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艳炮灰不干了-第34章
一口一个小朋友
1 年前

  不知道白翛然的身体是个什么构造,竟然还有放大气味的功能?

  但眼下,戚无尘也来不及多想了,他忙把白翛然抱出来,用大布巾裹得严严实实,再吩咐人换水。如此这般,连续换了三桶水后,屋内的气味渐渐消散了。

  但是白翛然依然没有醒。

  于是,戚无尘继续让换水,到第五桶时,白翛然终于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嘤咛,而屋内的气味也终于回归正常。

  戚无尘暗松一口气。

  他从旁边放衣物的托盘里找出一条发带,仔细地蒙到了自己眼上,之后,才伸出手去,摸索着抚上白翛然的衣襟……

  ……

  给白翛然换好衣物,戚无尘将发带从眼上解下来时,浑身也被汗水浸透。于是,他把白翛然放回床上,自己也迅速洗漱了一番,刚收拾好,管事便来报,说红先生来了。

  红先生是杏林中隐士高人,因早些年曾得定波候关照,对戚家的事尤其上心。他一进屋,便皱着鼻子道:“是谁中了幽谷香?”

  戚无尘眼神微凝,忙问:“何为幽谷香?”

  红先生说:“乃是迷情之物。由迷情蛊炼化而成,人服用后可致幻或听命于种蛊人之令。”

  “蛊虫?”

  戚无尘皱眉,这东西一听就让人十分膈应,心里担心着白翛然,忙引红先生到床前,介绍时他说:“这位是我未过门的夫婿,他之前喝了掺有幽谷香的酒,至今昏迷未醒,请先生施以援手。”

  “医者仁心,应该的。”

  红先生听他说夫婿明显有些意外,却也没多问,便搭上了白翛然的脉。然而,片刻后,红先生皱眉问戚无尘:“你刚才说这位小郎君喝了幽谷香的酒?”

  戚无尘点了点头,但见红先生满脸疑惑,也只道:“应该是的。”

  红先生却摇了摇头,说:“不是。他体内并没有蛊虫动作的迹象。稍等。”说着他又拿出一套熏灸的设备,在白翛然手腕,脖颈和心口等处分别熏过,最终肯定道:“他体内没有蛊虫!”

  而后,红先生又翻开白翛然的眼皮。白翛然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之前那些黑银色的雾气已经消散,只是眼白上布满血丝,看起来十分疲惫的样子。

  红先生却凑近闻了闻,又疑惑道:“不对,他体内是没有蛊虫了,但他确如你所说之前中了幽谷香。有人为他解蛊吗?”

  戚无尘摇头。

  红先生感慨道:“奇也怪哉,这情况老夫还是头次见,甚是有趣儿!”

  他边感慨,边拿出针包开始给白翛然行针灸。

  戚无尘陪在一旁,担心地问:“他可有性命之忧?”

  红先生哈哈一笑,道:“蛊虫已解,药性已除,何来性命之忧?戚公子放宽心吧。这位小郎君只是虚弱待缓,待他睡醒之后,自然无虞。”

  戚无尘这才将那一颗悬了一晚的心放下来,又连忙向红先生道谢。

  最终,红先生为白翛然行完针后,也只给他开了一方补药调理身体,看起来是真的没什么大碍。

  不过,白翛然的症状倒也勾起了红先生研究的兴趣。他回去后就翻了各种医书典籍,还特地查了迷情蛊的炼化过程。

  据书中记载,‘迷情蛊’乃是苗疆樟寨产物,是一种黑银色如沙般大小的微虫。这种虫喜欢寄生在香料上,因此,炼化之后的迷情蛊一般都有异香。且微虫闻香而动,入酒狂颠,若是将迷情蛊加入酒中灌人饮下,多半这人会在蛊虫的作用下进入幻境,轻则神智失常,重则沦为活僵。

  红先生看到这里,眉头紧锁,暗腹是什么人这么歹毒,竟然给那小公子灌这种掺了蛊虫的酒啊……

  红先生忧心忡忡,却不知,此刻,那些给白翛然灌酒的主谋和帮凶们已经集体陷入了被迷情蛊控制的乱局中!

  自白翛然等人离开玉河楼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一楼的大厅里余老带着国学院的学生们早已就坐多时,菜也上齐,就等着大皇子露个面,讲个话便可开吃。

  然而,学子们左等右等也不见大皇子的人,余老便让周学士带两人上二楼查看一下是怎么回事。谁也没想到,周学士到二楼不过片刻,就一脸惊慌失措地冲了下来,他一口气跑到余老身边,压低了声音道:“二楼的人都疯了,咱们得尽快离开!”

  余老被他说得莫名其妙,完全无法理解,周学士将自己看到的诸如大皇子挥剑空劈杀红了眼,其余世家子弟全像中了邪一样各种逃窜,还有在原地转圈儿各种碎碎念的……

  总之,没有一人看起来像正常人。

  余老不信,非要自己亲自去看。然而,他到二楼也不过片刻,便如周学士等人那般一脸惨白地软了下来。到底上了年纪,受了惊吓,连站都站不住了!

  “快走!先从这里出去再说!”余老发话,学子们虽然莫名其妙却也动了起来。

  一行人乌央央出了玉河楼。余老觉得这事不能撒手不管,毕竟那二楼大皇子、二皇子可都在呢,如今两位皇子都像中了邪,他们国学院的人却都好好的,这事要传出去不是正撞枪口上吗?到时候那些查案的人查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肯定会拿国学院说事的——

  思及此,余老立刻派周学士回国学院将眼下情况禀告太子,他本人则是亲自带人赶往五城兵马司。

  今晚的国学院难得清静,太子休养了这几日已能下地行走。此时,戚无涯正陪着他在院中对弈,内监官在旁为两人打扇。

  石桌的另一旁,站着一人,是连华城。

  月光柔如水,落在连华城身上,却像打在一柄寒峰凌厉的长剑上,生生被劈成了两瓣。

  ‘啪’地一声,是太子于棋盘上落下一颗白子。

  而后,他问连华城:“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连华城将一只白色的小瓷瓶递给太子,恭顺道:“按您的吩咐替换过了。”

  ‘啪’地又一声,是戚无涯在棋盘上落下一颗黑子。然而,他的手指却紧紧按在那颗棋子上,没有挪开。

  太子抬手摸上他的侧脸,极尽缠绵的蹭了蹭,又轻笑道:“落子无悔啊,无涯!”

  戚无涯整个人紧绷,似是在极力忍耐什么,好一会儿才眼眶通红含泪忍血般地说:“都听殿下的。”

  太子又摸了摸他的脸,道:“刚刚暗卫不是已经报过了,你也听到了吗?你哥和白翛然都活着,你在担心什么?”

  “谢殿下恩典。”

  戚无涯忍得浑身发颤。

  太子却给连华城使了个眼色,连华城立刻道:“无涯兄或许是误会了什么吧?今日之事,若非殿下出手,恐怕你那兄长就要身死玉河楼了。如今他被‘那边’视为眼中钉,这瓶药便是那边要加害他的证据。太子殿下要我替换的也是将证据取回,到时好替你兄长讨回公道。”

  戚无涯明显没想到还有这等内幕,一时看着太子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太子却‘嗤’笑一声,拍了拍他发愣的脸,道:“孤与你大哥幼年相识,一同长大,这么多年情分,在你眼里,孤竟然是个冷血到会向你大哥出手的人吗?”

  戚无涯无话可说,他这几天被太子管得心里憋屈,甚至一天比一天怕太子,那种对抗的情绪被压抑到了一定程度,但凡出点儿状况,顺理成章就把太子‘恶人’化了。

  太子见他这样,无奈叹息,道:“算了,谁让孤喜欢你呢?”

  又对连华城道:“证据收好,事成之后,你可要谢谢你那表弟呢。”

  “殿下说得是。”

  连华城可笑不出来,只求刘玉瑶永远不要知道真相才好。

  一盘棋下到中盘,周学士便急急回来了。

  太子听他说完玉河楼的情况后,笑了笑说:“没想到大皇兄头次请学子吃饭,就出了这等事。实在晦气!这事孤本不该插手,但眼下也别无他法,那孤便去瞧瞧!走吧!”

  他这边动身,另一边的五城兵马司也已赶到。

  消息很快传开,说是玉河楼里出现了邪物,障住了两位皇子,兵马司现已封楼,闲人免进,百姓退散。

  大周的百姓们最怕邪物,一听就‘呸呸’大骂晦气,但也免不了人心惶惶。

  因为出动了兵马司,又涉及两位皇子,这消息不可能瞒下去了,很快就传进了宫里。而此时的弘泽帝,刚从蓉妃宫里出来,才进画楼,就听内监官禀报了玉河楼一事,皇帝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他走了几步,又回过身问:“太,子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36章 是谁酷帅狂拽

  内监官忙道:“太子殿下在国学院养病, 今日没过去。要不,奴才这就安排人去请?”

  皇帝摆了下手,道:“叫, 花去。”

  内监官脸色一变, 连忙领旨。他伺候皇帝许多年,自然知道皇帝嘴里的花,指得就是镇国公花十梓了。其实一间酒楼闹异象,本用不着出动镇国公, 可涉及两位皇子,二皇子又是镇国公名义上的外孙,让镇国公去主审这事倒也合情合理。

  另一方面, 镇国公是保皇党第一人, 对皇帝自然绝对忠心。皇帝这时把他派过去最深的一层用意便是对太子的警示——

  皇帝似乎并不信任太子。

  其实,这件事在皇帝看来是他的三个儿子一起去国学院住宿后,两个儿子和同窗一起去吃饭,一个儿子生病了没去成,结果那两个去吃饭的儿子就出事了——出事的结果,非傻既疯的程度——这在涉及皇位继承权的天家能简单的说成是巧合吗?

  更何况这个老三的生父又是那样一个玲珑心思的人。

  皇帝这会儿想起自己的男皇后,那真是既爱又恨,根本不知该拿人家怎么办才好!

  最终, 他叹了一口气, 在画楼里问已经迎驾多时的方大手:“好了?”

  方大手知道皇上问的是‘画好了没有’, 连忙道:“人物画好了蓝男不分, 背景还差些上色。”

  “走,”皇帝爱美人图, 听说人物画好了, 就一扫阴霾, 脸上明显有了笑纹:“瞧瞧。”

  因为画的是仙君图,整间画室的布置也是纱帐层叠,人为地堆砌出了一种仙境之感。那画高一丈宽三丈,取名仙君游塘图。

  图中人间天子正带领百官于菡萏池中穿行赏花,半空中的一朵祥云上,飘然而来一名仙子,长得出尘高洁雌雄莫辩,他虽神情严肃,眉眼间却尽显妖娆,正垂眸望着荷塘,似心生向往……

  皇帝站在画前半晌没动。

  方宇舟忐忑不安,不断掏出手帕来擦汗。

  片刻后,皇帝似是终于欣赏够了,指着图上仙君,问方宇舟:“这是你梦?”

  “是微臣梦中所见。”

  “俏似,望平。”

  提起望平郡主,似乎又是皇家另一个禁忌。

  弘泽帝摇了摇头,又看那画。

  看了片刻后,又叹息。

  内监官和画师方宇舟整颗心都随着皇帝这一声声叹七上八下,直到皇帝临走前留下一句‘不错’。所有人的心才算真正放下来。

  望平郡主是谁,方宇舟之前只略有耳闻。今日被皇帝点到,便特地去打听了一番,直到他弄清楚望平郡主如今竟然是安国将军白冠英之妻,也就是那日所见的白翛然之母,整个人都瘫了下去,甚至惊出一身冷汗。

  而这日皇帝从画楼出来后,便去了月余没进的桐屿殿。也就是男后高锦,又获封凤凰君的居所。之后就传出,‘今日不见臣’的圣谕,宫里人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因此玉河楼里的情况,就更没人敢拿着去烦扰皇帝陛下了。

  这个时候,镇国公花十梓已接到圣上口谕赶到了玉河楼,他一到,五城兵马司的官员们便连忙来叩拜,领头的将领正汇报着,太子竟然也到了。

  众人又连忙去给太子见礼,这下到是省得再汇报两次,两人一起,只听那官员道:“……如今整座酒楼已被围,两位殿下也都被单独请进了包房,由太医照看着。其余世家子弟也都单独隔离看管,玉河楼里的店员小二也都被关在后院,没人离开。甚至国学院的学子学士们也都还在,一个没有放走!”

  闻言,花国公点了点头,望向太子,客气地问:“依殿下看如何?”

  太子笑了笑,道:“甚好。此事既有国公主持,孤便可安心回国学养病了。”

  花十梓倒是听说了太子在国学院生病的事,但是他更清楚今日皇帝派他来此是为什么,又怎么可能会放太子走?便出言挽留,邀请太子留下给这件事做个见证。

  太子也明白,花十梓背后是他的皇帝爹,今天这事他还是得给花十梓面子,别让人挑出错来。否则,皇帝老爹面前恐怕不好看。

  于是,太子留了下来,和花国公一同进了玉河楼。进门前,他回头给连华城使眼色还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连华城的手隐于袍袖中,摸到袖袋里那瓶药,做了个深呼吸才紧跟众人之后,进了门。

  戚无涯全程抿着唇一言未发,直到他随着众人进入玉河楼,又上到二楼亲眼看到了被捆在床柱上边挣扎边接受御医针灸的大皇子时,他脸上的表情才从紧绷稍稍放松。

  随即,他便左顾右盼起来。

  太子见此,立刻回身冲他招手,道:“无涯,来。”

  待走近后,太子和他凑头,悄声道:“不用找了,你之前不是都听说了么?你兄长和白翛然都不在此。还是说,你信不过暗卫?”

  戚无涯连忙摇头:“不敢。”

  “既如此,便陪孤到那边坐坐吧。”

  太子选的位置是整座二楼视野最好的一处延座,在此可将整个二楼甚至一楼的动向一览无余。

  两人坐下后,也不过片刻,连华城便跟了上来。

  此刻,连华城满头是细密的汗珠,他跪坐在太子下首的蒲团上,悄声道:“殿下,那药性何以有如此威力?不是普通的迷药吗?”

  太子仔仔细细看了他两眼,忽而嗤笑道:“你当初来找孤时,不是说愿为孤做任何事吗?怎么现在害怕了?想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