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色手指在触碰他嘴唇,张延卿难受的眯起眼。秦长苏关心道:“师兄别咬着嘴唇,咬破了长苏还怎么品尝师兄的味道?”
“唔。”张延卿哼了一声。
“师兄……”他欺压而上,咬着他的耳垂低语:“长苏在蜀山那般担心你,日夜都睡不着。未想……师兄竟在这与那妖龙逍遥快活……长苏心里好不甘心啊……为什么师兄的第一夜不是长苏的呢……”
他委屈眨眼:“罢了。长苏不嫌弃师兄……反正师兄又不是女人,不需要遵守妇人之道。今日长苏若能得了师兄,回蜀山后一定与师兄结为道侣,日日夜夜疼爱师兄……”
“混账……”
“师兄……”
“你说……你要与谁结为道侣?”一个冷到极点的声音响起,那声音低沉得如古琴,那般肃穆。
“谁!?”秦长苏火速坐起。
洞穴口进来一男人。
一俊秀非凡的男人,那男人长了两支枯枝一般的长角,眼瞳竟然是从未见过的金色。
男人脸沉得似修罗,又问他:“回答我。你说你要与谁做道侣?”
秦长苏自知这人是不好惹,但也不想在心上人眼前露出胆怯丢了面,壮直胆子说:“当然是与我师兄!”
“很好。”男人上前来,不需要用手,浑身磅礴的灵力就形成了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龙龙瞪着他:“那就让你师兄好好看着,我是怎么把你骨头从这副臭皮囊里抽出来的。”
“唔!”
秦长苏整个人悬在空中挣扎。
龙龙的怒火烧得旺盛,轻易的掐死这个人并不能满足他,他想要把他的血流干,挑断手筋,每日抽出他一根骨头,才舒服。
可每每他动杀心的时候,总会有正义之人来阻止他,且这位正义之人还是他最没有办法的人:“住手!放开我师弟!”
龙龙看向张延卿,发现他正怒视着自己,这让他很不解,甚至很难过。“他要动你,我很不爽。”
张延卿:“他是我师弟!”
“师弟就可以动你了。”龙龙曲解他的意思:“你在蜀山可有千千万万个师弟?莫非千千万万个都可以动你?”这么一想,他不止心疼,尾巴尖气得都在颤抖。
他形容的画面感太强烈。张延卿耳根子一红:“你少胡说!我蜀山不赞成断袖之癖!”
龙龙:“那你为何还要救他?他要对你做什么你不清楚么?”
张延卿:“自然清楚。但他是我师弟,既然未成功,那罪不至死。”
某条龙气得尾巴都抬不起来了:“他想跟我争夺交/配权,你居然说他不该死。”
张延卿:“他死了我无法和蜀山交代和师尊交代。”
某龙:“你不爱我了?”
张延卿:“我何时爱过你!”
龙龙:“你爱过,但你忘了。”
张延卿无语:“先不说这个,你把我师弟放了。”
“师兄……救……救救我……”秦长苏快被掐窒息了。
“可以。”龙龙灵力一松,把他扔在地上:“哥哥想让我放他走可以。但我得要了你一双腿。”
张延卿和秦长苏同时震惊。
龙龙阴冷地看着他:“既然千万人师兄弟那般容易可以践踏你,想你若恢复好了,我就留不住你了。如果是这样,那哥哥要这双腿做什么?不如直接废了,废了就跑不掉了。”
“一派胡言!”这条龙到底什么脑子,这么简单意思他能曲解成这样,张延卿要被气吐血了。
“答应吗?”龙龙手上凝气漆黑的雾气,那雾气杀意腾腾:“不答应的话,我现在就把他碎尸万段在哥哥眼前艺涵。”
“我应。”张延卿说。
秦长苏震惊:“师……师兄……”
张延卿闭上眼:“要杀要剐随你。”
龙龙缓缓贴上他,要废他双腿他是认真的。因为他觉得只有这样才能留住张延卿。
道人没腿就是废人。但哥哥有他,废人也无所谓,废人也有人照顾,有人疼爱。
他在耳边低语,用沙哑的嗓音安抚他:“可能会很疼,但我会温柔的。哥哥不用睁开眼。”
张延卿没动:“……”
龙龙掌中凝聚的黑气团形成了一个球,只要他把这个球拍在张延卿腿上,张延卿的腿骨头就会变成一堆粉末,无法在复原。
他轻轻拍了上去,用尽量最不让他受苦的力气。然而,灵气打中的却不是张延卿,而是忽然扑过来的秦长苏。
“啊啊啊!!!”秦长苏受了龙龙蓬勃灵力的一击,滚落在地,疼得痛苦嚎叫。一双腿的骨头瞬间成为粉末。
张延卿猛然睁眼:“师弟!”
龙龙也很吃惊,甚至还有些生气。如若知道中招的是他,他一定不会用这么温柔的方式,他会直接砍了他一条腿。
“呜呜……”秦长苏疼的哭。
龙龙气得一尾巴把他打出洞穴外:“真是便宜了你这厮。”
不过看他那么痛苦的样子,他一瞬又有点庆幸,还好没有用在张延卿身上。如若哥哥那么痛,他定要心疼死,那会比折了他的龙角还要疼。
“你干什么!”张延卿抓住他的胳膊:“你还想要他命吗?折了他一双腿还不够吗?”
“我没想要他命。你别这么紧张。”龙龙将他抱在怀里,紧紧搂着:“上面有很多蜀山的人在寻,他浮上去死不掉的。”
张延卿:“上面有很多人?”
“嗯。”龙龙很委屈,在他脖子里磨蹭:“他们都是来抢走哥哥的……太讨厌了,我好想把他们都杀掉,可是我怕哥哥你恨我。”
张延卿冷声:“你最好不要这样。”
“没有杀。”龙龙摇摇尾巴:“我们明日成婚后,我就带你离开。哥哥,这样他们就永远找不到我们了。”
虽然很奇怪,但是张延卿还是忍不住问了:“为什么……非得明日……”早走的话不是更好?
“我的尾巴需要三个月复原。而且在复原之前,我需要泡在水里,我是水龙。没有龙珠,出去的话,皮肤会干枯死掉的。”
张延卿:“你的龙珠呢?”
手指点在他小腹,逐渐往上移到心口:“在这。他不喜欢呆在你肚子里,最喜欢窝在你心尖上。”
张延卿心跳加快。龙龙含情脉脉的看着他:“它看起来比我更喜欢你……甚至都不愿意回到我身边了……这可怎么办?”
张延卿把手覆在他嘴唇上,羞怯低头:“你……休要胡言乱语。我体内没有你的龙珠……”
“哥哥……”
罪恶的龙好想把他压倒,好好在床上疼爱,可是想了想,明日就要与他成婚了,不急于这一刻。
春宵一刻比现在重要。
他很期待,非常期待。
张延卿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竟莫名紧张起来。也不是害怕他,而是……害怕成婚……
翌日,龙龙化作原身去海底鱼捉虾了。他捆来一百多只龙虾小妖摆在洞穴内,做他们婚礼的见证。
又去上边偷了人喜娘家的大红花,一本正经的挂在胸口。人类成婚的时候,都要带这个。
张延卿一觉醒来。
洞里一堆来历不明的小妖在哭,还有的被强迫绑上了小红花,穿上了小裙子。
张延卿:“……”
那条臭龙呢?
臭龙来了,叼来了两条海王鱼,巨大两条放在他脚下,一脸兴奋的朝他讨赏。
“哥哥,你看,有这么多人来参加我们的婚宴。你喜不喜欢?你若觉得少,我在陆地上找些人过来。”
张延卿:“……”“不用。”
“那……”龙龙脸微微发红:“那我们就开始吧……就……跟你们人类一样……成婚……”
张延卿不想说话,也不想动。
龙龙来到他身边,对他说:“夫人,我变个戏法给你看可好?”
张延卿看着他。
龙龙神秘一笑,摇了摇性感的腰肢,腰肢以下的尾巴忽然缩短,竟在他眼前变成了两条修长的腿。还是未着衣的腿。
张延卿脸瞬间红了,火速把目光移了开。龙龙把手递给他,笑言:“来三拜,我们成婚吧。”
张延卿没动。
龙龙忽然把他抱起来,来到了一群红脸小妖的面前,“你们看着,今日我与哥哥成婚,你们便是证人。”
“大大大!”
“的确大!”
“好大呀!!”
小妖们叽叽喳喳讨论着什么。
张延卿一听,更没眼看了。哪有人成婚是不穿衣服成婚的。有,他眼前这个变态就是。
他还挺自豪,雄赳赳气昂昂的。
“一拜,山河万里。”
龙龙很认真地拜天,张延卿依旧雷打不动,就跟一个雕像杵在那一样。还是龙龙给他强行摁头,他才拜了一下。
“二拜,烂鱼小虾。”
一群小虾妖很期待。
“荒唐!我唐唐蜀山道人!怎可給……”话还未说完,张延卿又被强行摁头拜了一下:“……”
“三拜……”龙龙微微转过身,深情款款的看着他,忽然弯腰朝他一拜:“三拜夫人。礼成。”
张延卿:“……”
“我见凡间成婚就是这般。但我不喜欢夫人拜我。”
张延卿终于有点反应:“为何?”
龙龙微微一笑:“夫人为上。”
张延卿:“……”
他又被拦腰抱起。张延卿很不耐烦了:“你够了吧!”
龙龙抱他上床:“最重要的一步还未完成呢……”
“混账!我不要……唔……”
滑腻腻的舌头钻进嘴里。张延卿被温柔的深吻。情深之时,龙龙把他的手贴向自己心口。
“哥哥,我爱你。”
“都是胡话!”张延卿真的不耐烦了,把他狠狠推开,嫌弃的擦着自己的嘴:“人世间的情爱岂能是你一龙妖能懂的!”
“我懂。”他很认真地说:“我爱哥哥。”
张延卿:“你如何证明!”
龙龙想了想,说:“我的龙珠亦是心脏。我的心一直在你那里。”
张延卿狠狠道:“那就把你的心挖开给我我看看,里边到底是不是空的,如若是我就信你!”
“……”“那我就不能带你走了。”
“少说废话!”
“如此,那好。”
张延卿一怔,就见那龙妖竟真的伸出爪子在他心口破了一个洞。他把心口撕裂开,撕得鲜血淋漓,完完全全展露给他看。
张延卿害怕了。
里面空空如也,真的什么都没有。
“哥哥……等我……”
男人化作了一条黑龙,再次回作圆形。伤及心口,没有龙珠,也没办法用灵力复原,他只能在耗费时间修成肉/体。
黑龙受伤。
上面的结界破裂,没一会儿蜀山圆融就寻到了此处。
“延倾啊!!”见到爱徒如此受辱的模样,圆融心痛极了,老泪纵横地说:“是师尊出关晚了!”
“师尊。”张延卿跪地:“徒儿让您担心了。”
看到洞内满洞的浪迹,以及嫁衣红袍,圆融真的快气死了。自己培育最好的未来掌门人,竟被这龙妖玷污。
圆融一怒之下拔出剑,指着正在恢复灵力的龙龙:“我非得把你这畜生碎尸万段才好!”
“师尊!”张延卿拦下他。
圆融瞪眼:“你莫非?”
“并非。”张延卿连忙说:“它……它其实不是害人的妖怪……”
“我蜀山与妖势不两立。它能对你……你竟还帮他求情。今日还好我来了,若其他人来了,看到这场面,张延卿你的脸面就保不住了!”
张延卿:“……”
圆融:“我杀了它,以后就没人知道这件事。”
张延卿犹豫:“师尊我……”
圆融:“你敢替它求情,我就把你逐出蜀山。那你对得起我的养育之恩吗?张延卿?”
张延卿必须在蜀山和这条妖龙之间选一个。他清楚的明白自己现在的立场。
“剑给我,我来。”
圆融一怔。
张延卿垂下眼眸:“至少……让我亲自动手……”
“罢了。”圆融给他剑,转过身不在看。
张延卿持着剑,一步一步接近正在调息的妖龙。那竟原来也那么脆弱。只不过是他一句气话,他真的可以把心撕开给他看。
这条是有多蠢啊……
蠢到他都……
它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那么期待的婚礼,竟会变成它的葬礼。而亲手杀了他的,是它最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