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妖宴-第27章
重要酒窝
1 年前
重要酒窝
1 年前
一想到回去,云从风又糟心起来,早上他不知道是怎么飘出客栈的,现在回去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又是一桩头痛事。
心事重重,到了客栈门口。云从风探头探脑往里看了好久,他紧张,这个时候看到胡宴,他觉得尴尬,他还没缓过来,心情复杂。
胡宴似乎不在,云从风稍稍松了一口气,迅捷上楼进屋,环视了下屋子,开始翻东西。
师兄姐赠予的东西都好好地存放在妙意玲珑箱里,玲珑箱机关复杂,抽屉极多。他翻了好久,挑出几样卖相不错的药材灵器,堆到一边,只是在闭合玲珑箱时,不知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机关,几个抽屉突然脱离,咕噜咕噜散了一地。
“噗叮!”一只闪着微光的白白的玩意儿飞了出来,云从风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不管是什么玩意,先抓住再说:“定!”
定身咒竟然没用,白光穿过墙去了。云从风吃了一惊,慌忙冲出去,瞥到白光飘过了楼梯,急着嚷嚷:“炽奴!炽奴!”
一道淡蓝色的身影飘下,当空分出蛛网般的细线,将白光笼住,缩合成一个小小的笼子。
“你叫炽奴做什么?他在外边喂马。”胡宴手握着笼子,表情有点微妙:“你放出来的?”
云从风情不自禁地退后了一步:“是……”尴尬地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不小心放出来的。”
胡宴开手往笼子瞅了瞅:“这东西叫‘寻觅’,传说是由洄游鱼群的化灵之物,能为鱼群指点方向,亦有类似点金兽的寻宝能力。”
云从风讪讪:“哦……哦。”
“以后小心点。”胡宴把笼子递给云从风,短促的触碰了下,云从风指尖一颤,涌起复杂的情绪。
胡宴仿佛毫无察觉,也不关心,扭头便走了。
郁闷的只是云从风,他想了很多,越想越乱七八糟,愈想愈头痛。掌心里的笼子,“寻觅”在横冲直撞,极不安分,云从风一时产生了捏爆的冲动——当然没捏。他悻悻地捧着笼子回屋,蹲地上找容纳它的容器,找来找去,没找到。
这可就奇了怪了。云从风不死心,再找了遍,把地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捡起来,没一样像是容纳或封印“寻觅”的东西。
那当初这“寻觅”是怎么放进这箱子里来的?
云从风抓了抓脑袋,把玲珑箱拉过来,翻翻找找,果然,他找到了一个空抽屉,一个非常小的抽屉,底部刻画着锁阵,一头连接着抽屉插捎,锁阵灵气断绝,这玩意儿,居然是一次性的。
要不要这么坑啊。云从风吐槽了一句,不过现在有胡宴织的笼子困着,暂时没什么事吧。
他把笼子搁在桌上,盯着看了会,觉得不放心,唰唰画了道符贴在笼子上,像盖上了一张小被子,如此才放心睡去。
次日起来,他第一件事便是查看“寻觅”,出乎意料,这小东西力量顽强,一晚上顶开了符印少许,若不是他之前留个心眼,“寻觅”就能顶着笼子跑了。
放是不可能放的,“寻觅”的特殊能力,以后也许派得上用场,不过需要“寻觅”上场的那一天,还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云从风想了想,揭了符印,揣袖兜里,简单洗漱一番,上班去了。
他本打算把这东西送出去,没想到问了一圈同事,没送出去——清平司的法器使用都是备案在录的,不能乱用的,来历不明的东西,用了说不清楚。
云从风自然不会为难人家,有些恼,轻轻拍了下笼子:“要你何用。”
“寻觅”出奇地安静,云从风叹了声气,贴道符咒,把它丢抽屉里去了,懒得再管。
次日赴宴前一时辰,云从风换了身衣服,洗了把脸,一扫坐班一天的疲惫,“精神抖擞”提着东西去赴约了。白玖在约定的地点等候多时,远远见到他来了,满面笑容,抱拳相迎:“云兄弟来了!”
“来了。”云从风笑笑,白玖热情地揽着他胳膊,先说起了寿宴主角,老寿星谢季同。
谢季同如何学识渊博如何桃李满天下不必多说,白玖着重聊了谢老爷子的爱好:收藏天下奇珍。凡是他看上,倾家荡产也要将其买下来,这次寿宴,老爷子顺带着办了了一场文会,被识中者可拿到一件极稀罕的宝贝:凤凰骨。
“怎么,你想要?”云从风笑着反问,
白玖摇头:“嗨,这凤凰骨又不真是凤凰的骨头,一种特别珍稀的药材罢了。我请你来是为了另一桩事……”低下音来絮絮叨叨说了一番,云从风表情由惊疑,到苦笑,最后无奈道:“如果那姑娘特别好的话……你就从了吧。总这么拖着也不现实啊,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啊。”
白玖耷拉下脸来:“哎,兄弟,好兄弟,你就帮我打打掩护,那位的性子我清楚,我跟她合不来,真的合不来,求你啦。”
“好好好。”云从风受不住白玖这么低声下气求人,答应下来。
马车到了谢府门口,两人刚下车,迎面走来一穿着紫色袍服的中年人,大步流星,虎虎生风。白玖拱手,喊了声:“舅舅好。”
“好,好。大侄子许久不见,白净了很多啊!”中年人笑声爽朗,他看了云从风一眼:“这位是?”
“我同学。”白玖拉出一个笑脸,补充了句,“也是先生的学生。”
“哦,幸会,幸会!”中年人态度恭敬,云从风笑了笑,镇定地接受了他的热情问候。寒嘘问暖一阵,三人便一同踏进谢府的大门。
雕梁画栋,丝竹管弦,往来者皆是富贵之人。纸醉金迷的熙熙攘攘中,云从风东张西望,有些恍惚:这位谢先生,可真有钱啊。
因为是白玖带他的,两人座位挨着,位置也在前列,视野不错。云从风磕着瓜子花生,竖起耳朵听旁桌的人争论凤凰骨这个东西的来历。
有人说这是一株药材:“凤凰骨最早见于《陆海奇珍录》,撰写者陆方吾写明了它的来历:凤凰栖桐,大荒西洲人截其枝,去皮浸于松脂,历经风霜雨雪,枝化木玉,色泽橙黄微透,内有凤凰羽纹,异香扑鼻。乃仙药药引,效用灵异,百试百灵。”
“炮药没这样的做法!”有人立马叫起来,“大荒西洲的土著原本是要拿凤凰骨做法器的,当今人却以为它是药材,实是暴殄天物!”
一人摇着扇子,气定神闲地说:“陆方吾都是故去几千年的人了?大荒西洲如今也少有凤凰降世的传闻中,世上遗存的凤凰骨不多了,件件珍贵,有哪个舍得拿珍宝去试。还不如炮制成药自己吃了,延年益寿,怎么算都不亏。”
“也是。”立刻有人附和,亦有人感叹:“这位七先生可真舍得下血本,这么珍稀的东西要送出去,想不通,想不通。”
“或许背后有什么难言之隐呢,毕竟天上不会掉免费的馅饼……”那人声音低了下去,白玖唤他:“云从风?!”
“啊?嗯,怎么了?”
“没事,就想叫叫你。”白玖嬉皮笑脸,目光越过云从风头顶,脸色蓦地沉了下来:“她来了。”
闻言云从风脑袋立刻转了过去,却没看到——熙熙攘攘,女客不少,年轻的女子均头戴幔笠,轻纱遮面,除了衣服颜色不尽相同,哪认得出谁是谁?
“穿蓝色的那位,头顶得特别高的那个。”
白玖这么一指点,云从风就认出来了,这位白玖此次的相亲对象,远房表妹,令白玖视之如虎的女人在一众女客中显得鹤立鸡群——她似乎戴了一顶高高的异常华丽的头饰,轻纱笼罩下凸成怪异的形状,犹如两只鹿角绞拧一块了的梅花鹿。
第44章 沉梦华
这位远房表妹芳名赵青宵,虽说与白玖有亲戚的名头,但是血缘上究竟有多远,还不好说。不过中间人白玖大舅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表示绝不会影响后代,白玖主母也就信他试一试了。
“你认识她多久?”云从风抓了把葡萄干,嚼嚼嚼。
“小时候经常见,大了之后就没见过了。”白玖谨慎地紧盯着她的踪迹,“不过她名声在外,想不知道也难。”
“很凶?”
“对!母老虎!男人婆!”
“啊。”云从风同情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白玖忽然紧张起来:“噫!她过来了!”过一会又放松下来,“嗨,又走了。”
“不至于吧。”云从风有些不解,开玩笑道,“她会生吞活剥了你不成?”
一众身着彩衣的侍女飘然而来,为宴席上的宾客上茶。白玖抿了口茶,愁眉苦脸:“哎,你不懂。这就像……就像你在街上碰到了老师,于情于理,你该上去问声好,性格内向的人则会犹豫,本心上不想问好,但是离得太近了,不问声好怕老师心存芥蒂。我对她……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
云从风觉得他的比喻并不到位,不过不妨碍他表达赞同:“嗯,也对。”赞同就完事了。喝了口茶润喉咙,此时喧闹声渐渐小了下去。云从风抬头张望,原是寿星本人来了,在一众家眷子女的簇拥下,意气风发,神采奕奕。宾客们纷纷拱手:“老爷子好!”“老师安康。”“师傅好。”
谢季同满面春风,一一与熟识的达官贵人打招呼,向宾客客气问好。半晌,他大声宣告,:“老朽今日大寿,高朋满座,蓬荜生辉啊!老朽不才,八十年岁,著作不及同行,可称道的只是教了一些颇有名头的学生,收了些古董善本,实在有愧于学术大家的名头。”
“故在今日,老朽拿了些本人珍藏的一些物什,特开文会,择其优异者赠之。若为书院学生,老朽愿为他敞开方便之门,倾尽毕生所学,悉心教授,为儒林未来添一份力。”
谢季同话音刚落,立刻有人鼓掌叫好。谢季同眯着眼睛捋胡须:“那么……闲话少叙,哪位愿意来开个头彩?”
一瞬间沉默下来,跃跃欲试的年轻学子们有的缩了脑袋,有的看看别人,犹豫不决,更多的在眉头紧锁,紧张地思考。
毕竟是个难得的机会。
云从风拿着一粒枣夹核桃,尽量咬得很小声,他来又不是为了当学生,对这事没兴趣。咦,赵青宵去哪了?他东张西望,看不到,到别处去了?他兴致缺缺地转过身来,却见身旁的白玖眼珠乱转,嘴巴微张似要说什么——“你是……云从风?”
是谢季同的声音,他为什么会认识自己啊?!!云从风后背一紧,下意识地起立,行礼:“老师好。”
谢季同很满意他的表现:“老夫之前久闻其名,只是学事繁忙,未曾与你探讨一番,你毕业几年了,如今诗文书作如何了啊?”
“小生惭愧,出师以来一直忙于事业,脚不沾地,已甚少读书了。”云从风再次作揖。
谢季同摇头:“你当初名扬京城,公认的才华横溢,理应以学识济世安民,怎可白白浪费才华去投身庸碌之事?”
云从风扪心自问,自己每天忙来忙去,也不算庸碌无成吧……但是面对长辈,还是老老实实说了句:“学生受教。”
谢季同捋着胡须:“也罢,今日高兴。看你模样,大概这场文会也不感兴趣。不过作为书院前辈,做首诗文开场如何?给后辈学弟们做个榜样。”
云从风脸色微微一变,这分明就是难为人……时间紧急,容不得他思考太多,沉吟半晌,把师兄以前的游戏之作,略改了下半阙,脱口而出:“双燕归飞绕画堂。似留恋虹梁。清风明月好时光。更何况、绮筵张。云衫侍女,频倾寿酒,加意动笙簧。人人心在玉炉香。庆佳会、祝延长。”
“不错。”谢季同脸上有了些许笑意,“学业未废,老夫心中甚慰。”
云从风尬笑了下,随后谢季同兴致大发,问向众人:“何人可接这首词?”
少顷,有人站起来:“小生不才,愿狗尾续貂,且为抛砖引玉,请诸位不吝赐教。”
在那人摇头晃脑大声吟哦时,云从风悄悄坐了下去,松了口气,看来谢季同接下来是不会再关注他了。
有人开头,陆陆续续的更多人站了起来,接诗对诗,文采飞扬,好不热闹。云从风听着,半是感慨,半是复杂,数种滋味齐上心头。
还是因为谢季同的话戳到了他心上:真的算一事无成么?
“嘿,哥们儿,想什么呢。”
“没有……”云从风摇头,白玖嗤嗤笑了下,挤眉弄眼:“若是不想再在清平司干下去,现在走还来得及,你有需求,包在我身上。”
云从风摇头:“过段时间再说吧。”热气腾腾的佳肴美馔呈上来了,不过没几个人动筷子,就云从风百无聊赖地动了两下。
因为接诗斗词进入了高潮,愈来愈多的人离开了自己的座位,前去离谢季同较近的地方听去了。谢季同所在的地方,是才子学人最多的地方,离得越近,听得更清。白玖大舅趁这个功夫笑眯眯地走过来,把白玖吓得抖了个哆嗦,连带着酒桌都跟着震了一下。
白玖要云从风帮忙打掩护,云从风也不懂如何打掩护,白玖便说到时候我会给你找个理由跟着——眼看着白玖大舅走过来了,开口话说得很直白:“白玖,跟我去见见你表妹吧,你们好久没见过了。”
白玖站起来,表情倒是很镇定,实际上他慌得一批,慌到把之前打好的草稿给忘了个精光——他“哦”了一句,就如同行尸走肉般跟着大舅走了。
云从风:???
说好的理由呢?!
这跟你说得不对啊!
他看看周围,站起来。先离得远远的,跟上去随机应变吧。话说这白玖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反应不过来了?他一边腹诽,悄悄跟上。
文会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才子学人佳文频出,妙语连珠,引得喝彩声阵阵,气氛十分热烈。云从风远远瞧着,抱着胳膊。
嗯,两人见面了,白玖大舅的笑脸太猥琐了吧。在聊天?感觉还行?这会过去没有理由,更帮不上什么忙……云从风寻思着,挪了挪位置,假装在听才子们的高谈阔论,明争暗斗。注意力飘来飘去。
赵青宵此时摘下了她的帷帽,露出她一头华丽的高耸的头饰,在半明半昧的黑暗中闪烁着泠泠的光彩。随着主人脑袋的轻轻晃动,云从风似乎听到了清脆的铃音。
另一边,谢季同豪兴大发,大声呼号:“既作诗,岂能无酒!酒来!把老夫的珍藏佳酿,都摆上来!”
奴仆侍女捧上佳酿,酒气冉冉弥漫,香得令人昏头,云从风打了几个喷嚏,未尝美酒,先嗅其香,整个人都好像要醉了一样。
谢季同在酒缸子中绕了几圈,选中一缸,得意洋洋地拍拍缸肚:“这!乃是我五十年前在泸沽镇重金求来的沉梦华,算算时间,此坛酒已有八十年之久矣,今日开封分酿,以飨诸位!”
欢呼雀跃,谢季同拿着刀,撕去酒坛表面油纸封皮,刮下密封坛口的松油蜂蜡,酒气愈发浓郁,云从风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