲜血淋漓的手臂时,她终于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你猜的到的,我去找人治他。”
她把温热手掌覆在桐庐散人那道对穿的伤口上,血被她止住了,掌心处是一点微弱的跳动。
命是能保住的,但她还想保住桐庐散人这只右手。那一剑把桐庐散人钉在树上,伤的实在是有些狠了。
“找人救他,那我是死了吗?”顾笙凉缓缓勾起嘴角,修长苍白的手指按上了梁文衣的肩,给她原本衣襟上的干涸血迹增添了抹艳:“而且你以为你能这样护他多久?”
“你要这么咒自己就咒吧,没人能管住。”
梁文衣停在原地抿起嘴唇,目光比冷星还要清寒。
但顾笙凉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她时而清醒时而痴傻,还当真护不了桐庐散人多久。
到底是冲动了。
梁文衣反唇相讥:“你这是想要我求你吗?师兄。”
顾笙凉眯起眼睛又问:“你喜欢他?”
神色是十足的危险。
梁文衣抬眸看他一眼,突然轻笑出声,继而又摇头:“你知道的,我不喜欢。”
顾笙凉也不肯松开梁文衣,反而更扣紧了些,慢慢皱起眉头:“那我倒希望你是真的喜欢他。”
“顾笙凉,你这次做的过分了。”梁文衣没有理会顾笙凉,目光如水地看着他,面上三分讥讽六分冷漠:“我太了解你,所以虽然我不知道事情经过究竟是什么,但桐庐散人坠下马车也一定与你脱不了关系。不是每个人都有义务包容你的任性,我以为你早就明白了。”
“我有错,我是不该激他。”顾笙凉粗暴地往后撩了把如瀑的乌发,露出纤长雪白的脖颈,然后突然启唇问她:“但是你又会怎么选?”
他的眸色极深,带着让人心生畏惧的幽沉,眼尾一颗痣隐在浓长的眼睫中,摄人心魄
梁文衣突然很想叹气。
他不知道他师兄是瞎到了什么地步,居然还认为眼前的人是叶可青。
若当真是与他叶师兄相比,她的选择自然是不必言说。
可这个人……
这个人他分明就不是叶可青。
叶可青一直沉默地看着两人,突然往上拢了拢自己被风刀割破的衣衫,然后向梁文衣走近了些。他的脸色不太好看,死气沉沉的惨白,终于扯出个僵硬的笑容,抬手轻轻地捏了捏梁文衣的耳垂。
意料之外的一个举动。
梁文衣来不及反应,双目微睁,直接愣住了。
“我现在是不是很糟糕?狼狈到这样让你失望。”
梁文衣的嘴唇抖了下:“你……”
“师妹。”
梁文衣极快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那只要搭上她肩的手,面上辨不出喜怒:“我虽然不清楚桐庐散人的来路,但你绝对不是叶可青。”
顾笙凉轻啧一声,抬脚欲上前,叶可青却伸手扯了他一把。
梁文衣看顾笙凉一眼,指着他道:“这个人蠢是他的事,不能代表我。你骗骗他还行,瞒不了我。”
顾笙凉闻言却又挑眉,乐了。
“你就当我不是叶可青吧。”叶可青自顾自地笑笑,手指绞紧自己的衣角:“死过一次后,我早就不是他了。”
梁文衣慢慢地皱紧了眉头,重新把眼前的叶可青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她张了张嘴,却始终没有说什么。
她不信。
“师妹,十八年了。”叶可青叹口气,慢慢地说:“我修好了它,但是不能修回我自己。”
他从袖管中摸出一支通体碧绿的短笛,短笛莹亮无暇,质地上乘,上面只刻有一清逸俊秀的小字。
梁。
梁文衣蓦地瞳仁紧缩,下意识咬紧了牙,眼神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难以置信。
顾笙凉替她接过了,还把那支短笛在梁文衣眼前晃了晃,挑眉笑道:“我帮你验验?”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手脚冰凉,干脆踢了顾笙凉一脚,直接把桐庐散人交给了他的师兄。
“顾笙凉,你刚刚叫我的那声名字我还记得,我现在还给你。”
顾笙凉点头:“行,算上刚才,我还多送了你一次。”
梁文衣凉飕飕地看着他,在抬脚走向叶可青前又警告了他一次:“别动桐庐散人,我不许你动他。我回来要看到你把治好了,不然我们迟早要打一架。”
她需要亲自弄清楚一些事。
至少她要明白顾笙凉对这个漏洞百出的叶可青的信任是从何而来。
她错了吗?
顾笙凉闷笑一声,半张脸埋在阴影里,语气不算好:“别威胁我。”
话是这么说的,不过他掐了掐怀里桐庐散人的脸,倒也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捞起他往马车里走了。
曾绍明瞬间瘪起嘴,眼睁睁地看着顾笙凉把他师父抱进了马车,委委屈屈地给了梁文衣的背影一个眼神,还是咬牙跟了上去。
梁文衣接过那支笛子,沉默凝视了片刻,还是不敢相信。
“我想和你谈谈。”梁文衣低声对叶可青说:“聊很多事情,如果当真是我错了……”
她的心跳的很快,她一直都觉得自己不会认错人,可她现在有种直觉,这次也许是她错了。
她不确定。
叶可青点头,笑地很温和:“好,当然好。”
梁文衣摩挲着那支凉滑的短笛,静默地站了好一会儿,终于吐出了两个字:“走吧。”
叶可青说:“还是我们的老地方。”
说完他就一跃而起,从房顶蹬上了棵碧绿青翠的古槐木。
梁文衣愣了一下也紧跟上去,她看着叶可青修长的背影,心中仍有种极其怪异的感觉。
她不信顾笙凉没有,所以才感到极其怪异。
叶可青没等到她跟上来,于是又回过头冲她笑了下,衣袂翩飞 。
——
顾笙凉把桐庐散人平放在侧榻上,抬手撕开了他的衣服,他左肩上的血洞已经止住了血,但是依旧狰狞丑陋异常。他没犹豫,两根手指在曾绍明震惊的眼神中插入了那道粘腻的伤口,把内壁上的烂肉刮了下来。
马车里一股极其浓烈的血腥气味弥漫开来。
桐庐散人剧烈地挣扎了下,脖子拼命向后伸长着,额上青筋爆起,但是依旧没醒。他的头发汗湿了个透,湿漉漉地铺散了一榻。
“操,疼……死了。”
他的眼睛紧紧闭着,嘴里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眼,又晕了过去。
顾笙凉轻笑了声:“脾气还挺不好。”
不过该挖还是继续挖,手上动作一点都没轻。
曾绍明哪见过这种场面,脸色瞬间变得比他师父的还要惨白。他急抽几口气,退后一步在另一侧榻安安静静躺了下来,捂着心口闭上眼睛。
一点没添乱地干脆晕了过去。
顾笙凉一双手沾的全是桐庐散人粘腻的血,他撕下自己的衣袍,覆在了桐庐散人伤口的周围,拿茶水浇在自己手上洗去一点血迹。他又咬破自己的嘴皮,伏下身子,对着桐庐散人极其靠近心口的狰狞伤口轻轻凑了上去,把活毒引了出来。
顾笙凉吐出最后一口毒血,嘴角挂了点极其殷红的颜色,他伸出两根手指揩去了,唇上只余一片小小的血痂。
仁至义尽了。
桐庐散人睁眼的时候顾笙凉已经忙活了一个时辰,刚刚帮他接好右臂,他垂眼一看,他们就好死不死正巧对上了眼神。
顾笙凉先移开了眼。
桐庐散人皱起眉头,幽幽地抱怨了句:“我他妈……我这一觉怎么睡的这么疼痛异常。”
声音极小,他的嘴唇也是泛白的,胸口上还挺大一个窟窿,模样蛮惨。
顾笙凉把案上的茶杯递给了他。
桐庐散人没接,幽怨看着他问:“这什么毒?你终究还是对我动手了。”
顾笙凉捏着叶可青的下巴把水灌了进去,他把茶杯重重地磕在桌上,许久才吐出两个字:“没毒。”
“妈的刚刚是你打我了?”
桐庐散人揪住自己的心口,喘息了一下,浑身都疼。他一动,就感觉右肩又是一阵温热。
“嗯。”顾笙凉斜倚在床榻上,长长乌黑的头发一直落到了桐庐散人的手指边,长长的眼睫在眼底投出一小片阴影:“那我给你讲讲你是如何败于我的手的?”
桐庐散人呸了一声,声音虽小,但是气势不弱:“你个添油加醋的小人,我信你还不如他妈的干脆信鬼。肯定是你使阴招,不然我不可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