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住那只吸血鬼-第20章
稳重学姐
1 年前

  改造厂?

  那个,关了无数吸血鬼的地方……?

  裴蕴不觉握紧手机,呼吸快了一拍。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去,但是嘴里说出的却不受大脑控制:“我可以去吗?”

  张梁慎笑道:“当然,你即是家属,又是未来生物科研界一份子,妥妥可以啊。”

  裴蕴跟着张梁慎一路往改造厂方向去,越靠近心跳就越快,期间不止一次打退堂鼓,可直到进入大门,他也没能控制住自己停下脚步。

  改造厂三个字,对他的吸引太大了。

  长走廊充满现代科技感,换做平时,裴蕴估计会从头感叹到尾,但是今天他却没有任何欣赏的心情。

  所有注意力都被走廊尽头即将出现的画面吸引,从未如此矛盾过,既渴望看到,又惧怕看到。

  他现在未开启的门前,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里蹦出来。

  而抵触和恐惧也慢半拍地在此刻到达了顶点。

  “张教授,要不还是算了!”

  他语速飞快,藏着声音里的颤抖:“我答应了我小舅舅不四处乱跑的,他要是一会儿会议结束下楼找不到我——”

  “哎没事,找不到还能打电话嘛!”

  两人身高差不多,张梁慎自来熟地勾住他肩膀,笑道:“再说你小舅舅那么宠你,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跟你生气。”

  说完,抬手按下按钮开关。

  机械门的齿轮灵活转动,门向两侧打开。

  裴蕴甚至没有一点反应的时间,里面的一切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完完全全呈现在他眼前。

  里面很大,只是一层,便是完全超乎寻常的大。

  上空布满交错的器械和管线,看见每个改造皿里面被困的吸血鬼。

  他们年龄不同,性别不同,相同的是都穿着最简洁轻薄的白色衣服。

  同样的脸色苍白,同样的双眼紧闭,同样的被在身上插满管线。

  里面安静极了,画面也是静止,让人忍不住去猜测他们到底是否还活着。

  空气凉飕飕地,扑面而来的震撼与压抑感令人喘不过气。

  一瞬间,裴蕴整个大脑都空白了。

  冰冷的寒意从脚掌渗入,将他牢牢冻在原地。

  而张梁慎一无所觉。

  他将手揣回衣兜,低头看了眼时间,嘀咕道:“奇怪,时间不是到了么,怎么没有开始?难道是今天的负责人忘了?”

  刚说完,里面的灯骤然悉数亮起。

  上方器械也亮起绿色指示灯,透明管线中开始淌入红色液体,他们顺着管线一路向下,慢慢来到改造皿中,慢慢渗入吸血鬼的身体。

  于是,他们原本阖起的双眼倏地睁开,睁大。

  巨大的痛楚没有给他们一点准备的时间便侵袭而来,从管线连接处扩散到身体每个地方。

  他们原本平静的面容变得扭曲,改造皿隔绝了他们的声音,整个改造厂布满几近绝望的无声哀嚎。

  此番情景,饶是每天都会看的张梁慎也不忍多看。

  他沉沉叹了口气,想去叫裴蕴,一转头,却发现身边早已空无一人。

  回到地面时,会议已经结束了。

  他刚走近科研楼门口,就见陆阙从里头出来,问他:“前台说看见你带走小蕴了,他人呢?”

  张梁慎:“他跟我分开有一会儿了啊,我还以为他找你去了呢,你没给他打电话吗?”

  陆阙:“打过,他没接。”

  张梁慎指指大厅:“里面没人?”

  陆阙摇头:“看过了,不在里面。”

  “不应当啊。”张梁慎说:“从改造厂出来到这边只有一条路,不可能走岔吧?”

  “你说什么?”

  陆阙眼神一变,声音徒然沉下:“你带他去了改造厂?”

  张梁慎:“是啊,你把人扔在大厅不管,我就好心帮你带带,顺便给他长长见识嘛,反正他学这个,迟早都是要——”

  陆阙不耐烦地打断他:“他看到什么了?”

  张梁慎尚未意识到事情严重性:“我们进去那会儿,改造工程正好开始,该看的差不多都看到了吧。”

  他本来想多说两句让他别太把孩子当成温室里的花朵,但见陆阙脸色难看得仿佛结了一层霜,意识到事情可能不太妙,话也就堵在了喉咙。

  陆阙闭了闭眼。

  不欲与他多浪费时间,冷冰冰扔下句“回头再跟你算账!”,转身大步离开。

 

 

第22章 

  陆阙匆匆赶回家,一眼看见窝在沙发角落里,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的人。

  还好,回来了。

  他送了口气,放下东西走过去,及自然地在他面前的地毯上屈膝半跪,手放在他头顶很轻地揉了揉。

  同时放轻的还有声音:“小蕴。”

  裴蕴没有反应。

  陆阙手移到他脑后:“是我,乖,抬头看看我。”

  像是从冬眠中被迫被唤醒,隔了好一会儿,裴蕴才慢慢从臂弯抬头,看向陆阙。

  一路回来过了这么久,他的眼睛里面还是盛满了恐惧。

  脸色苍白,唇上也几乎没有血色,干净脆弱得像个一碰就会碎掉的瓷娃娃。

  陆阙眉心狠狠皱了一下。

  他伸手捧住裴蕴的脸,肌肤与肌肤相接触,如预料那般温度冰凉。

  “没事小蕴。”

  他耐心十足地安慰他,哄着他:“改造不是都那样,你今天看到的只是一个特例,而且间歇时间很长,他们有足够的调整休息时间。”

  “而且我向你保证,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你变成他们那样。”

  “别怕,听话。”

  裴蕴怔怔望着陆阙。

  他将他的话一字不漏听进耳朵了,可是他觉得自己还没有完全解冻,又或者灵魂出窍一般,他不能思考,也做不出任何反应。

  其实在改造厂,他并没有看完全部。

  当第一个吸血鬼满脸痛苦地睁开眼睛时,他就撑不住了。

  掉头冲出改造厂,逃一般跑出异研院大门,满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快点逃,离这里越远越好!

  打车回到南湖锦园,从门口到进电梯这一路就莽撞地撞到好几个人,甚至因为他脸色太难看,被撞到的每个人都在询问要不要送他去医院。

  他不敢说话,也说不出话,闷头冲回家就几乎失去了全身力气。

  他本能把自己缩成一团,企图用这样充满自我保护意味的姿势给自己多一些安全感。

  他盼着陆阙快点回家,盼着他能快点回来守在自己身边,别让他觉得好像满世界都是企图伤害他的敌人。

  现在陆阙回来了,他却像变成了一具脱了灵魂的躯壳。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不正常,可是没办法,他控制不住,他回不了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阙握住他紧紧攥着的手,也是冰冷的,

  他只能一边低声喊他的名字,一边强制地掰开他的手,手指从他指缝穿过贴紧握住,以此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

  “别怕,没事了小蕴。”

  他靠近前,额头与他相抵:“我们已经回家了,这里是家里,很安全,只有我们在,不用害怕了。”

  裴蕴急促的呼吸在他不间断的安抚下渐渐平复,身体也渐渐放软。

  手指松了些,才见陆阙手背上被嵌了深深的痕迹。

  滴答。

  一滴眼泪在陆阙手背上溅开。

  凉凉的,沉甸甸的,不断滴落在手背,砸得陆阙心也猛然沉入谷底。

  他紧握了裴蕴一下又松开,抽出手环上他后背,用力将他整个按进自己怀里。

  裴蕴浑身都在发抖,压抑的呜咽断断续续传出,他紧紧抱着陆阙脖子,哭湿了他肩膀一片布料。

  …

  陆阙收获了一条小尾巴,走到哪跟到哪。

  他在厨房做吃的,小尾巴就一声不吭守在一边。

  眼睛被眼泪洗得晶亮,眼眶红红的,闷着脑袋也不说话,偶尔张嘴接受一下陆阙的投喂。

  觉得自己可能碍事了,就乖乖挪到陆阙身后,手揣衣兜,很eo地把脑袋靠在陆阙背上,浑身散发着负能量。

  就连吃饭时也一样,陆阙只好陪坐在他旁边,任由他左手攥着自己不放。

  可是小尾巴胃口太差了。

  陆阙手艺不错,亲手做的几道菜都色香味俱全,但是他咽不下去,胸口好像被一团什么堵着,吞咽都难受。

  放下筷子时,菜几乎没动过,碗里饭也是。

  陆阙:“不吃了?”

  裴蕴几不可见地点点头,没说话。

  陆阙看了他几秒,随后毫无预兆地,直接伸手将他抱过来坐在身上。

  裴蕴还没来的反应,就被一只手掌轻轻扣住后颈,按着往前靠在陆阙肩膀。

  他两手攀着陆阙肩膀,有点懵,小声喊:“小舅舅?”

  “如果饭菜吃不下,那就吃点儿别的。”陆阙偏了偏头,露出一侧脖颈:“咬吧。”

  不久前才咬过,裴蕴当然不饿。

  可是大概是陆阙此时无论是动作还是语气都过于纵容温柔,他觉得自己被蛊惑了。

  尖牙刺破皮肤,血液淌进喉咙。

  是甜的,暖洋洋的,跟抚着他后颈的掌心的温度一样。

  -

  一觉醒过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房间里留着一盏壁灯,裴蕴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五十七,他睡了快有三个小时。

  走出房间习惯性开始找人,看见书房灯还亮着,推开虚掩的门探个脑袋进去,确定人在里面,才走进去丧丧在电脑前坐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睡一觉之后情绪稳定多了,可脑子还是糊,好像什么都装了,又好像什么也没装。

  最后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一份两千字的学习报告没有完成。

  只是他刚慢吞吞打开电脑登陆账号,对面看起来很忙的陆教授就忽然开口叫他:“小蕴,接收一下文件。”

  裴蕴在疑惑什么文件的功夫,电脑显示文档接收下载完毕。

  他打开一看,2300字的文字挡,标题是飘红加粗的七个大字:

  学期末学习报告

  裴蕴愣愣眨了眨眼。

  这是……他的学习报告?

  所以困扰他近一周的学习报告,他小舅舅三个小时就帮他解决了?

  论被当教授的小舅舅代写报告是一种什么体验。

  他握着鼠标,还没想好应该说什么,紧接着又听陆阙问:“要不要玩游戏?”

  裴蕴:“啊?”

  陆阙不紧不慢又问了一遍,顺手点开刚显示下载完毕的游戏图标,说:“如果想玩,我可以陪你。”

  裴蕴:“……?”

  杜简正和安澜双排,两人一个小时玩了近十把,实力演示什么叫职业跳伞玩家。

  杜简本来准备今晚上个分,看这情形也知道希望渺茫了,琢磨着吃个冒菜冷静一下。

  没想到刚点完外卖准备下线,就看见好友列表里暴打小怪兽的图标亮起,于是果断改变主意,迅速将小怪兽拉进队伍。

  “爹!您看您这不来得正是时候吗?!”

  他声情并茂,狗腿并着讨好:“我和安安已经花样惨死一晚上了,帮我们拯救一下心态吧,等明天上课我给你买奶茶!”

  裴蕴声音传出:“可以玩,但是我今天可能没什么手感,不保证能带你们上分。”

  杜简:“您没手感都顶十个我啊!来!”

  他急吼吼去点开始,发现裴蕴还没有准备。

  “准备呀!”他催促。

  裴蕴那边没说话,不过很快又有个人被他邀请进来,穿着最简单的衣服,id看起来像是随手打出的一串乱码。

  段位是最低的青铜。

  “你带了朋友呀!嘿嘿那正好我们四排,不用匹配野人了!”

  杜简的快乐隔着网线也藏不住:“开啦!”

  有了裴蕴这个坚实的后盾,杜简带着一队人自信跳p城。

  然而五分钟过去,杜简就傻眼了。

  “裴宝,你说的没手感竟然不是客套话?”

  “不然你以为我在跟你谦虚吗?”

  裴蕴说着,一枪又打空了,还被对面一梭子去了半管血。

  他集中不了注意力。

  杜简换房子时暴露了位置,对面对他发起一顿猛攻,躲到墙底下盲区的时候,他已经时重伤状态了。

  杜简:“卧槽我又要没了吗?安安救我!”

  安澜:“你离我太远了。”

  杜简:“那我怎么办?你就这么对我放弃治疗了?裴宝!裴宝快跳下来救我啊!”

  裴蕴莽撞地撞破窗户落地摔了个半残,朝杜简跑过去路上又挨了两枪,结果就是两个人倒成一团。

  杜简深感绝望:“裴宝,你今晚为什么这么菜,都快赶上我了。”

  裴蕴咕哝:“说了手感不好了,你又不信。”

  杜简:“完蛋,全村希望都倒了,这把又无了。”

  他双手离开键盘等敌人过来补刀,顺便看一眼外卖到哪儿了。

  一顿枪响。

  他放下手机准备给自己收尸——

  结果一看屏幕,嗯?

  怎么没死?

  不仅他没死,暴打小怪兽也没死,正诈尸地蹲在地上扶他。

  “???怎么回事?”他叫唤:“我们怎么没死??”

  安澜:“没死你还不高兴,四号过去救你们了。”

  四号,那位段位青铜的乱码兄。

  杜简连忙去看击杀,三个人,就刚刚那一阵疾风骤雨的枪响,乱码兄一个人干掉了三个人。

  除了掉了一丝皮血,可以说是毫发无伤。

  如果说这只是一个开始,那么接下来杜简对乱码兄的初印象可谓是彻底颠覆了。

  无论是远程狙击还是贴脸刚枪,乱码兄可谓弹无虚发。

  走位灵活预判精准头脑冷静,很多时候他们还没发现哪里有人,乱码兄枪口对准一梭子,妥妥跳出击杀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