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看皇后多娇美-第9章
无私故事
1 年前
无私故事
1 年前
语罢又想起一事,待将礼物搁下,忙将堂中一青年拉到了跟前,向卫俊鸿兄妹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同窗陆安济。”
那青年面容白净俊秀,颇有君子之风,待韩文修话音落下,谦谨笑道,“韩兄过奖了。”
卫俊鸿则向对方施了个抱拳礼,客气道,“久闻陆兄大名。”
对方便也向他回了个礼,“世子多礼,在下愧不敢当。”
语罢咳了咳,又向卫婉宁垂首行礼,“小生见过卫姑娘。”
一双眸子守礼低垂,并不乱看。
卫婉宁面上不动声色,心间却是悄然一顿。
陆安济,原来是他。
她认得他,其祖父陆之校多年前曾在朝中任右都御史,但因得罪人太多,糟了陷害被贬出京,此后陆家便一直在太原府,直到陆安济以乡试亚元的身份回到京中。
别看他此时不见经传,却会在半月后的殿试拔得头筹,一举成名,日后,还会官至工部侍郎,户部尚书,甚至内阁大学士。
这青年与他的祖父一样为人正直,上辈子在许多事上都颇为维护她这个皇后。
而除过陆安济,此时厅中再没有外人。
卫婉宁便明白了,看来舅舅舅母替她看好的正是他。
她微微一笑,也侧身行了个礼,道,“陆公子好。”
舅舅舅母果真好眼光,此人还不错。
“安济颇有文采,去年乡试得河东路太原府亚元,前几日会试也是名列前茅,过几天也会同我一道参加殿试。”韩文修又补充道。
卫俊鸿恍然,遂笑道,“那也要祝陆兄金榜题名。”Μ.χs12三.йēτ
陆安济道了声谢,目光早已从卫婉宁的方向移开。
韩茂林夫妇看在眼中,心中都十分满意,杨氏趁机向女儿韩芷兰使了个眼色,韩芷兰心领神会,忙对卫婉宁道,“今日出门早,明儿方才一直在睡着,阿宁,咱们一块去房中看看小家伙睡醒没。”
左右人也已经见过了,卫婉宁便应了声好,跟着表姐去了后院。
已是仲春,韩府园中百花齐放,当年外祖父亲手种下的老槐树,也已经长出了一串串的花苞。
卫婉宁心情不错,脚步也轻快起来。
待回到房中,果然见小外甥已经醒来,韩芷兰赶忙接到怀中抱着,左亲一口右亲一口,宝贝得紧。
小家伙刚九个月,正是可爱的时候,卫婉宁逗着玩了一会儿,便又有客人来到,舅母杨氏的娘家侄女,名叫杨雪茹。
杨雪茹与卫婉宁年纪相仿,生的恬静秀气,在家中行二,上头有姐姐,下头有弟弟,正是最懂事的那一个。
韩芷兰家中没有亲姐妹,平素最喜欢这两个表妹,三人自小相熟,此时见了面自是高兴,赶忙叫人在花厅摆了茶点,一同坐下说话。
“雪茹,过定的日子冯家可定下了?”韩芷兰问道。
杨雪茹性情模样都好,前两年便陆续有人上门说亲,前不久杨家长辈们为她相中了城南冯家的大公子,正在商讨过定之事。
杨雪茹闻言起了一脸羞涩,答说,“还没有,原本说是这几日来过定的,但听说冯公子染了风寒,大约要再过些日子吧。”
卫婉宁看在眼中,心间却满是复杂。
那冯大公子是个短命的,一直身体不好,上辈子杨雪茹嫁过去不到两月就守了寡,杨家父母原想叫她改嫁,但那冯家霸道,仗着礼数硬是扣下了她,叫她在深宅大院里白白浪费了好年华。
她很喜欢这个姑娘,不想叫她再重复上辈子的悲剧,便道,“雪茹姐姐从前可见过那人吗?我听说,这位冯大公子身体似乎不太好。”
杨雪茹一脸意外,“我从未见过他,我姨丈与他家相熟,可从来没说过这事。”
韩芷兰也奇怪道,“阿宁是怎么听说的,你认识冯家的人?”
“我不认识他们,是不小心听到的。”卫婉宁面不改色的撒了个谎,“上巳节那日我随祖母去卧佛寺礼佛,正碰见这冯家的夫人向佛像许愿,说什么保佑她家长子一定好起来,至少要留个后之类……”
“这……”
杨雪茹一脸茫然,无助的看了看表姐韩芷兰。
怎么听起来,这冯公子不只是染了风寒这么简单。
韩芷兰到底年长几岁,当即皱起了眉,“这得查清楚些才好,嫁人可是一辈子的大事,你那个姨丈一向贪财,可别被他坑了才是。”
卫婉宁放心了,表姐一旦上心,舅母也一定会上心,杨雪茹大抵能拜托当寡妇的命运了。
她端起茶盏喝了口茶,未等搁下,却见有丫鬟引着另一少女悠悠到了近前,对她们道,“田姑娘来了。”
卫婉宁抬眼望去,见对方身穿樱色衣裙,看上去清秀文静。
她当然认得,这是舅舅的同窗,文渊阁内学士田国修之女,名叫田云秀。
上辈子,她曾视田云秀为好友,然对方却趁她大哥出事之际,与朱光深勾搭在了一起。
第16章
田云秀的父亲是卫婉宁舅舅韩茂林昔日的同窗,关系一向不错,今日韩茂林虽未大张旗鼓,也叫了几位同僚好友来饮酒。
而此女正是随她父亲来的。
说起来,田家也算腐书网,这田云秀看上去文静知礼,没什么锋芒,很容易叫人对她放下戒心。
上辈子,卫婉宁在舅舅家与此女相识,并将其视为好友,时常一起谈心玩耍,便是出嫁之后,也不忘招她到王府中吃茶说话。
那时她在十一月出嫁,不过半月,匈戎入侵边境,父兄领兵出发,正月还未过完,传来了大哥牺牲的消息。
其后的整个二月,她都沉浸在悲痛之中,直到察觉有孕才勉强和缓了一些。
孕期难熬,她好不容易撑到盛夏,朱光深却告诉她,自己要娶侧妃了。
卫婉宁当然知道,自己的夫君身为皇子,断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但她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而对方还是自己的“好友”田云秀。
她自是愤怒不甘,然宫里那位颇为得宠的婆母陈贵妃却为自己儿子请来了赐婚旨,重压之下,她只能挺着孕肚眼睁睁的看着田云秀进门。
当然,田云秀也并不能算胜者,朱光深登基后封了她贤妃,然她几年间没能生下皇子,出于稳固地位的考量,从宫外安排了白映梅入宫,哪知最后却跌在了白映梅手上,死在了冷宫里。
……
当然,眼前的田云秀,还不是那个抢了她夫君的女子,但她却无法如前世那般把对方当做朋友了。
“韩姐姐,卫姑娘,杨姑娘。”
此时,田云秀来到近前,亲切的跟她们打着招呼。
“云秀快坐。”
韩芷兰也亲切的招呼对方,又叫丫鬟上了新的茶点,杨雪茹礼貌朝她点了点头,卫婉宁便也跟着点了点头,只是神色要冷淡得多。
田云秀何其聪明,见她如此,顿时察觉到了不对。
不过她却没说什么,只静静在旁喝茶,同韩芷兰聊天。
没过多久,正跟乳母玩的明儿哭了起来,韩芷兰只好起身先去应付儿子。
卫婉宁没有多看田云秀一眼,只同杨雪茹说话。
“雪茹姐姐这个络子打的甚好,可能教一教我吗?”
“当然可以。”
杨雪茹一口应下,叫丫鬟去找了丝络,当场手把手教起她来。
田云秀看在目中,依然没有硬凑上前,只在座位上默默喝茶。
卫婉宁也没有将她放在心上,哪知过了一阵,却忽然听见一阵嘤嘤哭泣声。
她一顿,杨雪茹也愣了,齐齐望去,却见哭的正是田云秀。
她是真的在哭,压抑的抽泣声与颗颗滴落的泪珠,叫人觉得,她仿佛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正在此时,韩芷兰回来了,一见这状况也愣了,忙问两个表妹,“云秀怎么哭了?”
杨雪茹尴尬道,“我们也不知怎么回事,田姑娘忽然就哭了起来。”
卫婉宁却没说什么,只冷眼看着田云秀。
田云秀愈发委屈,抽抽噎噎的对韩芷兰道,“韩姐姐不要误会,同二位姑娘无关,我,我就是心里有些难受……”
韩芷兰忙掏出帕子亲自与她擦泪,安慰道,“可是出了什么事?今日没外人,你若信得过,不妨与我们说说,看是否有什么好办法。”
田云秀闻言,这才怯怯抬眼看了看卫婉宁,道,“我是个笨人,家中平素也没有姐妹相伴,不会说话,也不太会讨人喜欢,不知是不是不哪里做的不合适,惹卫姑娘生了厌,卫姑娘似乎有些讨厌我……”
这话一出,众人自然都看向了卫婉宁,目光中似乎颇有找到了罪魁祸首之意。
卫婉宁还是没有说话。
田云秀只好又道,“不瞒卫姑娘,除过你们几位真心待我,我并没其他朋友,我知道你宽宏大量,如果我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能不能请你告诉我,我一定会改的,我,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语罢又有泪滴滚落下来。
韩芷兰心软,赶忙又劝慰道,“这怕不是你多心了?阿宁是个直性子,从不会记恨别人,莫不是有什么误会吧。”
语罢又使劲给卫婉宁使眼色,叫她说几句话。
卫婉宁看在眼中,心间直觉可笑。
表姐不知田云秀真正为人,被她糊弄也在情理之中。但田云秀呢,这般做戏意欲何为?
口口声声说不想失去她这个朋友,上辈子却专来挖她的墙脚,在她最悲痛时偷偷勾搭朱光深不说,做了朱光深的女人之后,还几次预谋害她的儿子阿耀……
当然,后来她被打入冷宫惨死,娘家也一并抄家发配,仇怨也算了解了,这辈子是新的,卫婉宁并不想再去翻什么旧账,只不过想划清界限,清净几分,然而田云秀并不知难而退,非要再来招惹她。ωwω.χS㈠2三.nετ
既如此,只好成全她了。
她笑了下,终于开口道,“田姑娘误会了,我对你没有恶意,只不过许久未见雪茹姐姐,多与她说了几句话罢了,若是伤害到了你,还请原谅。”
话音落下,田云秀果然不再哭了,擦了擦腮边残泪,与她点头道,“想来还是我太过患得患失,卫姑娘没有嫌弃我就好。”
语罢又从袖中拿出一物,递于她道,“这是我才绣好的香囊,里头装了佩兰艾叶薄荷丁香,可以驱虫宁神,希望你不要嫌弃。”
“云秀这般细心,眼看天热起来,特意做了驱虫的香囊,阿宁你又怕蚊虫,戴在身上正好。”韩芷兰也赶忙帮着说话。
卫婉宁伸手接过,笑道,“真的谢谢。对了,下月我祖母过寿,家中要摆些酒席,你们若是不嫌弃,可否赏脸来家中坐坐?”
田云秀眼中一亮,立时点头道,“我一定早日为老夫人备好贺礼。”
卫婉宁又看向杨雪茹,杨雪茹却还有些顾虑,只道,“我若能去,一定去。”
众人都知她的情况,若杨家在卫老太太过寿之前与冯家过了定,她定然不能轻易出门了。
卫婉宁也理解,便点头说了声好。
如此皆大欢喜,韩芷兰便也放了心,不多时,有丫鬟来报说酒菜已经备好,几人便一道移步去了宴厅。
除过年轻的少女,今日还有几位夫人,与长辈们同桌总有些不自在,稍稍用了些菜后,卫婉宁同杨雪茹几个便从宴间离开了。
当然,田云秀也一直跟在身边。
走着走着,忽听不远处有叫好声,几人好奇望去,却见是韩修文,卫俊鸿及陆安济几个年轻公子在玩投壶,表姐夫曹翰轩也在。
大约他们也是觉得同长辈喝酒沉闷,不若在外头自在。
卫婉宁心间一动,主动走了过去,那二人虽有些羞涩,也只好跟了过去。
卫俊鸿是练家子,另三人都是读书人,与他玩投壶难免吃些亏,尤其韩修文,十投九不中,只得连连饮酒,脸都红了。
卫婉宁一时调皮,打趣道,“表哥手下留情,也给我大哥留些酒喝嘛。”
韩修文酒意上头,半是玩笑半是恼羞道,“俊鸿同我们玩这个根本不公平,不然表妹你来试试。”
卫婉宁哼道,“试就试,我若输了,大哥替我喝。”
卫俊鸿正想喝酒呢,欣然应允道,“可以。”
卫婉宁便执起羽箭,往那铜壶中扔去。
十支箭,除过两只未中,其余八只都被她稳稳当当丢进了壶里。
杨雪茹忍不住拍手叫好,陆安济也赞道,“果真虎父无犬女,卫姑娘令我等汗颜。”
卫婉宁谦虚笑道,“陆公子过奖,我不过运气好罢了,所谓术业有专攻,你的才学才令人钦佩。”
语罢佯装娇羞,却又悄悄多看陆安济两眼。
一旁,田云秀看在眼中,不禁动了动心思。
~~
眼看日头西斜,卫家兄妹要告辞回家了。
杨氏主动将卫婉宁拉到一旁,悄声问道,“阿宁,这里没外人,你可与舅母说些贴心话,今日你表哥那位同窗,陆家的公子,你觉得如何?”
果然印证了猜测,卫婉宁却先装傻道,“陆公子一身君子之风,又有才学,定不是平庸之辈。”
杨氏笑道,“他祖父曾与你外祖父同朝为官,他父亲也曾与你舅舅同窗,因此我们还算了解他家,他们陆家门风良好,都是正直厚道之人,他与你表哥一般年纪,尚未定亲,今次若无意外,殿试定能高中,到时定然也能留在京中……这终身大事上,你可愿考虑他?”
卫婉宁作娇羞状,点头道,“我知道舅舅舅母真心替我着想,若是你们都看好的人,我自然是愿意的。”
杨氏放了心,叹道,“果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不瞒你说,前几日卫老夫人也是这意思,虽说以卫家的门楣,你定然还能找到更高的,但那高门不易,老夫人不怨你受委屈。”
老太太一来不想叫她承受守寡的风险,二来也不想叫她看人脸色度日。只可惜,她上辈子太傻,被伤到绝望之后,才明白这个道理。
这辈子断然不会,她点头道,“我明白长辈们的苦心,我也没什么大志向,能好好过日子便好。只是……”
她轻轻咳了咳,又特意补充道,“只是我觉得此事暂时不要往外透风声比较好,等陆公子殿试过后再说,舅母觉得呢?”
她怕的是有些人听到风声会从中作梗,从而影响到陆安济的前程,杨氏却当她担心陆安济不能高中。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杨氏点头道,“放心,我们心里有数,此事可是大事,还要请卫老夫人和你父亲都过过目才成,在此之前定然不会传出去什么。”
卫婉宁点头应好。
眼看时辰已是不早,左右要事也已经说完,她便与哥哥告辞舅舅舅母,返回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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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家周遭的坊巷,多为官员贵族府邸所在,卫家兄妹分乘骏马与马车,卫俊鸿今日饮了几杯酒,难免有些兴奋,不小心叫马蹄快了些,结果才一出巷口,险些撞到一顶软轿。
卫俊鸿急刹马,轿夫们也着急避让方向,使得轿厢难以避免的摇晃了起来,轿中传出哎呀几声,似是少女的声音。
卫婉宁撩帘去看,只听见随轿的丫鬟怒斥轿夫,“你们怎么抬轿的,若是伤到姑娘可担待得起?”
卫俊鸿立时下马,向轿中人施了个抱拳礼,“是在下方才急了些,不知可有伤到?”
丫鬟见他仪表不凡,气焰自然小了些,忙撩帘询问轿中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