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星接过,疑惑的颠了颠。
比他见过的槍械都要小巧,没有扳机。
突然,他不知道按到了哪里,槍上突然弹出了一个小小的虚拟影评。
上面只有鬼画符……不,军用符文一样的文字。
“这是军部新研制的微型蒸汽槍。用虚拟荧屏就可以发射能源,10米以内的杀伤力最大,1米以内可以让皮肤直接汽化。”少年讲解着,解开了蒸汽槍的安全限制,“按下这个键,就是发射。”
只见蒸汽槍冒出一道白烟,周围的空气瞬间灼热。
最终,白烟消散在空气里。
“会用了吗?”
岑星点了点头,照着少年刚才教给他的方法,朝着地面放了一次空槍。
“行了。待会儿如果有人强行闯入,杀了他们。”
在这种地方,杀与被杀每天都在上演,没有律法监管,可能只是一点小小的恩怨,就会让双方付出生命。
岑星点点头,“好,我会做到的。不过他们为什么要强行闯入?”
“我第二性别分化的早,现在正在特殊时期,alpha会被我的信息素吸引。待会儿我的信息素释放值会达到巅峰……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你还太小,闻不见的。”
岑星确实不懂。
只见少年拿起托盘内的刀子,狠狠的朝着自己的后颈剜去。
岑星睁大眼睛,蓝色的瞳眸因震惊而放大。
岑星急忙喊道,“喂——”
“别,别过来。”少年脸上已经全是冷汗,声音都打着颤,“看……看好门。我嗅到alpha的信息素了,有人要过来。”
岑星只敢听话,老老实实的盯着门。
“……”
“……”背后,血腥的气味,和剪刀剪断皮肉的声音十分刺耳。
“……”还有少年忍痛时压抑的低吼。
岑星不敢回头看。
把刀子活生生扎进后颈……
这种疼他连想都不敢想。
血腥的味道在空气中愈发浓烈。
很快,门外传来脚步声。
“哪个小omega没带抑制剂?别躲了,躲也没用的。”
“喂,小医生,是不是你的病人啊?我说,这种omega就别救了,说不定他巴不得被人上——”
“……开槍。”虚弱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岑星屏住呼吸凝住气,启动了蒸汽槍,朝着脚步声来的方向,双手持槍稳住准心。
“——”巷口,传来一声凄惨的叫声。
“杀人了!杀人了!”
“他怎么突然就暴毙了!”
“救命……”
确定没有人再来,岑星才掩上门,匆匆朝着柜台跑去。
少年喘着气,抖着手捂着后颈上的伤口。
医疗托盘内,有一块被剜下来的血肉,血液还没凝固。
岑星被这幅画面吓得目瞪口呆。
“把它扔了。扔出去喂狗就行。”
岑星看着那块血肉,不敢动。
“怕什么?那是我的腺体,会散发信息素的地方。它的存在只会带来灾祸,把它挖出来,以后我就安全了。”
岑星还是不敢动。
他听不懂什么是腺体的,只知道这是从身上活生生挖下来的肉。
“别怕。只要你不分化成omega,就不会和我一样遭这趟罪。帮我扔了,快点,我不想看见它。”
他忍住反胃,端起那个托盘,匆匆丢在了街角的污水沟。
污水沟附近的动物闻到腥味,立刻扑了上来。
岑星丢下盘子连忙往回跑。
-
挖去腺体的第三天,少年就发起高烧。
咳嗽声,以及难受的低吟充斥着整个房间。
岑星几乎是半个小时爬起来一次,替他更换额头上的湿毛巾,往炉里添加炭火,维持房间内的温暖。
半夜,岑星实在是困,缩在少年旁边不到一米的距离,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地板太冷。
半梦半醒之间,岑星本能的想要往身边的毯子里钻。
毛毯里面更为温暖,岑星安稳的往里蜷了蜷。
半个小时后,生物钟让他清醒的时候,岑星才意识到,毛毯的温度中夹杂着一丝热的过分的体温。
他意识到自己挨到小医生了。
还没准备爬起来,肩膀被按住了。
“辛苦了,睡一会儿吧。我已经好多了,不用替我换毛巾添炭火了。”
那只手就这么搭在他肩上,把他牢牢按在毯子里。
被环抱的感觉真的非常,非常有安全感。
岑星上次体会这种感觉,还是挤在狗棚里和大白抱在一起睡的时候。
“你不是很讨厌别人靠近你吗?”毯子和臂弯里的温度都很舒适,岑星小声问道。
“那是他们,你不一样。睡吧。”惺忪的声音十分温柔,“说话,前几天的食物,不是你偷来的吧?”
岑星怔了一下。
“你这么小一点,怎么可能偷的到这么多食物。”
岑星沉默。
他确实不是偷的,是拿手里的食物补给片换的。
“不想说也没关系。对身边的人抱有警惕是好事,知道防着我,说明你的生存能力不错。”
听到这句话,岑星不禁有点难过。
对方肯让他亲近,应该是已经信任他了吧?
“食物补给片换的。旅馆老板的女儿留给我的。”沉默片刻,岑星还是开口解释道。
说完,岑星又急忙追问道,“那以后,我都可以挨着你睡吗?”
“嗯。”
听到这声应答,岑星没再和困意做挣扎,安心的睡了过去。
和别人拥抱的感觉真的很好。
哪怕对方不是人,是狗也行。
生命体的体温带来的心安是无可取代的。
-
“小医生小医生!城区外面停了一架战舰!他们说是第一星域来的!”
自从那天,这个小医生和这间房子,就成了他的栖息之所。
和小医生熟了以后,岑星发现这个人还是很热情的。
至少对他很热情。
没事的时候会教他认字读书,以及一些基础药理。还会用手上的布料给他裁衣服。曾经他羡慕旅馆老板的女儿能吃饱穿暖,现在,他阴差阳错的也获得了这种生活。
小医生像哥哥一样,处处照顾着他。
岑星不太清楚小医生原本是什么来头,只能感觉到他应该不是从小生活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甚至说,从前的生活应该十分优渥。
“战舰?”少年有点疑惑。
“他们说是战舰!上面下来了很多穿军服的人,看起来很厉害,好像还可以领取物资。”
少年淡淡道,“离他们远一点,穿军服的可不是什么好人。他们那点物资不要也罢,指不定里面是什么不好的东西。他们没走之前别出去玩了,帮我把菜择了。”
“噢。”
虽然乖乖择菜,但岑星到底还是好奇。
把饭煮上后,岑星还是没忍住,趁着小医生看书的时候溜了出去。
荒芜之地最不缺的就是荒芜的空地。
一览无余的短杂草坪上,巨大的战舰格外显眼。
很多人老人孩子排着队,在战舰前领取物资。
岑星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些穿军服的人。
正看得出神,突然,身边多了一道长影。
“小朋友,看看这个。感兴趣的话可以来找我们。”
手心上多了一个小小的方块。
按下按钮,里面冒出一个虚拟荧屏,上面是一个简单的宣传页面,和一段宣传视频。
“巨兽基因改造计划……”岑星不太认得上面的字,只能复述视频里的话,“如若被选中,可以保证衣食不愁,长居第一星域……”
看完宣传内容,岑星刚想说话,抬头,发现那个军官早就不见踪影。
第八十四章 流浪时期:欺骗
上面宣传的条件十分诱人。
如果被选中, 不仅仅能吃饱穿暖,甚至是裹上从未敢奢想的生活,彻底离开这个不见天日的荒芜之地。
只要稍微配合他们叫什么巨兽基因的实验就行,听起来也不是很难。
躲在没人的地方, 岑星又把那个小盒子反反复复打开了两次。
重复观看着里面演示出来的灯火通明的第一星域。
他在梦里都没见过那么繁华的都市。
回到和小医生栖息的小屋, 饭已经煮好了。
岑星想了想, 还是没和小医生说偷偷跑出去的事情,尽量克制自己不再去想关于第一星域的宣传。虽然他很想去试试看……
小医生好像对“军部”, “第一星域”, 这些词汇十分厌恶。反正他现在也能吃饱穿暖, 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荣华富贵, 他更希望和小医生开开心心生活在一起。
“星星, 上午是不是跑出去了?”
吃饭的时候, 岑星正啃着玉米,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 咀嚼食物的动作都怔住了。
鼓鼓囊囊的腮帮子和仓鼠一样,抿着嘴,一言不发。
“去看战舰了吧?”少年毫不留情的点破。
岑星停顿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嗯。”
咽完食物, 他才开口说话,“我好奇。”
“他们这次来是干什么的?”
“说是寻找合适人选配合他们的实验……叫什么,基因?”岑星努力回想着刚才看过的宣传视频, “不过你放心, 我就是好奇去看看,没有想报名的意思。你说你不喜欢军部和第一星域, 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
“嗯, ”少年这才继续吃饭, “这就对了。”
岑星松了口气。
看来小医生没有生气,太好了。
“不过阿弥,你为什么这么讨厌军部啊?生活在这儿的人,都很向往第一星域的生活。哪怕生活在第一星域的地下城区,也比这儿条件好百倍。”
“没为什么。别问。”少年淡淡的说道,“吃完饭来柜台,考考你前两天教你的认得字还会不会读。再给你量量身高,你袖子短了,该裁衣服了。”
岑星点了点头。
小医生总是这样,话很少,不喜欢解释,但就是十分靠谱。
入夜,岑星还是习惯性的缩在小医生旁边睡觉。
火炉的温度加上人类的体温,很快就有了睡意。
从小,他就羡慕旅馆老板的女儿可以和父母一起睡,他没有父母,但是有小医生。
是半夜,岑星感觉到身边的人动了动。
毯子里的温度瞬间凉了不少。
脚步声渐渐远去。
岑星意识到小医生离开,瞬间就清醒了。
他连鞋都顾不上穿,匆忙跟着跑了出去。
夜色浓重,吝啬的月光下,能见度很低。
岑星跟着影子,一路小跑出去。
看见小医生单薄的背影停下,岑星刚想大喊他的名字,问他去干什么。
街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了几个穿着军部制服的高个子,和小医生站在一起。
他们在交谈着什么。
岑星瞬间不敢吭声,蹲在墙角,静静的看着他们。
小医生笔直的站在那些军人面前,看起来丝毫不怯场。
只是离得太远,岑星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感觉到人影移动的时候,岑星没敢再待下去,匆匆跑了回去,先一步钻进被窝。
刚躺下没一会儿,门“吱呀”一声打开又关上。
身旁,小医生熟悉的体温又躺了下来。
-
战舰停留了三天,还没有离开的意思。
早晨岑星去给面包铺老板送药,顺便拿食物的时候,发现接到冷清了不少。
醉鬼和沉迷于药物的人没减少,少的是以前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
自从给小医生打杂,跟着小医生生活之后,以前常见的孩童开始对他产生敌意,只要遇见,必会虎视眈眈的瞪着岑星,或者吓唬嘲讽岑星两下,仿佛在嫉妒,为什么被收容的不是他们。
但是这些人,好像一夜之间就不见了。
回到破旧干净的小屋,岑星给炉子添了炭火。
小医生还在睡觉。
他分出一小份粮食煮粥,把剩下的食物放到柜子里。
煮好早饭,还是不见小医生起来。
岑星感觉奇怪。
往常,小医生起的比鸡都早。
“阿弥?小医生?”岑星意识到不对,跑到火炉边,跪在地上。
只见少年呼吸急促,眉头紧锁。
岑星瞬间慌了。
“喂,阿弥,醒醒?”
少年勉强睁开眼睛,但很快又闭上。
岑星慌了。
他上次见阿弥生病,是刚被捡回来的时候,对方说是什么信息素导致的,切除腺体就好了,可是现在腺体已经切除了,按理说不应该再生病了啊。
在这种地方,生病几乎意味着死亡,阿弥是这片街区唯一懂药理的人,药铺也是这片街区唯一的药铺。
“你感觉怎么样?需要吃什么药?”
“……”
“是昨天受凉了吗?还是怎么回事?哪儿不舒服你说呀?”岑星只能干着急。
他从来没这么慌过。
要是没了小医生……他不敢想象会怎么样。
“别晃我,很难受。心脏问题,以前是靠联邦研究部的特效……算了,反正我现有的药,都不抵用。让我睡一会儿,别吵,急也没用。”少年的声音有气无力。
岑星不敢再碰他。
“星星,地窖里有一小袋黄金。万一我真的死了,这些钱当做路费也够你离开这个地方。到了联邦管辖的星域,不要去地下城区,去地面上的闹市区,这样你的身份芯片才会自动和当地网路联络,会被孤儿院收养,运气好,甚至还能找到不错的人家领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