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无限流副本里被针对-第19章
魁梧画笔
1 年前

  突然,房门被敲响,外面的秦文山道:“傅敏和?你们在里面吗?”

  蹲在沙发边上的京墨起身把门拉开一条小缝,秦文山的眼镜反射着七彩的光晕,他急道:“你们快出来!院长来了,让我们集合,有事要和我们说。”

  京墨往院子里看了一眼,见有不少人都匆匆往外走,这才把门打开。秦文山站在门口等他们,不时往房间里看上一眼,眼神颇为担忧,不像是装出来的。

  院长笑吟吟地站在楼前等他们,等人来齐了,才用她那缓慢而轻柔的声音道:“大家都起得这么早,看来对我们的志愿活动抱有相当大的热情呢。”

  抱有相当大热情人们干笑了两声,乌黑的眼袋都快耸拉到嘴角了。

  “这周日就是中秋节,我们将在前院举办中秋晚会,届时所有的孩子和工作人员都会前来参加。孩子们我会负责通知,但院里的工作人员比较分散,希望大家可以利用这几天的时间分发请帖,务必确保每一个人都会在中秋节当天前来参加晚会。”

  她说着,从手包里翻出一沓金黄色的请帖,递给离她最近的郝敏。

  郝敏立马像是被火燎了似的猛退两步,双手护在胸前,背微微躬着,摆出一个极度抗拒的防御姿态,像只炸毛的猫。

  院长微微眯起眼睛,盯着她上下打量了片刻,又将手中的请帖递到下一个人面前。

  下一个人是傅罡,他看着那沓请帖搓了搓手,也没敢接。

  实际上没有一个人敢接,仿佛院长手中拿着的不是请帖,而是盛装着灾厄的潘多拉魔盒。

  片刻后,请帖被递到了京墨面前。

  秦文山在后面拉他的衣服,低声说别接,京墨没理他,撩起眼皮看了院长一眼,然后伸手接下了一沓厚厚的请帖。

  院长终于笑起来:“务必亲手交到每一位工作人员的手里。”她说完,朝着京墨一点头,扭着腰走了。

  院长的身影一消失在拐角,原本站在一起的人们就立即散开,如避蛇蝎瘟疫般退出去老远,警惕地看着京墨,生怕他把手里的请帖塞到自己手里。

  秦文山急得揪头发:“你疯了?!”

  京墨看了他一眼,当着他的面将请帖分了一半给方雨惊,然后伸出手拍了拍秦文山结实的肩膀,朝着院长离去的方向走了。

  其他三人跟上去,傅敏和朝他伸手:“也给我几张吧。”

  “你别去。”京墨皱眉道,“你和宛童留在这里,请帖我和雨惊去送。”

  开玩笑,这孤儿院这么大,工作人员就那么几个,他们俩现在看着柔弱得跟豆芽菜似的,手一掐就断了,待会儿别人没找着,自个儿先过去了。

  叶宛童啊的一声拔高了声音:“我又没事——”

  只可惜京墨的态度就像死活不肯女儿嫁给渣男的老爸一样强硬,傅敏和不大想跟京墨争论,叶宛童这便宜闺女又干不过爹,两人只能被迫留在原地。

  两人走后,叶宛童百无聊赖地坐在台阶上摆弄手机,傅敏和在一边坐立难安,一会儿站一会儿坐,还搁那儿来来回回走,活像个半夜等不到老婆回家的怨夫。

  后来叶宛童被他走得烦了,站起来说走走走,走什么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老婆跟人跑了,想去看就去,磨磨唧唧什么。

  两人结伴往外走,正好撞见唐霖回来,叶宛童眼尖,见他右手掌心里有血,问你怎么了。

  唐霖手里拿着把钥匙,隐约能看见掌内交错纵横的伤口。他把手往回缩了缩:“昨天晚上不小心受伤了。”

  他说完,走到院里匆匆打开秦文山的房门,在里面翻找起来。

  叶宛童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那个什么秦文山,真的是邢清清男朋友?”

  她刻意强调了“男朋友”三个字,傅敏和回头看了一眼。

  不少孩子聚在草坪上,三五成群聊着天,刷着蓝黄漆的健身器材人满为患,比旁边的滑梯还受欢迎。

  叶宛童捧着保温杯眨眨眼睛,说我三岁就不玩这个了。

  “那你三岁的时候干嘛?”

  “站我师父边上背道德经,”叶宛童撇撇嘴,指着个孩子脚底下的漫步机,“他老人家就踩着那玩意儿打太极。”

  傅敏和听了笑,引着她往前走。

  他们俩围着广场和草坪走了几圈,叶宛童水喝多了要去洗手间,把还剩半杯的枸杞水塞给他。傅敏和有点儿渴,在角落里找见个自动贩卖机,按了瓶矿泉水。

  他靠在走廊边上喝水,不远处跑来个小孩,一张小脸通红,像颗新鲜饱满的西红柿。傅敏和看他呼哧呼哧喘得不行,问你要不要喝水?

  天上的太阳很大,那小孩看看自动贩卖机,又看看傅敏和衣服上贴着的志愿者的标,点头说好。

  傅敏和朝那柜子一指,说你挑一个吧。

  他原本以为那小孩儿会让他给买瓶冰饮料,结果没想到对方指了指他手里的保温杯:“那里面的水是热的吗?能不能给我倒一点儿?”

  “这个杯子不是我的。”

  傅敏和把不太准这小孩儿想干嘛,也不敢轻易把叶宛童的东西拿给人家,正犹豫,就听那小孩道:“那就算啦,我自己回去喝吧。”

  他说完,喘匀了气,将双手背在腰后,像个小大人似的慢悠悠地走了。

  又过了几分钟,叶宛童骂骂咧咧地回来,她的声音外强中干,还很虚弱,像极了小说里马上嗝屁还要放狠话的反派。

  “现在的小孩怎么回事,躲在卫生间门口吓人。”她甩着手往傅敏和这边走,不时回头看,手上的水甩了傅敏和一脸。

  傅敏和无奈地把脸上的水抹了:“又怎么了?”

  “一个小女孩儿,脸上有块胎记,一声不响站在卫生间门口,我一出去还以为是脏东西。”

  她咬牙切齿地拧开保温杯盖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拧那小孩儿的脑袋。

  傅敏和眨了眨眼睛,心说有的人平时看着身娇体弱连瓶盖都拧不开,说不准上火的时候连人脑袋都能拧下来。

  “脸上的胎记还能把你吓着?什么胎记?”

  叶宛童脸一黑,怒道:“不是把我吓着了!我能怕那玩意儿吗?!”她说着就伸手指自己的嘴,手指沿着嘴角往上滑,“就这儿,红的,看得我还以为她嘴让人剪了!”

  傅敏和尝试代入了一下,想起了产婆咧到耳朵根的嘴角。他啧了一声,心说这要是我肯定也能给吓着。

  叶宛童又喝了两口水,盖上盖子开始涂唇膏,嘴里还嘟囔这地方怎么这么干燥。傅敏和站在旁边看,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女孩的胎记在左边还是右边?”

  叶宛童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不确定道:“左边吧?长得真不是地方,胎记这玩意儿想去掉得做整容手术,很麻烦的……”

  这时,又有孩子从边上陆续走来,叶宛童话多,指着其中一个的胳膊问:“这半个老虎谁给你画的?小孩子别整这些花里胡哨的,没事多看点书。”

  那小孩没理她,脑袋往旁边一甩,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叶宛童嘿一声说现在的小孩怎么不学好,乱七八糟的电影看多了吧,小小年纪学什么□□,还在身上画个老虎。话一说完,她自个儿也顿住了,眼神陡然变化起来。

  “那个图案——”

  走到拐角的孩子似乎听见了她的声音,突然转过头来,眼神锋利,像是即将从空中俯冲而下啄死野兔的鹰。

  叶宛童被那眼神震住,一时愣在原地,傅敏和赶忙扯着她往反方向走。

  “他……”叶宛童说着就要回头看,傅敏和一把按住她的后脖子,低声喝道:“别回头,往前走。”

  她整个人几乎被拎起来,傅敏和不容置喙地掐着她的手臂,半拉半拖着往前走。直到走出去老远,背后那尖锐的眼神才逐渐减弱,最终消失不见。

  叶宛童低声道:“那个纹身,下山虎……”

  傅敏和缓缓点了点头。

  叶宛童皱眉:“怎么可能?”

  傅敏和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沉思片刻,问:“那个女孩是不是也有问题?”

  傅敏和捏了捏眉心:“我不确定。”

  “得去找她,跟我来。”

  她带着傅敏和穿过回字形的走廊,停在公用洗手间前。

  傅敏和不方便进女厕,只能守在门口,叶宛童在外面问了两句有没有人,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回应,才进去把隔间的门全都打开。

  傅敏和站在外面,有些拘谨地往里看了一眼:“宛童,怎么样了?”

  “没人。”叶宛童的声音从里面响起来,“等等,这里面有——”

  “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傅敏和正等着叶宛童的下文,不料从另一边出来个人,洗手间门前的地还是湿的,他脚下一滑,差点摔在地上。

  那人穿着身蓝色的制服,带着口罩,手里提着水桶和拖把,看他的眼神活像在看偷窥女厕所的变态。

  傅敏和立马往旁边挪了两步,说没干嘛,等人呢。

  保洁员拿着拖把又把洗手间门口拖了一遍,傅敏和被那脏拖把捅着又往旁边挪了两步。

  拖完地,保洁员把拖把放进水桶里,拎着桶往外走,从傅敏和身边经过的时候,他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

  他往保洁员的脚下看了一眼,对方拎着水桶走得稳稳当当,丝毫不像腿上有伤的样子。

  跛脚治好了?还是这所孤儿院里不止一个保洁员?

  “傅敏和!”叶宛童在里边不耐烦地叫他,“你在外面干嘛呢?”

  “来了来了。”他又往保洁员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对方已经拎着水桶转过拐角,只留下一股淡淡的香气。傅敏和吸了吸鼻子,这才往里走。

  叶宛童臭着脸站在隔间门口,看见他来,朝里一指:“自己看。”

  “这不合适吧?”

  “你都进来了还在这儿五十步笑一百步呢?”叶宛童推他,“快点!”

  傅敏和拉开门,看了半天才找见蹲坑后边儿墙角缝里的血。

  卫生间的地面还没有完全干透,被抹平的水迹覆盖在白色的瓷砖上,隐隐散发出消毒水的味道。墙缝里的血迹被人仔细清理过,只剩下一小点,隐在黑色的缝隙里,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你怎么发现的?”

  “这隔间里的阴气重得直冲脑门儿,也就你们看不见。你看完没?看完赶紧走。”她说完,率先往外走,傅敏和把她拽回来拿她的手机拍了张照,这才跟着出去。

  叶宛童咦了一声,一把把手机抢回来,说你进就进吧,进了还拍照,让人看见影响多不好。

  两人一路往回走,叶宛童捏在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大壮?你——”

  “宛童,你在哪里?”

  叶宛童疑惑地看了傅敏和一眼,打开外放,说在草坪这边呢。

  “你现在赶紧到后勤处来,出事了!”

 

 

第20章 第 19 章

  十五分钟后,两人站在后勤处门前,傅敏和看着面前那隐藏在层叠树荫中的安静建筑,朝着叶宛童挑了挑眉。

  他伸手开门,大门发出吱的一声,两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大厅里很静,看不见工作人员,傅敏和吸了吸鼻子,说了句味儿真重。

  后勤处阴冷而潮湿,从里到外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儿。

  叶宛童眨了眨眼睛:“人气少,鬼气重。”

  傅敏和跟着她往里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都二十一世纪了,这栋破得像是大清还没亡那会儿建的鬼楼还立在这儿本身就不对劲。”两人顺着楼梯上到二楼,叶宛童伸手开门,“大老远的把我叫过来他要是说不出个像样的大事,我——”

  她说着就停在原地,傅敏和原本跟着她往里进,猝不及防撞在她身上,捂着下巴呲牙咧嘴道:“你停这儿干什么?”

  “进来吧。”

  房间里响起一个声音。

  方雨惊和郝敏坐在角落里的缝纫机旁边,闻声往他们这边看过来,郝敏听见声音吓得一抖,一针把自个儿手指给扎了。

  她哎哟一声叫起来,引起了那人的注意,对方慢慢走到她身边,按着她的手指不让血流出来,同时用力把她拉离面前的缝纫桌。

  “没有多余的布料了!不可以弄脏!”郝敏被掐得指尖泛白,疼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对方又重复道:“绝对不可以弄脏!”

  说完,他像扔垃圾似的把郝敏甩到一边,朝着站在门口的叶宛童道:“你,快点进来。”

  叶宛童没动,捏着门把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对方僵硬地转了转脑袋,语气中带着疑惑:“我一直都在这儿啊……”

  他边说边走到旁边的全身镜前,仔细地端详着自己的身体,片刻后点点头,坚定道:“一直都在这儿。”

  随着他转脖子的动作,他的衣下渗出不知名的液体,将灰色的衣领染成深黑色,傅敏和的目光越过面前的叶宛童,投在全身镜上,那人恰好抬头,直直和他打了个照面。

  傅敏和浑身一震——倒映在镜子里的,竟然是昨晚刚刚死去的小徒弟的脸!

  从脖颈处渗出的血越来越多,几乎浸湿了他的后背,顺着衣摆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发出嗒嗒的水声。

  小徒弟借着镜子的倒影去看叶宛童,阴恻恻道:“你还站在那儿干什么呢?快点进来干活儿,衣服要做不完了。”

  他说完,转身走到门前,一把把叶宛童拽进房间,然后砰一声关上了门。

  五分钟内下巴鼻子接连遭殃,傅敏和仰着脑袋,摸着扶手下楼梯,临了了还在门口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啃泥。

  这要不怎么说他倒霉呢?

  他骂骂咧咧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脸,手上的鼻血糊得满脸都是,京墨远远看见他过来的时候,还以为他让谁追着砍了两刀。

  洗手间的水哗啦啦地流,傅敏和的鼻血凄惨惨地淌,他捏着鼻子猛擤了一声,一甩头发上的水,操了一声。

  京墨站在旁边看他,等他撑着洗手台直起身来的时候才递上一块干燥的手帕。手帕上散发着香气,和京墨的发香一样,是一股令人安心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