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今天也在贾府不当人-第100章
国产 av
1 年前

  袭人了解他的脾性,并不说什么考试的话。

  可即便如此贾宝玉也听不得。

  “读书读书,整日都是读书,人都要成傻子,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回来,在金陵出家干净!”

  “你怎么又胡说,被太太听见可怎么得了?快跟我回去,家里最近事情多,咱们别在外面。”

  袭人左右看看确认没人,拉着贾宝玉忙走。

  谁料下一秒被用力甩开。

  “我不去!你最贤惠听太太的话,不如你去读书考状元,省的跟我生闲气。我要出去散心,不许跟过来!”

  “宝玉!”

  袭人急的追,但她怎么跑的过贾宝玉?眨眼的功夫就看不见人影。

  无奈回到怡红院,芳官正在院子里梳头。

  “呦,咱们的姨奶奶从哪受气回来,脸色这么难看,莫不是被宝玉嫌弃了?”

  袭人不耐烦与她争辩,只看她一眼就走。

  麝月从屋里迎出来。

  “你不是去找宝玉,他人呢?太太让他看的三本书,现在一本都没有看完,等晚上太太过来怎么办?”

  “他不理我抬脚就跑,八成又从后门张妈那里出去。这个张妈,只要给她银子什么都敢做。”

  贾宝玉任性起来袭人无奈,与麝月对视,两人回屋里去。

  芳官带上鲜花,哼一声。

  “有什么好得意的,不过仗着自己是大丫头,做不成姨娘还有什么出路?”

  对镜自赏片刻,哼着曲儿玩去。

  贾宝玉果然给张妈二钱银子从后门出去,也不带小厮,肚子一人浑浑噩噩走在街上,不知该做些什么。

  见着卖胭脂的想起从前和姐妹们制胭脂,看见卖镜子的想起给晴雯梳头,头脑越发混沌,不妨迎面撞上个男子。

  “哎呦,你怎么走路的?”

  摔在地上,贾宝玉拧着眉呵斥,抬起头却见是个俊秀男子,顿时心生好感。

  “你没事吧?”

  对面男子被他逗笑。

  “原来是宝二爷,在下刘通。您不认识我,我和赖尚荣是兄弟,曾经远远见过您。”

  刘通抱拳行礼,伸手将贾宝玉拉起来。

  细腻的手从手腕划过,又迅速收回,让贾宝玉心神一荡。

  “原来是他的朋友,幸会幸会。可惜他突然遇难,死于流寇之手,不然我们也不至于现在才认识。相逢即是有缘,不如我请你吃一杯,请。”

  “宝二爷哪里的话,该是我请你才对。前面正好有我家开的酒楼,自有上房典雅别致,还请赏脸。”

  “既然是典雅别致的上房,自然不能浪费,请带路。”

  两人一见如故,相携往酒楼去。美酒佳肴,另有歌姬弹奏,不一时贾宝玉情绪上来。

  “人生在世,自当得乐,这才是我等俗辈该有的日子。哪里就要去做什么蛀虫呆子,无趣的很。”

  说罢痛饮一杯,便听刘通道。

  “宝二爷说的好!我们本就是俗人,不求兼济天下,只求自己痛快。今朝有酒今朝醉,何必管他明日事?”

  贾宝玉眼睛发亮,起身双手举杯。

  “不想今日竟能遇见知己,真是相见恨晚,定要不醉不归!”

  “好,请!”

  酒过三巡,贾宝玉已然与刘通无所不谈。

  “都说我是国公公子,谁又知道我并不想要这个名分。若可以,我只想粗茶淡饭,一家人和和气气。可如今,大姐姐见不着,二姐姐要远嫁,宝姐姐林妹妹,她们都走了,留我一个人好没意思。”

  吃醉酒的人诉苦只凭情绪支配,半点理智也无,絮絮叨叨,将近日来的苦恼倾诉干净。

  刘通静静听着,嘴角微勾。

  “宝二爷这是说的什么话,您家里富贵双全,还有不如意的事?说出来我替你排解排解。”

  贾宝玉摇手。

  “排解不成,这辈子怕是都不成。太太叫我念书考试,家里在准备二姐姐亲事,姐妹们还要去送嫁不许我出门……”

  边说边喝,贾宝玉神志逐渐模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什么。到最后站起身。

  “我要回去,今晚读书……”

  话没说完,脚下一滑醉倒在桌上。

 

第 130 章

  贾宝玉再次撑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看着陌生的环境,心下大惊。

  “坏了,昨晚没回去, 太太肯定知道了!”

  匆忙爬下床, 惊醒怀中女子。

  “宝二爷莫慌,昨儿同您一起的那位客人已经派人去您家里, 说您遇见几个同窗讨论文章, 晚上不能回去。”

  歌女说完话,起身伺候贾宝玉穿衣,全不顾自己身上只有抹胸围着,香肩袒露。

  外面响起敲门声,刘通的声音传进来。

  “里面说话,可是宝二爷醒了?”

  “刘兄快请进。听闻刘兄替我派人回家说话, 真是多谢, 否则我回去就惨了。”

  贾宝玉忙开门, 热情道谢。

  刘通将手中食盒放下。

  “这是哪里的话,咱们既然一见如故, 自然要为你解决后顾之忧。昨日醉酒, 今早正好吃些清粥小菜, 稍后我请了几个有名的乐师,他们做了新曲子,咱们是头一个听见的。”

  “果真?那还真是借刘兄福气。”

  以为找到知己好友, 贾宝玉满心喜悦。又玩了一日至晚方归。

  “二哥哥,你怎么刚从外面回来?”

  探春在大观园门口瞧见鬼鬼祟祟的贾宝玉, 刚疑惑询问, 就被贾宝玉用手指抵在嘴上。

  “小声点, 太太可曾过来?”

  边说着话还左右张望, 活像见不得人。探春更疑惑,却还是回答。

  “太太不曾来过,正叫我过去说有事,二哥哥要跟我一起去吗?”

  “不,不了,你快去吧,别耽误了太太的正事。”

  听闻王夫人没发现自己两日未归,贾宝玉放心,兴高采烈回怡红院去。

  “真是奇怪。”

  看着他走远,探春摇摇头,往王夫人屋里去。

  “给太太请安。”

  “三丫头来了,快坐。”

  王夫人异常热情,拉着探春的手笑容亲昵。

  “你是咱们家最聪明的姑娘,如今越大越漂亮,将来也不知道谁家小子会有这个福气得了去。”

  探春心中咯噔一下,僵硬挤出笑容。

  “太太,我年纪还小,且不着急。”

  “我知道是因为上次的事情让你心中害怕,所以才会说这样的话。但是你放心,这次我已经提前打听过,都是好人家的公子,而且娘娘也知道,你们的事情若是成了,娘娘还说要给你们赐婚,这可不是谁都能有的体面。”

  王夫人笑得和善,说出口的话却不容置疑。

  她是嫡母,注定所有的儿女都要听从她的安排,更别说还有宫中娘娘。谁若敢违背,往大了说就是抗旨。此时她明着是在商量,倒不如说是威胁。

  “既然太太已经选好了人,又何必来问我。”

  知道抗争不过,探春苦笑一声,面色冷淡。

  王夫人并不计较她无礼,笑得更慈爱。

  “咱们到底不是那欺压儿女的人家,自然要让你心中有数。如今有两个孩子我瞧着都合适,等得了空安排你们相亲见见,你若看上哪个只管来告诉我,我替你做主。”

  做主?说的好听,还不是要从这两个人里面选。探春胡乱道谢,心知命运已定,连敷衍都懒得。

  “既然你无异议,那就回去准备吧。我这里有两身衣裳几件首饰,就当是给你添添喜气,拿着用。”

  王夫人笑吟吟慈母模样,命金钏儿送探春回去。偏头看见周瑞家的进来,立时收敛笑容。

  “老爷真是糊涂,二丫头成亲自有琏儿去护送,怎么就要宝玉?这大老远,天气逐渐变冷,若是受累病了可怎么好。才从金陵回来,还没修养好呢。”

  周瑞家的躬身劝慰。

  “太太息怒,老爷也是想要让咱们二爷去历练罢了。这来回一遭见见世面,将来才好办事。”

  道理都能明白,慈母之心却舍不得。

  “我只有这一个儿子,你去将宝玉找来我自询问,若是他不想就不必去。还有,近日盯着些三姑娘,那两个公子都是勋贵人家,将来对宝玉大有助益,可不能出岔子。”

  “是。”

  周瑞家的转身去怡红院传话,忍不住为探春一叹。

  能够出门去不用读书,贾宝玉自然满口答应。与刘通把酒言欢时更喜形于色,迫不及待分享好消息。

  “十月初二我要去给二姐姐送嫁,怕是年前才能回来,这段时间寻不到我不必担忧,等我回来定会找你。”

  怕他不信,贾宝玉将腰间玉佩扯下来当做信物相送。

  刘通接过,满脸感动。

  “能让宝二爷看中是我的福气,可惜我身份低微。国公府的小姐出嫁定然场面宏大,若能看上一眼,也算开眼界。”

  “这有什么?那日二姐姐要从府中出来,在码头上船,你只管在附近找个酒楼看着,保管能看见。对了,我家中的姐姐妹妹都要去送城郊送二姐姐,你可别说出去。”

  贾宝玉认真嘱咐。

  刘通眼光一闪,佯装好奇。

  “城郊那处望山亭?据闻在那里能瞧见运河景色,她们可是选在望山亭?总听人说景色奇绝,我还没去过。”

  “正是。嗐,好好的一家子姐妹走的走、嫁的嫁,如今越来越冷清,好没意思。等我从福建回来,咱们再饮酒作乐。”

  感慨叹息,贾宝玉举起酒杯饮尽,并未发现刘通眼中闪过冷光。

  佳期将近,忙碌之中贾府似乎恢复到鼎盛时候,人来人往门庭若市。近二年的颓废仿佛是场梦。

  神威将军冯唐提前一日亲自上门拜会贾母。看在老将军的面子上,客来客往络绎不绝,更摆上三天三夜流水席,沸反盈天。

  十月初二当日,林蕴和林黛玉时隔数月之后终于再次踏进贾府大门。

  “你们也来了。”

  探春惜春迎接,姐妹相见握着手不撒开。

  “还以为你们再也不过来,咱们再也不能见面。二姐姐好日子,你们到底是来了,先去拜见老祖宗。”

  四人到荣庆堂,贾母罕见穿着身正红衣裳。见到两人先是一愣,随即红了眼眶。

  “玉儿,我的玉儿。还以为你不要我这个外祖母了。”

  抖着手摸上她脸颊,贾母忍不住落泪。

  林黛玉亦低头啜泣,扶贾母坐好。

  “我知道这不是您的错,只是我放不下。今儿是二姐姐的好日子,可不能哭。”

  她们祖孙两个说话,林蕴拉着探春到角落。

  “潇湘馆的春纤和春燕,过会子你派人叫来。今儿就带着她们回去。”

  “要将她们带走,你们是不打算来了?”

  探春大惊,可是想想如今府上混杂,以及贾林两家之间差距,并不难理解。半晌自嘲一笑。

  “过会子我就叫人传话,让她们收拾好东西去找你们林家的嬷嬷,跟着你们回去就是。先别给老太太说,前些日子病一回,如今不能听任何伤心话,否则这亲事就办不成了。”

  “怎么会?老太太向来身子康健,什么大病这么严重?”

  林蕴瞪着眼睛,偏头看一眼和林黛玉说话的贾母,并未觉得有什么异常。

  探春推她。

  “别看现在没事,上回真真吓人。如今老太太年纪大,身子大不如前,府上但凡有什么事情都不敢和她说,能瞒着的都瞒着。”

  如果说宁荣两府是一棵大树,贾母就是这棵树的根。一旦根茎腐烂,随便吹来阵风都可以将其连根拔起。贾家的气运怕是到了。

  早盼着他们早完蛋,真到这个时候,林蕴心中竟没有想象中高兴,反而格外复杂。

  “老太太最疼儿孙,如今老太太不好,你们怎么办?”

  探春苦笑,正要说话,外面传来王熙凤声音。

  “怪不得都在这里不出去,原是姐妹们来了。还不快去看新娘子,神仙似的移不开眼。”

  喜悦的气氛被王熙凤带进来,屋子瞬间热闹。贾母擦擦眼泪。

  “我们才刚说几句话你就来催,可是到了吉时?”

  “正是,再过一个时辰新娘子就要出门,叫姐妹们过去呢。老祖宗想跟她们说话什么时候不能说,过会子送了新娘把她们再叫过来不就成了?”

  王熙凤风风火火,说到贾母心坎上。

  “正是。既如此你们就去吧,送走了二丫头再回来。”

  “老祖宗放心,一准给您送回来,半个都少不了。”

  众人从荣庆堂到喜房,路上吹吹打打满是红灯笼红纸,看得人被喜庆气氛感染。

  进门去瞧见迎春背影,林黛玉就道。

  “好个沉鱼落雁的美人,如今瞧着二姐姐是要孤身远嫁,却不知等上一年半载就有人去陪你,可比咱们这些不知道去哪里的人强多了。”

  迎春含笑转头。

  “有人作伴自是好的,你们未必比我差。如今除去四妹妹,你们年岁也够了,别顾着嘴上痛快。”

  探春揽着林黛玉。

  “那又如何?且还没到时候,你先想着见到姐夫怎么留住他的心吧。”

  几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出门吉时。王熙凤进来催促。

  “盖头盖上,快,要拜别老太太、太太,然后去上船,可不能误了时辰。琏二和宝玉都在外面等着护送。陪嫁丫头们呢?快。”

  忙忙碌碌催着流程,大红盖头盖在迎春头上,从此不再是贾府中人。

  出了二门一路撒着喜糖喜钱,浩浩荡荡出去,熙凤全程跟随,怕出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