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怪继后过分美丽-第8章
贤惠水池
1 年前
贤惠水池
1 年前
赫里找了个有些偏僻的位置,并没有走到人群中央去,在这里不注意的话,谁也看不到她。
由于距离有些远,赫里其实看不太清场上两个人的招式,只能依稀看得出有个人是伊莱斯,另一个穿着甲胃的战士她并不认识。
“那人是谁?”赫里问身边的一名侍卫。
“是埃菲公爵的亲卫。”那名侍卫显然和伊莱斯关系不错,此刻看着场内的眼神有些担忧。
埃菲……
“怎么打起来的?”赫里从侍女手上接过一个望远镜举在面前。
“那名亲卫对您出言不逊。”
赫里依旧看着场内,话语却在问这名侍卫:“具体点。”
“那名亲卫说……说您不懂军事,身边的近卫军也都是废物,所以才请了他们公爵过来帮忙,还讥讽您……您……说您不配做帝国的女王,应该早点把位置让出来给他们公爵。”
“伊莱斯大人听了很愤怒,于是就相约决斗场决斗了。”
那侍卫说完之后脸上有些忐忑。
他抬眼,却见女王听到这样的话脸上竟没有什么恼怒的神色,反而只是十分认真地观看着场内。
“我这个侄子果然还是不甘心啊。”女王只是低喃了一句。
侍卫低声问:“这是埃菲公爵故意做的吗?”
赫里没说话,因为她看到场内的第一局比试结束了。
伊莱斯输了。
赫里举着望远镜,场地实在隔得有些远。
她将望远镜递给了一旁的侍卫,问他:“伊莱斯状况怎么样?”
侍卫举起望远镜看了看,脸色却并不怎么好。
“……并不太好。”
“伊莱斯大人可能……已经无法战斗了。”
赫里有些听不懂他的话。
“他伤势怎么样?严不严重。”
那侍卫下意识想委婉一点,但沉默了一下却还是说:“很严重。”
“如果我没看错,大人左侧的肋骨可能已经全断了。”
“陛下,这是生死局。”侍卫有些沉重的说道。
生死局就意味着,这场决斗必须得有一个人死才算终结。而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决斗场是有神明在凝视着的地方,在这里约下的生死局,就真的是生死局了。
这个时代的人经常喜欢用生死局来做赌约,赢了的人可以活,输了就要死。看着有些鲁莽轻勇,其实却是一种大背景下的时代特色。大家都很重信义,都愿意为了某件重要的事情付出生命去决斗,可能是为了金钱、爱情,也可能只是为了尊严、信仰。
“还有两场,可是我看伊莱斯大人估计撑不到第三场了……”
侍卫还想对女王说些什么,一转头,女王却不见了。
他朝下方一看,就见女王陛下正提着裙摆,朝着决斗场跑去。
她今日穿着的贵族女士常穿的那种下摆夸张蓬大的白色宫廷裙,裙摆上绣着大朵的红色山茶花,用一颗一颗的珍珠串联起来,她提着裙子跑起来的时候,最外层的白色轻纱被微微吹拂起来,裙摆如同海面轻轻起伏的波浪,上面的山茶花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星星点点的珍珠如同一场纯白奢华的梦。
众人骤然看到女王后都忍不住发出一阵惊呼。
毕竟一位淑女是不会穿着美丽的裙子跑步的,而如今这位穿得像仙子却一路小跑着的还是他们的女王。
这不方便,也肯定不优雅,不符合一个贵族的行为准则。
女王本不想出现在众人面前,但女王现在已经不管这么多了。
伊莱斯也听到了人群的喧闹声,他一抬眼,果然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副场景。
赫里女王提着裙子,并不那么优雅地朝他快步而来。
她帽子上垂下的白色网纱罩着整张脸,此刻也随着动作轻拂着脸颊,网纱上有一颗闪烁的钻石刚好垂至眼角,像一滴欲流未流的眼泪。
她看到了他,于是红唇间吐出了他的名字。
“伊莱斯!”
伊莱斯撑着自己的剑,站了起来。
“女王陛下。”
女王终于有些风尘仆仆地来到了伊莱斯的面前。
她一到,一双绿色的眼睛便紧紧盯着伊莱斯。
“陛下,我会为您赢得荣誉。”伊莱斯撑着自己,让自己站的直了一些。
赫里却只是伸手搀扶住了他。
伊莱斯忽而有些不敢直视女王了,因为他的上一场决斗是打得有些狼狈的。
可以说,他丢了女王的脸面。
赫里却只是盯着他的脸。
那里从额头至左眼下眼睑有一道极深的血痕,横跨半张脸,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伊莱斯有些不适地眨了下眼睛,他眼睫毛上都黏着鲜血,左眼几乎有些睁不开眼。
额上的鲜血蜿蜒流至下颔,这血淋淋的一道痕迹如果再稍稍偏一点,他的左眼就彻底废了。
第十章
赫里的脸色有些沉。
伊莱斯也没有说话。
他本来可以不必应下那名亲卫的邀战,但是他却又知道这场战斗他必须应下。
这是一场针对女王的试探。
一个小小的下马威。
他输了,难堪的是女王。
他是一名骑士,一名骑士应该随时铭记自己的承诺。
他曾对女王许诺,他会忠诚于她,会保护她,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他并不害怕困难,却害怕不能实现自己的诺言,也害怕让女王失望。
此刻,他头一次如此不坦荡,不敢看这位美丽的女王的双眼。
片刻,伊莱斯听到女王对他说:“跟我回去吧。”
她说:“这并不是临阵逃脱,有我在他们也不敢说些什么的。这次那些人明显是有备而来,你不必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决斗场内毁约,这种事虽然罕见,但却也并不是没有,总是有一些人是贪生怕死的。
以赫里如今的威望,她想带一个人走出生死局,并没有人敢阻止她。
只不过这件事过后,她的名誉估计会蒙上一层不可洗去的阴影。但只要伊莱斯不必为了这个决斗白白没了性命,很显然伊莱斯不是对面那名战士的对手,她觉得这是值得的。
但这位骑士听了她的话之后,脸上却并没有什么动容之色,他蓝宝石一样的眼睛终于看向了她,只是他的眼神却那样平静。
渐渐的,赫里的心也沉了下去。
果然,下一刻,只见伊莱斯对着她,单膝跪下。
他抬头看着她,就像那天他在她身前许下承诺,献上自己的忠诚那样。
他这样的狼狈,仪容不整。
但是他的动作此刻却又让场面显得这样庄严肃穆。
他说:“请让我为您的荣誉而战。”
“我会用我的鲜血,为您洗净前方的路面。”
“因为,我是一名骑士,因为我曾经这样对您许诺。”
这一刻,赫里看着伊莱斯,她好似直到这一刻才明白了骑士精神究竟是什么。
伊莱斯对她的好感度数值依旧停留在昨夜。
这样的好感度并不值得让他为自己付出一切。
他这样做只是为了他的信仰。
因为他是一名真正的骑士。
因为他曾经对她许诺。
虽然听上去很傻,但是确实有这样一群人在为此努力,并且愿意为之付出生命。
他们追求正义,并且努力让自己成为这个世界的光,照亮人间。
赫里沉默了一阵,而后拿出自己的手帕为他包扎,暂时止住了额上的血。
“伊莱斯,我只有一个要求。”
骑士认真地看着她,赫里简直无法想象这双温柔的眼睛失去光泽的样子。
他金色的发丝上也沾了鲜血。
他面容英俊而年轻,赫里从未见过他这样狼狈,出身贵族的伊莱斯,从来都是得体而体面的,但是他的眼神那样坚定。
赫里从来都知道这条道路是艰险的。
她也知道,这其实只是一个游戏。
但是这一刻,她确实被这个世界,或者说面前的这个人触动了。
她对着伊莱斯说:“我不要你的鲜血为我铺平道路。”
“我要你一直做我手中的剑。”
“我要你活着回来。”
*
实际上,当伊莱斯接下这场决斗的时候没有人会觉得他能够胜利。
毕竟这位骑士只是个刚刚从见习骑士升上来的五等骑士,而对面的那名战士,他是一名高级魔战士,相当于神殿骑士等级里的二等骑士,这位魔战士很厉害,甚至可以说女王的所有亲卫里都没有几个可以打赢他,而伊莱斯在亲卫中若论实力确实是不如旁人的,他能当上侍卫长都是女王的破格提拔。
所以,伊莱斯应下生死局的时候,亲卫的队员敬佩他的勇气,却没有人看好他,觉得他真的能够胜利,或者说能够活着回来。
而经历过第一场的比试,这种决斗一共三场,是经典的三局两胜的制度,场外的人也发现了这名小骑士的等级并不高,而他的对手身上的魔力却都浓郁地要形成实质性的形状了,两个人实在相差太大,伊拉斯的做法就像是刚学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拿着剑和一位经验老道的武士比武一样,以卵击石罢了。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等着这位英俊的小骑士在之后场次中,被那个强壮得过分的战士用手里的锤子垂成肉饼或是其他的什么的,总之这位小骑士的下场不会很好看就是了。
伊莱斯自己也做好了用鲜血祭奠赛场的决心。
可是女王,她看着自己的眼神是坚定,是信任。
可是,她说,她要他活着回来。
伊莱斯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受。
赫里握住了伊莱斯的手,她看出了骑士此刻的犹豫。
最后,赫里微微抬了抬下巴,像一位真正的女王那样,她说:“伊莱斯,为了我的荣誉,你必须赢。”
这样的高傲,这样的理所应当。
但这一句话彻底击碎了伊莱斯心中的犹豫。
伊莱斯从来不是怕死的人。
但是这一刻,他看着女王,他想到了很多东西。
有一瞬间,伊莱斯忽然发现,或许活下去,他才可以守护更多。
他低下了头。
“……如您所愿,女王陛下。”
伊莱斯看着女王轻轻笑了。
只是没有人知道,在那一刻他失去了什么。
*
再度起身,伊莱斯便如同换了一个人。
他金色的头发依旧耀眼,俊美的容貌似乎太阳的光辉都要为之自惭形秽,似乎没有一丝阴霾能够玷污这样的圣洁。
但没有人注意到,他清澈的眼眸中,有一滴墨点正瞳仁内渐渐晕染开来。
繁复花纹在他瞳孔浮现,那些纹路上浮现出血色的暗芒,叫人想起黑夜中邪恶却诱人心神的曼陀罗。
细密的金色锁链在瞳孔内似乎发出一阵尖锐的断裂声。
但没有人听得到锁链细微的哀鸣。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在场并没有人发现。甚至就站在伊莱斯对面的那名战士也没有发现。
他甚至还看着伊拉斯脸上被女人手帕包扎起来的左眼,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小子,你最好劝那位小王后离这里远一点,我怕杀你的血溅到她漂亮的新裙子上她会哭哭啼啼跑过来找我麻烦哩!”
伊莱斯抬眼,他蓝色眼中好似在光影中变成了幽深的暗蓝色,叫人有些看不分明。
对面那名战士有些肥硕的脸夸张地抖动着,挑衅讥讽着伊莱斯的他,并不知道他待会儿要面对的是什么。
远在圣殿内的主教在这一刻猛地睁开了双眼。
“封印!”
封锁着恶魔的锁链断裂了,最后一声清脆的声响仿佛带着一阵悲痛的哀嚎。
*
伊莱斯有一个秘密。
他的体内有一个上古恶魔留下来的烙印。
但他从不使用它。
因为,圣骑士代表的是圣洁和光明。
因为,使用邪恶的魔力是对圣洁的背叛。
因为,那会为他带来无法想象的灾厄。
但这一刻,他顾不得这么多了。
他看了看站在场边观望着他的王后。
曾经,他在她身上看到了光明和未来。
现在,他也想亲眼看看那样的光明啊。
哪怕,这代价是要他先步入可怖的黑暗。
骑士拔出了他的剑。
第二场比试的钟声在这一刻敲响。
场外人群的喧闹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暗下了暂停键。
那名伤痕累累的骑士,那名上一场还被打得狼狈又难堪的骑士,此刻就站在那名肥壮的战士面前。
那名战士手上还拿着他可怕的大锤子,但是他的胸口却已经被一把剑刺穿。
握着剑柄一端的,正是骑士。
那名战士脸上还残存着不可置信的神情。
哐地一声巨响,那把巨大的锤子落了下来,在地面砸出了一个可怖的深坑。
这名曾经叱咤一方的战士倒下,而到死,他也不明白,为何这个方才还被他碾压的骑士,现在会爆发出这样的力量?
不仅他不明白,周围的观众也不明白。
但是好在观众并不追求这么多,他们只在意这场决斗的观赏性。
虽然最后大家都没能看得请伊莱斯究竟怎么出手的,但是这并不妨碍大家惊叹于这场决斗的最终反转,实在是比戏剧场的戏剧还要有意思。
人群在一阵诡异的沉寂后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欢呼。
只有埃菲看着场上的伊莱斯沉下了脸。
第十一章
这日,赫里邀请了埃菲公爵前来尝尝她从别处带来的新茶。
据说这种茶是奥克兰的一位贵族从他那遥远的领地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
至于为什么不是赫里去拜访埃菲公爵,而是邀请埃菲公爵前来,我们女王大人如此柔弱,自然也是害怕埃菲公爵再动点什么小心思的。
很显然,在绝对的武力压制下,再聪明也没有用。
赫里还是很惜命的。
两人在那场决斗后,埃菲公爵痛失亲卫一人,女王的那名小骑士也显然受了重伤,一时之间两人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起来。
但面对女王这次的邀请,公爵大人还是前来了。
女王优雅地为埃菲演示了一遍该如何泡这种新式的茶叶。
今天女王用的茶壶都是埃菲所没有见过的,素白的底色莹润明亮,勾勒的纹饰精致小巧,细长壶嘴宛如天鹅优雅修长的脖颈,看上去实在精美绝伦。
埃菲一来便被这泡茶的茶具吸引了目光,他轻咦了一声。
“这是什么?”
埃菲此前从没见过这种材质的茶具。
这毫无疑问是件艺术品,像陶,他却从没见过这样洁白细腻的陶,比玻璃更内敛,也不像金银那样明晃晃的奢华。
这种材质像美人的肌肤,温润又柔美,在女王的指尖被轻轻捏着,让人不仅感叹只有这样的茶具才配得上如此高雅美丽的女王。
赫里女王泡了一杯花茶放在埃菲的面前,她轻笑道:“这是瓷。”
“ci?”埃菲不由得拿起茶壶细细摩挲着,舌头还不能很好地发出这样的音节。
他带着厚茧的手指都生怕弄疼了这白瓷似的。
“这是我最近炼制出来的。”赫里说。
埃菲有些惊讶,因为这看上去并不像是可以随便弄出来的东西,但他也确实听闻过这位女王这一年是有些商业天赋的。
譬如最近风靡贵族的香皂、香水等据说都是她发明的。
这甚至还带动了贵族们轰轰烈烈的洗澡运动,毕竟他们从前并不怎么喜欢洗澡,但一些贵族夫人自听闻赫里如此白皙细腻的皮肤是因为每天使用那种香皂后,便也忍不住偷偷开始定期洗澡,这带动了一大批人跟风,渐渐大家也都发现洗澡并没有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