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柰一愣,低头闻了闻自己袖口:“有么?我怎么没闻出来?”
“什么香?”沈冬蓝在空中仔细的嗅了嗅,“我没闻到啊……”
龙龙:“你们境界低当然闻不到。”
“屁呢……”沈冬蓝白了他一眼:“说的你好像境界很高似的……”
龙龙未应话,只是笑了笑,把目光从山柰身上收了回来。他说的那种香,不是花香,也不是药香……而是尸香。
尸香哪里有?死人身上才有。
山柰脖子上围着一条小丝带,尽量去遮住秦长苏缝合过的伤口。但即使她再怎么掩饰,那张脸却是没一点血色,指甲肉上都是惨白的。
龙龙第一眼就发现了,蜀山那些个修为高深的老道还能发现不了么?能把活尸放进来,他倒想看看老道们到底要弄什么幺蛾子。
“对了,你们的病好一些了吗?可还有发作?”山柰问。
缚小司眨了眨眼:“什么病?”
“小司你忘啦?”山柰笑着:“就是在三神村那场花瘟呀……”
龙龙夺话:“你又知道?”
山柰虽厌恶他,但不想明面上,便点点头:“当时我和师尊就在那附近游玩……听人说的……”
龙龙冷不丁来了一句:“荒山野草,闹饥荒还闹旱灾……你们两个在那里玩什么?玩剪刀石头布么?”
山柰拍桌站起:“你!”
缚小司无语道:“好了,龙龙你别说话了。你今天怎么语气那么冲呢?别人一句话你要顶十句。”
沈冬蓝噗嗤一笑:“还能为什么?被师尊打了呗……”
“不。”龙龙不安分的抖着腿:“在这段时间,我们龙都很躁动。”
缚小司:“为什么?”
他沮丧的垂着脑袋:“求偶不成。”
“你开玩笑吗?”沈冬蓝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是脑子有问题还是真傻?追你的师姐从蜀山脚下排到了元阳殿门口?你说你求偶不成?忽悠谁呢?”
缚小司:“是不喜欢蜀山的师姐么?”
龙龙摇头:“师姐们很好。”叹了一口气:“是我的问题。”
话题又偏走了,山柰坐在三个男人堆里有些尴尬。缚小司心思细腻,一下发现了,就问她:“那师姐你们当时有感染花瘟么?”
山柰接话:“当然没有。但是我们知道你们感染了,并且处境很困难。”
缚小司:“怎么说?”
山柰:“当时大师伯来找师尊了。”
沈冬蓝:“师尊去找师叔做什么?”
山柰低了低头,眼眸里有些羞怯,咬着樱唇,久久不开口,似乎这话很难以启齿。
龙龙有些不悦的眯了眯眼,就见她害羞地道出一句:“做什么我不知道……只知道当时师伯让我离他们远些……然后,师伯就和师尊相处了一个晚上,第二日师伯就带着地冥草走了……”
“相处了一个晚上。”沈冬蓝还没想歪:“师尊能有什么事跟师叔聊一晚上啊?”
龙龙脸色愈来愈沉。山柰看了他一眼,笑着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啊,师尊他躺着几日下不了床,坐不了轮椅……”
沈冬蓝好像隐隐约约懂了什么。缚小司却单纯的像张白纸,甚至还很认真地问她:“是痔疮犯了么?”
山柰:“……”
沈冬蓝大笑:“哈哈哈……”
缚小司脸一红:“臭冬蓝你笑什么?”
沈冬蓝擦了擦眼睛笑出的眼泪,摇摇头,宠溺的看着自己的白纸师兄,“没什么,师兄日后就知道了。”
缚小司:“?”
“走了。”龙龙黑着脸站了起来。缚小司忙问:“要去哪?”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一脸戾气:“找秦长苏。”
“喂……站住!你要对我师尊做什么!”山柰想拦住他,却被他一个阴沉得眼神吓到腿软,“做什么?当然是去给你师尊治治痔疮啊……”
缚小司依旧很单纯:“不太好吧?这种私密的事情龙龙你去做什么?秦师叔会不自在的……”
“哈哈哈……”沈冬蓝又笑了。
“你笑什么呢你!”缚小司忍不住了,过去揪住了他的耳朵:“你知不知道别人认真说话的时候笑是很没礼貌的!”
龙龙走了。沈冬蓝扣住缚小司的腰,霸道的将他的身子揽至自己跟前,低低道:“秦师叔不是得了痔疮……”
缚小司:“那是什么?”
沈冬蓝站了起来,将他竖着抱起。缚小司脸一红,怒斥:“沈冬蓝你疯了!放我下来!有……有人在……”
山柰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沈冬蓝一脸无所谓抱着他往里屋里走,还不忘回头看一眼山柰,:“师姐,你先回去吧。我也想要把师兄弄得三天下不了床。”
山柰:“……”
“沈冬蓝!你混蛋你!你放开我!你别脱我衣服……沈冬蓝……唔……”
山柰有些不甘心的走了。
竹屋里忽然变得安静,安静到里屋里头的娇/喘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缚小司迷离着眼睛看着上方的沈冬蓝,“冬蓝……别……我们这样是不行的……有违常伦……”
沈冬蓝声音沙哑得厉害:“没事,放松点。只是一瞬间很痛……我温柔一些很快就不痛了。”
缚小司推抵着他:“不行!”
“师兄……”他的目光如火,在他水润的唇上游离:“没事的……放心把自己交给我……我会让你飞上云端的……”
缚小司在发抖:“不用……我……我自己……可以御剑飞上去。”
沈冬蓝失笑一声,低头咬住了他的耳垂,哑声道:“那要怎么样你才能答应和我合/欢?”
缚小司缩了缩脖子:“唔……别咬,痒痒……”
沈冬蓝:“回答我。”
缚小司闪躲着他灼灼的目光,羞怯的咬唇:“大,大婚……至少,我们……有个正当的名分……这样才不会被人耻笑……”
“好。”他温柔的吻着他的唇:“我应你。你选个日子,我娶你。”
缚小司羞怯道:“那得……取得我舅舅的同意。”
“你舅舅是谁?”
“是……”缚小司想了想,事已至此,觉得没必要瞒着了,还是说了出来,“太叔宇。”
“?”沈冬蓝身子一僵:“太叔?”
缚小司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不对,就问:“怎么了?”
他眉头一皱,坐了起来,警惕的瞪着他:“你是谁?”
“我……”看到沈冬蓝这么激烈的反应,缚小司有点后悔说了,但说都说了,也没什么好瞒着了,“我是金陵皇城……大皇子……太叔敷。”
沈冬蓝僵硬得跟块木头一样。缚小司咽了咽口水,紧张地问:“冬蓝……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的身份?”
话音刚落,沈冬蓝就站了起来,一脸兴奋:“卧槽!我媳妇是金陵大皇子?老子以后发财了?!”
缚小司:“……”“滚出去。”
沈冬蓝嘿嘿一笑,狗似的讨好他:“你别嫁我了,我嫁给你吧。最好能带十箱金银珠当聘礼。”
缚小司一脚踹了过去:“滚!!”
沈冬蓝:“好勒!”
沈冬蓝出去了,缚小司的脸一阵一阵烫热,心里是又喜又害羞:这坏家伙……就知道调戏他。
龙龙忘了拿东西,半道折了回来,正准备回竹屋,就听一撕心裂肺的哭声在远处传来。
那声音虽然极力隐忍了,但还是止不住,以至于到后面哭到崩溃沙哑,嗓子都坏了。
龙龙寻了过去,来到了一颗树下。
那声音就是在树上传来的。
是沈冬蓝……
第59章
龙龙想喊他的,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沈冬蓝能躲在这里伤心的哭,那想必也是不想让人看见的。
他脚步顿了顿,转身走了。
去蜀山前殿的路上遇到了摇着轮椅回来的秦长苏。两人碰了个照面,互相警惕对视,擦肩而过。
某条龙最近发/情期,躁动得很,直接一脚踩在了他的轮子上,说:“我不去找你,你倒主动送我面前来了。”
秦长苏不慌不忙,摇了摇流金扇,说:“你不问我刚刚从哪里来?”
龙龙:“并不是很想知道。”
秦长苏掩扇一笑:“你当然想知道,因为这可是关于师兄的事。”不等龙龙做反应,他又说话了:“你应该知道了,最近蜀山要联姻。知道联姻的对象是谁么?是你师尊……”
“然后呢?”对于龙龙的淡定,秦长苏略微惊讶:“你难道不想知道原因么?”
龙龙的脚微微用力往下压了压,将他的轮子瞬间压成了两半:“我对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提不起丝毫兴趣。”
秦长苏差点摔倒。他气急败坏的瞪着眼前对他一脸嫌恶的少年,说:“你找死?”
“对啊,我找死。”龙龙将他轮椅另一边也拆了,“你倒是打死我啊?有那个能耐么?以前师尊护着你,我才忍你。现在你算个什么?我就算让你一支手,你也不见得在我牙齿下能活下去。”
秦长苏忍了,也不说话了,脸色难看得厉害。因为他这幅身子的确难以和这畜生一战。
龙龙动起手来,开心又快乐的当着他面把他轮椅拆了,秦长苏不能行动,只能坐在歪塌的座位上,干瞪着他。
“棒极了。”拍拍手,看向秦长苏:“忘了告诉师叔,这条路呢……要开辟一个花园。半个月前师尊就让人整修了。要铺些鹅暖石,但是材料还没到,所以没什么人过来走。”
秦长苏忍了很久的火,被他一番话呛得没憋住,窜了上来,“畜生!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得从这爬回去。”他还好心的给他指了指闲云峰方向的去路,“就那,往前直走。对了,千万别发出太大声响。我师兄在那儿养了一条狗,天天趴那睡觉,最讨厌生人接近了。”说着笑了:“师叔你可千万别吵着它。”
龙龙拍拍手走了。秦长苏想去抓他的衣角一下没抓住,从椅子上跌下,跌落在地上,“你个怪物!畜生!我不会放过你的!”
前方的少年掏了掏耳朵,“奥,我等着呢。”
今天心情好。拆了秦长苏的椅子,他又闲着没事做了,晃到了蜀山前殿。前殿现在很热闹,一场好戏正在上演,吵得几个老道头疼的厉害。
阶梯上,一女子狼狈的瘫坐在地,那哭声又悲又怯,断断续续远远就能听到,跟哭丧似的。
如果猜的没错,她应该就是傅小司口中说的那个殷翠容,那个把初夜帕扔到圆融面前的奇女子。
在她的周围围了一群人。这些人大多都是蜀山脚下那些村民,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也有气势汹汹来替她回公道的。
他则蹲在人群外看戏。
看了一会,饿了,抢了路过小师弟的苹果,啃了一口,继续看戏。气得小师弟在一边哭得哇哇作响。
圆融站在阶梯上,身边是那个常年不知影踪,不是睡觉,就是打洞去修炼的太上尊。平时见他一面登天一样难,但一到要打孩子的时候,拿着戒尺就跳出来了。
今儿个怎么出来了?而且看上去白头翁脸色不太好。龙龙在心底笑了笑,蜀山颜面可是比千万条人命还重要的。
“你到底想如何?”圆融的语气沉沉。几个老头的脸色都黑了。估摸着被这殷翠容纠缠了不少时间。
“不如何。要么嫁给那混蛋……要么就让我嫁给张道长!”
“张道长?咳咳咳……”差点一口苹果把自己呛死。
“你是疯子么?”花四喜来了,气势汹汹来的,庞大的身躯几个肌肉结实的男弟子拦都拦不住,“乱搞我男人?还想嫁给我师兄?你是没被打怕是吧?”
果然是被花四喜揍过的,听到她这样说,殷翠容害怕的止住了哭声,如一只受伤的小兔子一样,缩在了村民的保护圈之下。
“你休得胡言!是他强迫我的!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敌得过你们练剑练武的粗人么!”说完又哭了,“你们不给我和我孩子一个交代……我就一头撞死在你们蜀山门口,然后让世间的人都知道你们蜀山是个什么阴暗的门派。”
“死啊!”花四喜也不是个好惹的,随即给她挑好了一根大柱子:“就死这!老娘看着你撞!你要撞不死我跟你急!”
真撞死还得了。圆融开口了:“四喜,你好歹一姑娘家家说话注意贪图。”
得,把自己老公搞了,还让她注意谈吐,差点没给花四喜气死,“掌门!这个人她就是故意的!讹上咱们了!”
“你胡说!”事情没搞清楚之前,哭得那个到底是有理,殷翠容擤了一把鼻涕:“你叫那个畜生出来!你看他敢出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