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玉若有所思:“所以星夜只喜欢,自己动心的那个人。”
“并且,那个人绝对不可以对星夜表明心意。”
“是这样吗?”伏玉这句话是贴着星夜耳朵说出来的,说完后他便起身,漫不经心伸手:“你的头发掉在肩上了。”
星夜目送伏玉出了寝宫,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方才伏玉说的话透露了什么重大消息。
谢意欢,喜欢他?
星夜的眼神瞬间古怪起来。
另一边,伏玉出长安阁时,路过谢意欢的屋子,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抬步离开,虽然如今上京因为秦府的赏花宴而多出了许多所谓的“情敌”,可那些人连星夜的面都见不到,并没有什么威胁。
在星夜不喜欢季林曦后,谢意欢便成了最危险,需要拔出的存在。
现在也不需要了,星夜绝对不会喜欢上谢意欢。
至于伏玉,他只需要仔细藏好自己的心意,然而静静等在暗处,抓住一个时机就好。
星夜将自己关在书房一天,谁也不许进来,等晚膳时才让人叫来了谢意欢:“谢意欢,你把这个箱子拿去让人烧了。”
星夜脚边放着一个红檀木大箱子,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谢意欢一贯是不会拒绝这种要求,他连问也不问,就准备让人抬着箱子离开,然而才转身又被星夜叫住,少年蹙着眉显然有些纠结:“等一下。”
星夜蹲身将箱子打开,看了一会,抬头:“不会被人发现,对吗?”
谢意欢点头:“只要殿下想。”
将箱子暂时抬到自己房间的谢意欢,在确定星夜已经睡下后,忍不住将箱子打开,就在此时传来敲门的声音,来人显然很着急,甚至没有等谢意欢说话变推门而入。
这个举动成功让谢意欢眉头紧蹙,他脚边放着半开的箱子,在看见来者后忍不住嘲讽:“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季林曦没有在意谢意欢脚边的箱子,他问谢意欢:“星……殿下这两r.ì心情如何?”
谢意欢并不了解那r.ì季林曦与星夜在桃花林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并不是没有起过跟过去的心思,却半道被伏玉给截下来。
“怎么,你不知道,却要问我?”谢意欢冷冷嘲讽,他向来不待见季林曦,现在看见季林曦更是嫉妒又厌恶。
季林曦自然不准备多说他和星夜之间发生了何事,这些r.ì子季林曦的确找了据说擅于龙yá-ng相处之道的男子学了许多,按照那人所说,星夜不接受他,定然是曾经有过什么矛盾并未解决。
那人还问季林曦,究竟有什么地方得罪过心上人。
季林曦细细将这些年与星夜相处时发生的事情捋了一遍,发觉他对星夜大部分时候并没有什么好脸色,并且在星夜明确表明心意后,还隐瞒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身份。
季林曦将两人的相遇与这些年的经历挑着告诉了那人,得到了那人不可思议的目光,在季林曦不耐烦的眼神下,那人才轻咳一声道:“这……想必那位公子定然对您是极喜爱了。”
甚至那人的好奇心都被勾起来了,长相极好,家世也相当不错,还钟情不爱发脾气的男子,他也很想遇到。
季林曦从回忆中抽身,还没说话,目光便被谢意欢脚边的红檀木箱子吸引了。那里有一张半开的画卷,下方所提之字十分眼熟,季林曦凝眸,在谢意欢没有反应过来前将画卷打开,随后眼神结冰看向谢意欢:“你偷拿星夜的东西?”
谢意欢来不及拿回画卷,也看见了上面所画之物,他一愣,转而打开箱子内其他的画卷,一幅幅全都是带着面具的季林曦,或者说是林西。
在雨中撑伞的季林,在桃花林深处的林西,在御花园凉亭的林西,在边关提着莲花灯的林西,和星夜亲密地挨在一起的林西……
每一幅画都可以看出下笔之人对画中人的喜爱,下面还有提字,不是什么诗词歌赋,而是一些极随意的话,诸如:今r.ìyá-ng光正好,逛御花园,如果林西在就好了。
季林曦的目光渐渐柔和,谢意欢看不过眼,冷冷嘲讽:“这箱子是殿下亲自j_iao给我,让我找个没人的地方烧了。”
烧了?这话重重击在季林曦心上,他猛然抬头:“这不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默默更新*2
第78章 殿上欢33
对于变了心的少年来说,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做出的,何况只是扔掉一箱子画,唯一需要犹豫地不过是在禁宫纵火会不会被发现。
这件事自然还是瞒不过景昭帝,星夜得知季林曦到了长安阁的消息后,毫不犹豫的告诉小太监,以后长安阁季林曦禁止入内。
这已经是十分严格的命令了,星夜很少说出这样明确禁止的话来。
“父皇?”星夜去御书房的时候,景昭帝在皱着眉看奏折,似乎遇上了什么让他很不耐烦的事情。
甚至星夜觉得这其中还有些苦恼的意味,这是很少出现的,景昭帝向来是谁让他苦恼,他就让谁更苦恼的类型,比如之前虽然有碍景昭帝的威势,朝臣们不敢强势让景昭帝娶后纳妃,但终究还是有那么些自认为很有见地的臣子,坚持不懈为此事上折子。
态度倒的确不是很强势,但长久下来还是会让景昭帝十分不耐。
于是景昭帝很快就想了个法子,这些上折子的朝臣们年龄不一,那些老父健在的,便给父亲赐没人,老父仙逝的,便给本人赐美人,且赐的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几次下来这些朝臣便有些自顾不暇了。
这些年朝堂几乎没什么人敢提起此事。
听见星夜的声音,景昭帝的手十分明显地在半空停顿了一瞬,随后才抬头,他想要威严一些面对星夜,却在看见星夜带着亲密的笑后保持不住姿态,甚至先前心里想过的严厉教训也在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吗?”
景昭帝招了招手,星夜就立刻凑上去,甚至主动握住景昭帝的手,景昭帝坐着,星夜站着,星夜下意识低头,在看见景昭帝眼角后,星夜此时忽然短暂出神来一瞬。
他发觉一直在他印象中威严高大的景昭帝,此时岁月好像也悄然在他身上留下了印记。
星夜很聪明,他几乎立刻想到了一件事:“父皇是因为季林曦的事情找我的吗?”
景昭帝唔了声,神色不明:“我为什么要因为季林曦的事情找你?”
白皙j.īng_致的少年面容在这一瞬显然变得有些为难起来,他蹙着眉,有些犹豫地瞥了景昭帝一眼,有些犹豫地道:“我以为父皇已经知道……”
景昭帝仿佛漫不经心一般将手中的御笔搁在一旁,淡淡道:“知道你变心变得如此快?”
说到这里,这位在外人面前冷酷不仅人情,但向来拿自己唯一的皇子没什么办法的君王面上罕见带了些冷冷的颜色:“前几r.ì在我面前要同季林曦海誓山盟的是你,到头来毫不犹豫抛球他的也是你。”
星夜似乎被景昭帝吓了一跳,他睁大眼睛,眼底带了些不可置信一般,小声问道:“父皇生气了吗?”
景昭帝怎么会因为这种事生气?他本来就并不太喜欢季林曦,见星夜之前一往情深的态度也觉得刺眼地很,何况景昭帝打心眼里觉得天下没有配得上他的小皇子的,不过一个季林曦,星夜喜欢就收着,不喜欢就扔了,他是大周朝身份最尊贵的小皇子,没有他不能做的事情。
景昭帝只是担心。
同伏玉一样,景昭帝从这件事中看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星夜当然不能立刻理解景昭帝这样深沉的心理,就像他也不会想到伏玉之前突如其来的诸多问题是因为发现了什么端倪。
因为星夜不认为自己有病。
星夜或许知道他的许多行为与想法都和很多人大相庭径,但这就像有人爱吃香蕉,有人闻到香蕉的问道就想吐一样,只是每个人的选择不同罢了。
星夜没有兴趣了解为什么会有人不喜欢香蕉。
好半晌,御书房内传来帝王喜怒不明的声音:“生气?”
星夜接话:“因为我不愿意再见季林曦了。”
“我早就说过,喜欢谁是你的自由。”言下之意,景昭帝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生气。
星夜在纠结景昭帝为何生气这件事上表现出了罕见的好奇心与耐心,他想了想又问:“因为我在宫外住了太久?”
景昭帝此时终于看了星夜一眼,星夜连忙伸手捂住嘴,漂亮的杏仁眼扑闪着弯了弯,有些讨好与不自觉撒娇的意味。
于是景昭帝很快移开目光,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他不能心软,为了星夜的未来着想,现在应该硬气到底。
下一刻景昭帝搁在御案上的右手宽大的衣袖被极轻的力道扯了扯,景昭帝才伪装出来的黑沉某地微微动了动。
“父皇……星夜真的想不出来了。”大周朝唯一的皇子殿下,在撒娇的时候声音下意识便十分轻软,像ch.unr.ì的和风,像最软的柳絮,景昭帝几乎立刻就破功了。
他甚至在心里想,不喜欢就不喜欢,他的小皇子哪怕在这方面任x_ing到天上去也没关系,大周朝只有被他的小皇子讨厌的人,没有人敢不捧着纵着他的小皇子。
于是这件事就不了了之,星夜反而迷迷糊糊捧着一堆景昭帝赐的珍奇回了长安阁。
景昭帝难得对他的小皇子冷脸,事后心疼极了,恨不能直接将私库一整个搬进长安阁,还嫌不够。
那天之后星夜便很少见到季林曦,反而是伏玉经常来找他,且不知道是不是星夜的错觉,伏玉待他好像比从前更加亲近了。
比如此刻,星夜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将被伏玉牢牢握住的手抽出。
伏玉垂头,目光好像在看星夜被太yá-ng拉出的影子:“星夜不喜欢吗?”
伏玉手中是一个极好看的白瓷花瓶,莹透温润,比花瓶更吸引人目光的是里面斜c-h-ā着的几枝花,花不是御花园常见的纯色花,反而有淡黄淡白淡粉淡青等多种颜色,重叠在一起十分吸引人眼球。
星夜迅速看了伏玉一眼,穿着杏色儒衫的青年眸色极淡,细看却如同融入了淡墨的泉水,冰凉却并不透彻。
“很好看。”星夜十分诚实道。
尽管这么说,星夜却依然没有伸手接过伏玉手中的花瓶,两人之间的气氛显而易见地沉凝了一瞬,随后还是伏玉十分自然地将花瓶放进星夜手中:“特意为你寻来的。”
这一瞬间,之前若有似无的奇怪感觉似乎迅速消失了一般,星夜纤长的睫毛轻颤,慢吞吞道了声谢。
伏玉的手轻动了动,很快背在身后,他不懂声色舒了口气,将心底的那一丝燥意挥去。
“最近很少看见谢意欢跟在你身后。”眼看着少年一点也不遮掩地往长安阁方向走显然是不愿意再在御花园待着了,伏玉也不在意,反而可以称得上是温顺地跟在星夜身后,语气闲散仿若闲聊。
如若不看他手中不停转动的佛珠的话。
星夜看见了,却很快顺着伏玉的话想到了谢意欢,伏玉之前说的话到底对星夜造成了一定的影响,星夜不是什么都藏在心里的人,他甚至可以说是近乎直白地问了谢意欢是否对他有意。
谢意欢当时毫无防备,一双潋滟的桃花眼中情绪毫无防备地展现在了星夜面前。
星夜聪明,有些事他不知道不过是懒得去了解罢了,这样赤/裸的情绪摆在面前星夜哪有不懂的,这些r.ì子他便有些避着谢意欢了。
星夜不介意身边围绕着满含恶意之人,却对纯然炽热的爱情手足无措。
“对他不满意?”伏玉接着问。
在看见星夜点头后毫不犹豫道:“那便让他出宫。”
哪怕是在上个世界,星夜也能毫不犹豫地做出这件事来,但是现在星夜心底却莫名有些犹豫。
星夜向来做事随着自己的心意,于是他诚实道:“我不太愿意……”
伏玉微笑着提出了一个十分折中的办法:“不如让他来长信宫,等你什么时候乐意看见他了,再将他调回去。”
这个提议星夜不过眨了眨眼便立即同意了。
至此同星夜最亲近的不再是季林曦,更不是谢意欢,景昭帝更是因为愈发繁忙的朝务而有心无力,星夜不由自主与伏玉形影不离起来。
这和幼年跟着伏玉读书是不一样的。
到底哪里不一样,星夜暂时描述不出来。
许多事情表面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但偶尔从缝隙里流露出的那一丝不对劲的气息却是不是就会如飘飘d_àngd_àng的棉絮,落在眼睑处,看不见,但难受。
“星夜从前最爱与我抵足而眠,秉烛夜谈,如今怎么又不愿意了?”伏玉的手慢慢划过星夜黑长柔顺的乌发。
星夜双手拥着被子,半张脸都埋了进去:“有些奇怪。”
伏玉便愈发温柔起来:“只是不太习惯罢了。”
他会让少年习惯的。
这句话也透露着古怪之意,但星夜不深究的优良传统还是让他迅速忘记了这种感觉,转而捞起枕边的佛珠,因为被人经年累月放在手中把玩,佛珠表面光滑,带着伏玉身上特有的清香。
“伏玉哥哥。”星夜叫了一声。
夜凉星稀,心上人就在身旁,勾着他的佛珠柔声叫他的名字,这让伏玉哪怕极力隐忍也还是有些战栗起来,甚至为了不让少年发现异样,他主动往另一边移动:“嗯?”
伏玉从鼻腔发出沉沉疑问。
然而没有人回答他,少年已经迅速蜷着身子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深夜悄咪咪恢复更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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