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罗场里搞事业[重生]+番外-第17章
斯文保卫眼睛
3 年前

  她锋锐又美丽的眉目间,流露出一丝挑衅的哂然:“天命之子,希望你真如表现得那般,怜香惜玉。”

  承受着肩膀上的千钧重担,方轻鸿要紧了牙关。

  与此同时,意识无限下沉的顾珮鸢,在漆黑的浓雾中,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呼喊:“阿鸢,阿鸢……”

  声音熟悉又温柔,只是此时,还带上了焦急的情绪。顾珮鸢挣扎着睁开眼,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庞。

  从小和她一块长大的侍女,也是她唯一的朋友。

  见人张眼,对方笑起来,小巧j.īng_致的眉眼弯弯的,梳着双环髻,格外可爱。“你可终于醒了,今r.ì可是宗主考学的r.ì子,再不做准备,可又有挨罚了!”

  合欢宗宗主门下首席大弟子,表面看着风光,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从有记忆起,顾珮鸢的身边除了偶尔能见一面,丢给她心法修行,定期考核的师尊,就只有这个照顾她起居的侍女。

  起初,尚且年幼天真的她以为,是师尊格外看重她的天赋,是天降大任于斯人也所必经的苦修。但随着年龄和修为的r.ì益增长,她心底隐隐有了感觉,师尊在有意隔离她和其余人的接触。

  到底为什么?

  她不知道,却也明白若直接找师尊询问,后者定会不悦。

  既然不能问,那就暗暗查。

  这么想的顾珮鸢满心以为,只要自己早r.ì晋升元婴,完成师尊的要求,就能告别这段像禁足般的r.ì子。

  届时,带着朋友去到外界痛痛快快玩几场也好,调查的事也好,都能迎刃而解。

  只是现实给予了她最沉重的一击。

  那r.ì,她怀抱着兴奋的心情,来到山顶接受最后一次考核。就在几天前,她成功突破到了元婴,只要通过此次考核,就可以下山了!

  令她意外的是,原本不被允许来山顶道台的侍女,竟然也在。她诧异地看向对方,刚要开口,便听半空传来一道声音:“你来了。”

  顾珮鸢忙低头行礼,“师尊。”

  “今r.ì之课,也是修道一途里最重要的——修心。”永远高高在上,永远神神秘秘、身周被白雾笼罩的合欢宗宗主,用冷酷的声音道:“杀了她。”

  晴天一声霹雳,顾珮鸢呆立原地。

  风祖:“完成课业,你就能出山了。”

  顾珮鸢的手不自觉颤抖起来。

  风祖见状,对脸色苍白默不作声的侍女下命令:“去。”

  可怜的少女抖如筛糠,召出本命法器,红着眼眶朝顾珮鸢走来。后者下意识脱口道:“停下,小婉,你打不过我的!”

  与天纵英才的她不同,只是一个侍女的小婉修为平平,只得筑基。不过是有她的纵容,才得了私下里直呼其名的权利。

  这样的人,又如何打得过她?

  小婉泪水涟涟,朝她拼命摇着头,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做出种种攻击。

  顾珮鸢一开始仗着修为高,只是躲避,鲜有进攻的时候。但师尊显然不想放过她,开始往少女体内强行灌注灵力,在短期内拔高她的修为,以来逼迫顾珮鸢出招。

  不行!

  就凭她筑基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如此强大的灵力,再这样下去她会四分五裂的!

  顾珮鸢心内焦急,抬头想要求情,却听风祖一句冷然的喝问:“顾珮鸢,你在干什么?”

  霎时间,她醍醐灌顶。在师尊心里,她唯一的朋友,不过是个注定要死的人。

  既然注定要死,又何须顾念。

  这时,少女张开嘴,声声哀求:

  “杀了我,阿鸢,拜托你。”

  “好痛啊,杀了我。”

  毛孔不断溢出鲜血,往昔俏丽可爱的脸上,只剩下被疼痛扭曲的绝望。

  最终,在即将被冲撞的灵力肢解前,顾珮鸢的剑刺进了昔r.ì好友的胸口。

  “我……”她跪倒在少女渐渐冰凉的身体边上,不知所措:“我不想杀你的。”

  “嗯,我知道。”小婉轻声道:“谢谢你。”

  顾珮鸢像是突然被启动了哪个机关,泪水后知后觉的盈满眼眶,继而如泉般疯狂涌出。

  “我是真心的,真心与你做朋友。”她抓着对方带血的手,嚎啕大哭。

  少女的气息逐渐微弱,直到最后,都只是再说:“太可怜了,以后阿鸢……该怎么……办。”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小婉的气息消失了。

  在她的怀抱里消失了。

  风祖问:“伤心?”同时,恐怖的威压向顾珮鸢袭来。

  后者擦干眼泪,低声道:“弟子……不伤心。”

  风祖:“遗憾?”

  “不遗憾。”

  “如此便好,人行于世,弱则为牛马,强则登天道。而一个强者,不会有弱点。”

  撑在地上的手握紧成拳,指甲深深地嵌入r_ou_里。顾珮鸢垂落眼帘,淡淡道:“师尊所言极是,弟子谨遵教诲。”

  在这句话出口的瞬间,身上随时要她x_ing命的压力源,也消失了。

  往后多年,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无人能识清合欢宗顾大师姐的真心,也无人能左右她的心智。

  她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肆无忌惮地取用炉鼎,戏弄言不由衷的伪君子们。

  人人称她为妖女,人人又在心里,暗生邪念。

  他们在人前轻她、辱她,人后又跪在地上祈求她,恳请她发发善心,哪怕一夕贪欢也好,只愿成这短暂的入幕之宾。

  多么丑恶的人啊,这样的人,也配追寻天道?

  而天道竟然允许这样的追寻。

  顾珮鸢一时间,不知该嘲笑哪个。

  她不着寸缕的坐在床榻上,漠然的看着跪在床沿边,亲吻她脚背的人。这个男人用渴望的眼神,诉说着自己的魂牵梦萦,诉说着还想继续陪伴在她身边。

  明明昨天还说,只要一晚就好,人类真是容易贪得无厌的动物。

  她想:罢了,你们都只配当我变强的棋子。

  再后来,她采补完回到宗门,被风祖传召。来至大殿的顾珮鸢,例行公事地向师尊见礼,后者道:“召你前来,是有一人,要介绍你认识。”

  接着,她就听到一句:“去吧。”

  一人从帷幕后缓缓走出。

  看清那张脸时,顾珮鸢呼吸一窒,几个音节下意识就想从嘴中漏出。

  小婉,是小婉,她和小婉长得一模一样!

  “她叫郦婉笙,以后就是你的师妹。”

  轰隆。

  又一道雷劈在了她的心上。

第146章 爱恨难言 为什么这一句,你就是不信呢……

  “这就是我的师姐?”

  少女眉眼弯弯, 笑盈盈地走过来,拉住她的手摇了摇,撒娇道:“顾师姐, 小婉初来乍到,往后可要靠师姐多多照拂呀。”

  与记忆中截然不同,此时这个名叫郦婉笙的人,用着和小婉一样的脸、一样的声线,嘴里说着甜言蜜语, 面上却流露出孩童般狡黠的恶意。

  她以为她藏得很好,实际在人世沉浮多载的顾珮鸢眼前,赤裸得像刚出生的婴儿。

  那一刻, 顾珮鸢忽然察觉到了师尊的恶意。

  她甚至不懂对方为何要这样做,这股压抑的、幽微的怨气,又是从何而来。

  顾珮鸢甩开郦婉笙的手,似笑非笑:“以师妹之能为, 想必很快便可以适应门内环境,恐怕用不上师姐。”

  背对帷幕,后者脸上的甜笑渐渐隐去了。她张了张嘴, 显露出幼兽尖锐的犬牙, 半是抱怨半是玩笑地说:“师姐好难亲近啊。”

  顾珮鸢五内一阵翻涌的恶心。

  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 郦婉笙的心智年龄,完全匹配不上成熟的身体。

  就好像把一头狼崽的灵魂, 装进了一具成年的身躯,再聪明有野心,也不够沉稳,对人事的认知总会因为过于天真而有掉以轻心的地方。

  可这些在顾珮鸢看来致命的缺点,却并未引起合欢宗宗主的重视。

  不但视若不见, 未曾拿出昔r.ì对待她的严厉架势,无情的调教郦婉笙,甚至变本加厉地宠溺对方,为狼崽的野心膨胀,提供最好的培育温床。

  面对郦婉笙r.ì渐频繁、明里暗里的挑衅,顾珮鸢转身潇洒离去。自此,除非宗主传召,顾珮鸢很少再回宗门。

  再后来,漂泊五域,走到哪儿都搅起腥风血雨,引得一干青年才俊或身败名裂、或争风吃醋狼狈收场的顾珮鸢,遇见了方轻鸿。

  彼时神采飞扬、鲜衣怒马,一身少年意气的道胎在人群中闪闪发光。两人不期然间,视线相撞,顾珮鸢感到自己麻木的心,久违地跳动了下。

  这时,有人在他耳边小声私语:“这是合欢宗的顾珮鸢,顾仙子。方兄,你可要离她远些,切莫被卷进那些流言蜚语中去。”

  顾珮鸢心底嗤笑,那人看向自己时,眼底的欲望已经暴露了一切。

  “为什么呀?”方轻鸿一脸好奇。

  “呃、这……”对方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不等他说出个所以然,青年排开众人,主动走到她身前,丈许开外处停下,笑吟吟地行礼:“浣花剑宗方轻鸿,见过仙子。”

  一双乌黑的瞳仁炯炯有神,饱满的卧蚕笑起来时软软的,特别招人。

  他温柔的眼波,就像被晒暖了的一池ch.un水,只要自己的身影能被倒映其中,便教人不由自主地高兴起来。

  于是轻薄的话语,自然而然地从口中流泻而出:“小师弟站那么远做什么,快过来呀。”

  她抬手招了招:“既然要打招呼,何不离师姐近些,好让师姐仔细瞧瞧你。”

  伴随周围倒吸凉气的声音,青年卡壳了。

  他站在原地进退维谷的模样,很好的取悦了顾珮鸢,忍不住就缠了上去。看对方边退边躲避自己的触碰,顾珮鸢不由得对他,用了从未对别人施展过的魅术。

  看着他猝不及防中招,目光定定地凝视自己,顾珮鸢凑到人耳边,吹了口气:“今夜来找师姐吧,看在我这么中意你的份上,师姐便教你做些对你我双方都好的事,如何?”

  这句话她自认说得十分具有诚意——这还是她研习双修之法以来,第一次不想着单方面汲取,而真正动用到合欢宗双修法的妙处,y-inyá-ngj_iao泰共增修为。

  但很快,天赋异禀的方轻鸿就从魅术的影响中脱离出来。

  他一脸想责备,又拘于礼数的模样单纯易懂,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顾珮鸢乐不可支。

  悠长岁月中,她有意无意地接近他、装作偶遇的撞见他,变着法的说她最熟练、最鼓动人心的情话。

  可她说得越多,对方就越是露出不敢苟同的表情。

  她一生说了无数谎话,久而久之,也无人再信她了。

  “师弟好无情呀,为何总避着我,是师姐生的不够美?”

  “师姐生得极好看。”

  顾珮鸢心花怒放,手臂如无骨的蛇,往青年脖子上缠。“那为何要拒绝我?何况师姐已向你保证,不会将你当做炉鼎了,你我只要……”

  对方眼明手快,抓住她的手腕,头痛地打断她:“不是这个原因。”

  顾珮鸢反手,也抓住他的手臂,不让青年甩开自己:“难得师姐这么中意一个人,此事你横竖不亏,又何必如此抗拒。”

  方轻鸿闻言,无奈回:“师姐别开玩笑了。”

  那瞬间,顾珮鸢的身体像是冻住了。连她自己都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再简单的言语,也失去了可信度。

  他不信。

  她说什么,他都不信。

  顾珮鸢很清楚,先前无情无心、游戏人间,一切利益为上的做派,是保护她、让她屹立于不败之地的基础。

  无法何人建立更深的情感联系也好,无人信她也好,只要她维持原貌,就能继续在面对利益的抉择时,选出最有利于自己的。

  她还是那个逍遥自在的顾珮鸢。

  可现在,她为什么会感到疼痛?

  原先的她讲求你情我愿,从不会在一个注定不开窍的人身上,浪费太多功夫,她明明都知道。

  却仍无法停止追逐的步伐。

  修真界逐渐流传出风言风语,且在她不知收敛的情况下,有愈演愈烈的情势。

  什么天生道胎x_ing风流,与妖女寻欢作乐乐不思蜀;什么天生道胎表面看着正人君子,私底下却靠双修,才得如今的修为。

  爱慕者明里暗里的针对,嫉妒者的恶语诽谤,都将箭头瞄准了方轻鸿。

  然而除了起初两次的反抗,后来的方轻鸿,仅以沉默躲避她的追寻,从未公开说过半句她的不是。

  当顾珮鸢问起时,青年愣了下。

  片刻后,他用食指挠挠脸颊,偏开视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如果只是澄清,他们不会信的,但要我为了自己脱身,就把脏水泼到你身上,我做不到。”

  那是他们难得度过的一个平和下午,没有你来我往的攻防,只是单纯坐在溪水边。

  “就这样吧,反正也少不了一块r_ou_。”

  方轻鸿扭头,对她笑笑:“你一直面临这种环境吧?我想他们关于你的传言,也一定不都是真的。”

  顾珮鸢心脏骤得收紧,很久很久以后,才渐渐有了知觉。

  好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