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马往前疾行,不多时已看见了人烟,前方应是一座小城。
时希开心地搂着雁柯,忽然想到:师尊这么好看,有人心怀不轨怎么办?
她听闻有些畜生,专爱挑相貌出众的小孩儿下手,自己又没了灵力,如何护得住师尊?
“师尊,在外行事小心为重,不若我二人乔装打扮成兄弟?”时希提议道。其实是想扮夫妻的,但师尊这样子,太小了,也不合适呀。
雁柯一想,行吧,也有道理。
便道:“好。”
***
住客栈。
时希理直气壮:“你现在是我弟弟,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你我同住一间房。”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客栈门口有小二守着,我又是男子,还能有何危险?”
“男孩子就没危险了?你不懂,这世道坏人太多了。”
雁柯:“……”我不懂?
001咦了一声:“哎呀你就从了她吧,她也是一片孝心,关心你。你再推脱会伤着她的心的!”
雁柯眼角一抽:“你这声音像极了老鸨。”
001羞怒:“滚吧,姐要把你屏蔽!一整天!你不要叫我了!”
晚间用了几样小儿推荐的特色菜,又跑了个热水澡洗净疲乏,面对仅有一张的床,雁柯犯了愁。
时希故作沮丧:“哎,这客栈只有一张床,只能委屈师尊与我睡一起了。”
雁柯:“我可以睡地上。”
“时下正值ch.unr.ì,蛇虫鼠蚁大行其道,师尊是想同它们亲密接触么?”时希并不焦急,把自己打探来的消息一一道来。
蛇虫鼠蚁……雁柯最是讨厌这些,立刻投降:“既如此,为师就勉强同你共睡一榻吧。”
天地良心,雁柯睡相不好,总喜欢卷被子,非得抱着点什么才安心,若不是为了保持自己在徒儿面前的形象,她也不会说分开睡这种话。
现在嘛,随缘吧,形象都是身外之物,丢了也就丢了。
001在系统空间磕着瓜子,这是主人新研发出来的,说看她平时太惨了给她解解馋。001简直想痛哭流涕,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主人!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五香味瓜子啊,唔,味道好好!
001噗嗤吐了瓜子皮,默默看戏。
绝大多数的电视剧,只要男女主睡上一觉,感情立马突飞猛进。
雁柯跟时希,应该也差不了多少吧?
001开心的想,今天不追剧了,她要全神贯注盯着这两个人。
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呢~
就是雁柯这副身体太小,不适合谈恋爱,基本的原则还是要有。等今晚过去,给她找找哪里有机缘吧,不快点长大可不行。
***
ch.un三月,气温并不很低,客栈老板都是怎么省钱怎么来,一张床只配一床被子,两人于是同被而眠。
当蜡烛被身在外侧的雁柯吹熄,时希心里有丝甜意升起,并且,愈加扩大。
她缩在被子的一角,离雁柯远远的,两人中间甚至都能再塞下一个人了。
她是她的神明,高高在上的仙人,凡人怎敢对神明不敬?
只这样挨着她,时希便已经很满足了。
她闭上眼,心跳的频率却始终下不去。
时希听见噗通——噗通——噗通——的声音,她开始担心,这样大的声响会不会吵到师尊?她会不会嫌自己麻烦?
晚饭自己吃饱了吗?肚子会不会咕咕叫?会不会被师尊听见?
可越是这样想,心跳就越是快,她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
没有灵力可以使用,时希试图摒住呼吸来控制。
也只是硬生生把自己憋得脸红。
能不能别这么没出息!她训斥自己。
却被心魔听见,笑了:“你看看你,多没用!如此好的机会,应该加进距离才对!你离她那么远干什么?还不如把身体给我呢。”
给你?
时希嗤笑,那师尊岂不是危险了?
她开始同心魔斗起嘴来。
同源同宗,她们熟知戳哪里最疼最伤对方的心,两人你一句我一嘴斗得水深火热,吵得激烈的同时,时希心里的别扭也消下去。不再那么紧张。
直到——
一个热热的身躯滚进时希怀里,八爪鱼一样抱紧了她。
时希:!!!
热气瞬间上涌直脑门,心跳快得承受不住像是要爆炸!
怎么办!
001一下子清醒,又抓了一大把瓜子,看吧看吧!我说什么来着!电视剧果然不骗人!
***
噗通噗通噗通~
呼吸在一瞬间凝滞,心却像是被一只手猛然抓紧,就快要负荷不住。
心魔慌了:“你冷静冷静!心要是再这么跳下去,我得跟着你一起完蛋啊姐姐!我求你了,别紧张了!”
时希没比她冷静到哪里去,同样慌乱:“那是我能控制的吗!我也想,想冷静啊!”
她的神明抱住了她。
初见面时仙风道骨的仙人,有了凡人的样子,极其依赖地抱紧了她,丝毫不设防备。
呼吸间的温热吐在她耳侧,皂角的香味亦如是。
时希忽然就难过起来。
雁柯是这样相信她,可她,却大逆不道地肖想于雁柯,妄图将仙人扯入凡尘。
“喂,我是不是特别糟糕?”时希问心魔。
“你是不是有毒啊?一下子开心一下子沮丧的,到底我是心魔还是你是?”心魔受不了了。
怎么会有人类这么善变的!
无语归无语,心魔还是开导她:“嗨呀你不是早想清楚了?师尊早晚会是你的,现在这点接触算什么,你们以后还会更亲密!”
时希一想,脸又红了。
“你脸红什么啊!”心魔无语透顶,这本体是不是有病!我也没说什么,情绪怎么变化这么快!
时希欲盖弥彰:“什么啊,没有呀,是这被子里太热了,太热了!”
“热你不会掀开一点吗?蠢死了!”
“你能不能对我态度好点!还骂我!搞烦了我直接告诉师尊,让她灭了你!”
“哦,那你说吧,你以为你能逃过她的训斥?到时候谁比较惨还不一定呢!”
这话说出去,等了半天,心魔都没得到回应。
咋了这是?
她凝聚心神一看,好么,这人居然哭了!
心魔:“你有没有搞错?你都能把师尊抱着了,还哭什么哭!”得了便宜还卖乖!
时希吸吸鼻子,还特意控制着幅度,不能太大吵醒雁柯。
“你说,若是师尊知道我心魔因觊觎她而起,她会不会,将我逐出师门?”
废去灵根修为,永远见不到师尊。
心魔:“……”我是不是欠你的!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两个幼稚鬼的吵架!
今天事比较多,只能更三千,明天继续r.ì六啦~*
第28章 一更
后来是如何睡着的, 时希已记不清了。
人在夜晚,最易患得患失没了理智,所以才会对着心魔无理取闹, 把那不敢说与旁人听的小心思尽数道来。
待想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时希恨不得把昨晚的自己狠捶一顿。
说真心话都不分人的吗!跟心魔说那么多!
大约,是因为知晓, 她虽时刻对自己的躯壳虎视眈眈, 却并不会说与谁听吧。
秘密说与心魔听, 就真的只是秘密了。
雁柯比时希还要尴尬。
好么, 一只手肆无忌惮横在徒儿腰间,另一只从她颈下穿过,两脚把她困了个严严实实。
像极了曾吃过的陕西名小吃r_ou_夹馍。
偏偏这时候001还酸溜溜说:“呦呦呦, 还人家师尊呢, 你有没有一点儿师父样子?害得徒弟一整晚翻不了身, 世风r.ì下,世风r.ì下啊!”
雁柯理亏,想不出反驳她的话。
想悄无声息地收回自己放肆的手脚,却在下一刻对上了时希睁开的眸。
懵懂如鹿般无辜的眼睛, 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心里眼里心里眼里只有她。
雁柯突觉有些热。
夏天要到了吧,她想,这被子太厚了。
“师尊,早安。”睡眼惺忪的时希这般软声道。
雁柯:“……早安。”
“不早了起来吧,听闻今r.ì就是花朝节, 你不是说想去看看?”雁柯试图移走时希在她身上的注意力。
时希一下子睡意全无, j.īng_神起来,脆生生道:“嗯!全听师尊安排!”
雁柯不自在地摸摸耳朵:“在外就不要喊师尊了。”
“那喊什么?”时希略微思索片刻, 笑着提议,“喊柯柯好不好?”
“哦,好,好。”雁柯明显不在状态。
***
花朝节。
来源不得而知,人们卯足了力气参与进来,街上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出了客栈,随意寻一小摊,雁柯领着时希坐下,喊道:“老板,麻烦来两大碗馄饨!一碗多放辣椒,一碗不要辣!”
老板笑着应声:“好嘞!您稍等!”
“先润润嗓子,”雁柯给时希倒了碗温水,问她“你说想来见花朝节,可有什么计划?”
时希摇头。想送师尊一朵最好看的花,这要怎么说出口?
“那待会吃完,我们慢慢逛下去,如何?”
连连点头,时希嘴拙,意识自己该说些什么,却无从说起,只憋出来一句:“任凭,咳,柯柯吩咐。”
老板正巧把馄饨端上来,瞧她一眼,笑着跟雁柯说:“你这兄长太木讷,这样可没有女儿家喜欢哦~花朝节,可得大胆一些!我和我娘子就是在花朝节上认识的!你可得加把劲了!”
“竞争大着咧!”
雁柯把银钱递给他:“谢谢老板,我兄长还小,不急。”
“哈,你这小孩怪好玩,你兄长小,那你呢?”老气横秋的,老板忍不住逗逗她。
雁柯:“……”我两辈子加起来比你都大。
这时又来了人,老板忙着去招呼,便没再逗雁柯了。
白嘟嘟可可爱爱的馄饨盛在青花瓷碗中,在葱花点缀下勾人的很。
雁柯迫不及待舀起一个,在碗边把多余汤汁倒下去,省得待会儿烫嘴。
吹个几次,吸进嘴里,这时又舀起下一个。
咀嚼的同时,下一个也在冷却,这样,在嘴里那个吃完的同时,下一个无间隔地塞进嘴里。
她在无比认真地吃馄饨,时希在看她。
多希望这样的时间久一点,再久一点。
雁柯一口气吃下好几个,才发觉时希都没动。
“怎么了?这馄饨挺好吃的,快吃呀。”
时希寻了个借口解释:“太烫,晾晾。”
雁柯做贼一样扫视一圈,没人看她们,便将手贴在时希的碗边,运转灵力,片刻后,碗内热度降到正好可以入口的温度。
“好啦,吃吧!”
时希:“嗯。”师尊自己吃都没有用灵力降温,独独给我弄了,我于她而言,是否是特别的那个呢?
汤汁混着入口即化的面皮一起,让舌尖忍不住跳舞。辣椒油给的恰到好处,r_ou_馅在嘴里蹦开,唇齿留香。
真好吃~
不过,师尊做的最好吃。
***
用过早饭,r.ì头渐渐上来,人也越发多了起来。
没有目的地?不要紧,跟着人群走,便不会错过节r.ì的j.īng_彩。
杂耍的、唱戏的、舞狮的,一路下来看花了眼。
雁柯又不高,时不时要回头看看时希在不在,脖子转得有些累,干脆拉住时希的手:“牵好,别走丢了。”
软软的手。
主动牵住了她。
时希,时希的心又开始噗通噗通了。
她以前不会这样。最近是因着师尊也变了么?自己越发放肆起来。
心魔无奈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牵个手而已,以后再更一步亲密你可怎么办?”
更亲密!
时希用另一只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试图降低些温度,没理她。
心魔突然回过味来:不对劲啊!我不是要灭了时希取而代之吗!这两天都干了什么玩意!专门顾着开导她了!我他娘的是不是有病!
心魔自个儿怀疑人生,雁柯和时希逛着玩着,穿过一众游乐之处,来到了一个花圃。
已有许多人在游玩了。
时希沉浸在自己的脑补里无法自拔,并未分神去留意周围的美景。
也就错过了远处一小姑娘的眼神,惊艳过后,是势在必得。
做男子打扮的雁柯,看起来就像个眉清目秀的小郎君,在这各家女儿寻觅心上人的时节,也算是个靓丽的风景线。
那一袭火红衣裙的姑娘跟身边人说了些什么,然后就款款来到雁柯面前。
雁柯以为自己挡了人家的道儿,往边上挪挪,谁知这姑娘跟着她挪挪,两人成了面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