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货郎-第99章
javguru
1 年前
javguru
1 年前
而且引娘的申请文书已经交上去了,显然比黄夫人要快。
引娘也不跟这黄夫人纠缠,笑着对县衙的小吏道:“麻烦您了,约莫什么时候有消息,到时候我来回话。”
小吏看着这两位女子针锋相对,心里都捏把冷汗。
这位娇娇软软的纪娘子,怎么也这样厉害啊,不愧是纪彬的娘子。
小吏笑着道:“估计要个两三天时间,因为是良田,买的也多。估计知县老爷会问话,到时候请做好准备。”
“对了,纪老板呢,怎么没见他。”
引娘笑:“他在春安城有事还没回来,又跟人去了宿勤郡,所以这事只能我来做了。”
等引娘说完,她忽然意识到什么,眼神凌厉片刻,软绵地看向黄夫人:“可巧了,之前也有人问过我这些话,我估计她是随口一问,我也是随口一答,这话是不是传到黄夫人耳朵了。”
黄夫人愣怔片刻,她怎么也没想到,引娘脑子转得这样快。
引娘似笑非笑:“我家刺绣坊有位黄娘子,跟您可有亲?她是个实诚人,没什么歪心思,我也信她不是故意的。”
引娘忽然想起来,因为纪彬十多天没回家,刺绣坊自然有人问几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引娘随口答了。
当时黄娘子也在,还问了句,咱们的刺绣好不好卖之类的话,反正就是闲谈几句。
而这位黄娘子,也是黄沟村的人。
她说怎么那样巧呢,自家说要买地,黄夫人也要买那一块。
估计是从哪听来几句,也就来给她家添堵了?
黄夫人捂嘴笑:“瞧瞧你,小小年纪,想的倒挺多。我也算是个生意人,虽说没你家赚的银子多,但也不会做这种事啊。”
引娘点头:“是了,确实不会。黄夫人为人大度,又是经年做买卖的,怎么会做这样不厚道的事呢。想着年前纪滦村人去你家做衣裳,可是一分钱都不涨价呢。”
这话一说,里长直接笑了出来。
引娘这不是打人脸吗,谁不知道黄家的彩帛店一看生意多了,那是变着法地涨价。
那段时间纪滦村的人快骂死了。
果然黄夫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但引娘说这话,可不是图一时口舌之快。
而是这些话都会被小吏传达给知县老爷。
她只是想让知县老爷听听而已。
至于这黄夫人到底是不是故意抢同一块地,那就自有心定。
毕竟最后这田地卖给谁,还是看王知县的,王知县对谁的感官好,这块地约莫就给谁。
用纪大哥的话来说,那就是印象分。
她要拉低黄夫人的印象分。
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坏啊。
引娘面上不显,悄悄把问题埋在心里,等纪大哥回来的话,再把这件事告诉他。
但纪大哥一定会夸她的!
引娘出衙门的时候,甚至弯了弯嘴角。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她竟然会有这种自信,可是感觉还不坏。
引娘办了这件漂亮差事,纪彬自然是不知道的,也不知道王知县听小吏传达完,竟然失笑。
说什么,这黄夫人惯是如此,瞧见别人想要什么,他们店就弄来什么。
要是纪彬在家,估计黄夫人不敢如此,可现在瞧着是引娘小媳妇儿办事,这才出头抢东西。
王知县都不用斟酌,既知是黄夫人后来的,自然把山泉水北边的地定给纪彬家。
毕竟纪彬还帮了他一个大忙,知府刺史巡查的事,算是给他提了醒。
如今投桃报李,这些地也会给他。
王知县大笔一挥,引娘只要跟着衙门的小吏们一起丈量土地。
这块黄沟村的四百亩良田就属于她家了。
对了,还有付钱。
这四百亩的田地可太贵了,毕竟是能种庄稼的田地,一亩田地都要二两六钱,这才是正儿八经田地的价格。
可一般人买,肯定会买稍贵的田地,不会买一百五十文的沙地。
纪彬当初买纪文山的时候,还被人笑话过,说那块地什么也种不成,这倒是实话,所以只能用来盖房子了。
现在买这四百亩良田,才是实打实的让所有人羡慕。
四百亩啊,能种出来多少粮食,够多少人吃饭的。
纪家的名声再次响亮起来。
至于黄夫人?
谁管她怎么想。
引娘等着小吏上门丈量土地的时候,纪彬从春安城赶了三天的路,这才到宿勤郡。
纪彬,柴力,詹明三人还是骑马前来,这都用了三天。
可见路程的艰辛。
但接下来要谈的事,同样不好办。
先要带着礼物请了焦农人的周家,然后再跟焦农人深谈。
南军国的种棉花热潮,他们一定能赶上的!而且能赚钱的!
第59章 第 59 章
第59章
在引娘买田地的时候, 纪彬跟詹明,柴力,已经到了宿勤郡。
这还是纪彬头一次过来。
只能说不愧是比春安城大两倍的宿勤郡,单这城门就极其雄伟, 两侧的士兵更是多了一倍, 神色威严, 令人生畏。
进了前面之外, 还是照常的瓮城, 跟春安城一样, 这里都是战时囤积士兵的地方, 看着十分开阔。
检查了路引之后, 也就放行了, 只是多看了纪彬几眼。
毕竟他是邑伊县的人,路引却是从春安城开的, 不过他在春安城有店铺, 这路引也没问题。
进来之后,纪彬才发现这里跟春安城的不同。
若说春安城繁花似锦, 那跟宿勤郡一比,那真的不算什么。
毕竟一走进来,发现路上行人的衣着都要更整洁点,听说这里的繁华, 跟江南苏杭相比, 也就差一点点而已。
看来这话果然没错。
刚走进来,就有茶人过来迎。
这些人专门找外地人,帮忙介绍住宿, 又或者介绍当地好玩的。
毕竟现在已经二月下旬, 天气回暖, 宿勤郡好玩的地方非常多,这里的瓦舍更是比春安城的规模要大。
而这些茶人闲汉,基本上都会拉外地游客去那边“消费”。
若是稍有不慎,就会被拉到次等的酒楼里,说不定什么不健康的事就会找上来。
大城市诱惑就是多。
但不管是詹明还是纪彬,自然直接拒绝。
詹明更是来过宿勤郡好多次,直接带纪彬去了之前住过的旅店。
这旅店中等规模,关键是比较干净。
可在宿勤郡的住宿可比春安城要贵,他们三人三个房间,一共花了六百文。
已经挺贵了。
好在不管是詹明还是纪彬,都不缺这个钱。
而且要做棉花生意,那还要花大价钱。
来了宿勤郡之后,詹明又仔细讲了,宿勤郡的这个周家。
周家耕读传家,家中良田千亩,这种人家出来的叫寒门子弟,也叫庶族,就是比士族第一个阶级的。
以前周家有人在朝当官,可如今没落了,变成了现在的“寒门”。
古代的寒门跟现代的寒门,基本不是一个意思。
周家就是这么尴尬的情况,往上是士族,他们家现在没有当大官的,暂时摸不到。
往下是普通人,又或者商人,他们看不上。
所以在宿勤郡还挺尴尬的。
好在周家出了个能人,如今不过十八岁,却慧似诸葛,两年时间,硬生生把没落的周家经营起来。
如今又花重金请来会种棉花的焦农人。
若是能在宿勤郡附近种好棉花,那周家的地位必然会更稳固,就算没有当官的,也能往上挤一挤。
所以种棉花对周家来说很重要,他们也不会糊弄。
但是花那么多钱,来做一件可能会失败的事,就算是周家也不能承担。
毕竟听詹明话里的意思,周家人员复杂,虽说现在是四十五岁的周家大房老爷当家主,但其他四五房的人虎视眈眈。
而这周家主能坐稳位置,靠的就是他的小儿子,也就是那个十八岁的能人。
听说都喊周小少爷,周家生意也都是他过手。
所以去周家拜访,重要的就是这个周小少爷。
种棉花的事,也是他主导。
纪彬点头:“他家怎么复杂,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只要请来焦农人就行。”
詹明同样点头,他们跟这些事一点关系也没有,现在了解一下情况就行,剩下的事就看周家了。
反正先把名帖递上去就没错。
纪彬三人在宿勤郡安心住下,这事也不能着急。
反正名帖都给了,等消息呗。
听说这次想去周家的人请焦农人的人家不少,毕竟种棉花的热潮是真的高涨。
但周家也会筛选一下,把不合适的人拒绝,剩下的人才会请到府里谈事。
纪彬他们送去名帖的第三天,终于有消息过来,说是周家小公子请他们到府里喝茶。
纪彬跟詹明对视一笑,这机会不就来了。
去周家的时候,一共当场的还有五家,具体的纪彬也不认识,但听口音,应该就是宿勤郡下面各城县的,目的都是一样,那就是想学种棉花的手艺。
这种时候也不能说周家跟焦农人拿架子,而是想要学手艺,就要有这种态度。
放在现代来说,你去哪个地方学技术,不要客客气气的?
更别说这是南军国顶尖的种植技术了。
现代去学个烤面筋都要交几千块钱,所以纪彬很理解周家跟焦农人为何这样谨慎。
如果还不能理解的话,你可以想像一下,自己要去其他城市学最尖端的高新技术,你就算准备大把钞票,也不一定能买得到。
都是一样的道理。
更别说,这是古代的种植技术啊,如果不是汴京那些人威逼,焦家根本不会把技术放出来。
毕竟这是他们苦心钻研出来的研究成果。
你会把自己研究几年,十几年的研究成果直接分享给不认识人的吗?
不会吧。
所以现在场面尴尬是很正常的。
周家偏厅里,上面坐着的正是周家小公子,看着脸色发白,身体羸弱。
旁边则是轮廓分明,满脸络腮胡的焦农人,焦农人一脸不耐烦,可见不是个脾气好的。
左右两侧坐着七八个人,一共是六家来学种棉花技术的。
纪彬跟詹明就在这七八个人当中,客气地朝周家小公子打招呼,对焦农人更是客气。
周家小公子也对焦农人客气极了,不论说什么都点头称是。
看看这对技术大牛的态度,真羡慕啊,自己怎么就没学个种田技术呢。
纪彬心里一边感慨,一边跟人应和,那周小公子忽然道:“这位纪老板是邑伊县的吗?”
纪彬对上周小公子的目光,他俩年龄只相差一岁,是在场最年轻的了。
但两人在众人心中却有些不同,周小公子不用说,在周家这么复杂的地方都能斗出来,自然不是什么普通人。
而这个纪彬却是不认识的,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人。
纪彬笑:“是了,我是邑伊县纪滦村人士,周公子跟邑伊县有什么渊源吗?”
不然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周小公子像是想到什么,随意摆摆手:“都过去了。”
这只是个小插曲,今天最重要的事,还是请焦农人教导种棉花。
当然不是这么教,而是请焦农人到实地看看,怎么育苗,怎么栽种,怎么灌溉,这都有一套的。
普通人上手肯定不行。
等周小公子说完场面话,焦农人才没好气地开口:“在内地种棉花可没那么简单,经我观察,宿勤郡大部分地方都不适宜种棉,宿勤郡南边的地方就不用考虑了,雨水多,气候温和,太阳少,基本是种不成的。也就北边有些希望,也只是有希望,土地跟水源也极为重要。”
焦农人说了不少,在场的人有人听得懂,有人听不懂。
詹明就属于听不懂那个,纪彬使了个手势,让他稍安勿躁。
邑伊县就属于宿勤郡的北边,是在焦农人口中较合适的地方,至于水源,那自然是有的。
看来他选的那块地果然没错。
最后焦农人认真道:“这种棉花不是个简单的事,我们焦家其实在鲁地种了五六年,这才摸索出来一些经验,除了去年之外,年年都在吃老本,这棉花种子的钱,育肥的钱,还有土地,灌溉,每年花费不少。而且我也是头一次在宿勤郡种棉花,能不能种成,我不敢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