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遵长公主之令-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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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霍余紧盯陆含清,可以说陆含清的所有动作都在她们眼皮子底下,正如霍余所说,陆含清根本有心无力。
陈儋不知何时到她跟前,听她轻咳立即拧眉低声:
“我来处理就是,你伤还未好,仔细染了风寒。”
陈媛轻摇了摇头,忽然,她朝一人看去,扯唇似疑惑:
“刘尚书,本宫记得你府中家眷来时,沈公子也在其中,现在怎么不见人?”
这句话看似无意,但前后联系在一起,顿时让人将狐疑的视线看向刘尚书。
刘尚书脸色顿变,他立即扭头看向府中的嫡女刘芊妤,他脸色铁青带着些许惶然。
他府中只有嫡女和沈柏尘有关,沈柏尘本不该出现,只是嫡女低声哀求,说这一次后和沈柏尘再无关系,他才同意让沈柏尘跟来。
他只以为是沈柏尘对刘芊妤死缠烂打,想叫他求全。
是他忘了,若是沈柏尘没有目的,何时叫他求全不可,非要挑在这个时候?
刘尚书恨不得掐死这个逆女,他愤恨出声:
“你这逆女,人在何处,还要快和公主说明!丢人还不罢休,你是要害死全家吗?!”
刘芊妤双腿一软,直接栽在地上,她眼中茫然,可眼前的场景似乎在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一脸清雅的脸颊顿时灰败黯然下来。
听见刘尚书的骂声,刘芊妤眼泪扑棱棱地掉,她无措地摇头:
“我、我不知道啊……”
她知晓沈柏尘对她无意,可那日在街上偶遇沈柏尘,她无意间听沈柏尘说望有幸可参加此次狩猎,她终究惦记了那段情谊,明知他可能是为了长公主而去,依旧去求了爹爹。
可如今想来,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她就刚好无意地听见了沈柏尘这番话。
左右不过又是在利用她!
刘芊妤捂脸痛哭,利用她且罢!她识人不清,认了就是!
可自相识来,她自认待沈柏尘不薄,如此抄家灭族的祸事,沈柏尘他于心何忍害她至此!
刘芊妤跪在地上,爬了几步,爬到陈媛跟前,世家女子的脸面全然不顾,哭着说:
“公主,爹爹不知此事,是我以为他要追求公主,方才动了恻隐之心,一切祸根都因臣女,望公主明察,刘家和此事无关联啊!”
是她眼瞎,岂能连累了家人!
刘芊妤不顾一切地叩头,怕得按在地上的手都在抖。
刘尚书明显没想到她会如此,也是一怔,那是他疼了十几年的嫡女,拦她和沈柏尘,也不过是因沈柏尘非良人,适才公主话落下,他的确恨得不行,毕竟一家老少数十条命,可能都被牵连啊!
可见嫡女如此可怜,他又如何忍心?
皆怪那贼人!骗他女儿至此!
陈媛的视线在刘芊妤指尖顿了刹那,下一刻,她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轻颔首,立刻有人上去拦住刘芊妤,陈媛没管旁人意外的视线,淡淡地说:
“还未确定沈公子就是贼人,这罪认得早了些。”
话音甫落,身后林中就传来些许声响,陈媛回头,就见沈柏尘一步一步走出来,似披了一层皎洁月光,冷清谪仙在世不过如此。
他身上裹着厚重的大氅,见到营中场景,一怔,遂后细眉轻蹙。
刘芊妤见他回来了,眼中顿生茫然,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但额头还在作疼,刘芊妤再不敢信他,堪堪咬唇止声,只想知晓真相。
陈媛仿若眼前无乱,清淡地问:
“夜深林险,沈公子不在帐中休息,这是去哪里了?”
沈柏尘似走路都费劲,只能一步步地走进,他身后跟了位老仆,他抵唇轻轻咳嗽了一声:
“今日发生了很多事,沈某睡不着,就到林中走了走。”
陈媛不说信,也不说不信,只稍颔首:
“今日贼人逃了一劫,但身上落了伤,沈公子这夜深而行,难免逃不了嫌疑,可否进帐让人搜查一下?”
沈柏尘静了一瞬。
他默默地和陈媛对视,半晌,他低垂下眼睑,唇色虚白地点了点头。
陈媛点了点椅柄,徐蚙一当即跟着沈柏尘进帐,陈媛抬手指了指沈柏尘身后的老仆:
“你也一同进去。”
那老仆未吭声,直接跟着进去了。
倏然,陈媛眯了眯眸眼,沈柏尘这番反应,她知晓,在沈柏尘主仆身上必然是什么都查不出来了。
陈媛招来一人,低低耳语了几句,她给霍余使了个眼色。
当即一队禁军跟着那人进了密林,见状,一些人看着密林的方向若有所思。
其中就包括了陆含清。
陈媛不相信沈柏尘,哪怕她明面上笑脸相迎,但谁都看得出她对沈柏尘的怀疑。
可怀疑归怀疑,她却没有拿下沈柏尘。
这沈柏尘究竟是何身份?
当真只是一个茶商这么简单?
徐蚙一很快出来,面无表情,谁都看不出他心中在想什么,走近陈媛,他才摇了摇头。
至此,沈柏尘的嫌疑似就摆脱了。
可刘芊妤却盯着那张营帐失神,当真没有了嫌疑吗?
陈媛觑了她一眼:
“倒苦了刘姑娘,盼秋,给刘姑娘拿一支凝脂膏,女子家这张脸是顶重要的,莫留了伤疤。”
盼秋跑进营帐拿来凝脂膏,陈媛亲自递给了刘芊妤。
刘芊妤谢恩接过,倏然,她眼眶有些红。
她知晓,公主是在给她作脸,今日她又哭又求,哪怕最后无罪,也丢尽了颜面,可有公主赏赐,日后就无人敢拿此事议论她了。
陈媛未对她多说什么,可有些怀疑一旦落下生了根,就再也拔除不了了。
今日一事和沈柏尘无关?
刘芊妤苦涩地笑,怎会无关?若是无关,他深夜去密林作甚?
很快,进密林的那队禁军回来,抬回了一具尸体。
“臣等在林西尽头的小溪中发现了这具尸体。”
尸体上有伤,是箭伤。
和陈媛所说对得上,如此一来,所有刺客就全部找到了。
所以,等陆含清穿好衣裳出来时,就听见陈媛说:
“既然刺客已经找到,霍大人,让禁军都回来吧,各位大人请回。”
这件事仿佛就这么轻飘飘地过去了。
可无人敢真正地放心。
是谁将刺客带进围场?又是谁这么胆大敢刺杀公主,都还未查清。
谁要真的觉得此事过去了,那才真的是没脑子。
陈媛被霍余扶起来,走到那具尸体前,沈柏尘站在营帐前,一动不动地看着,忽然身后传来拉力,他回头,是徐老拉住了他:
“主子,该休息了。”
该休息了,不要去看。
沈柏尘知道徐老想说的是什么,所以,他不再去看那具尸体,垂下眼睑转身,一步步回了营帐。
陈媛低身,伸手抚过尸体上的伤口,殷红染上指尖。
霍余皱眉:“脏。”
死者很年轻,不过二十余岁,他闭着眼,死得很安详。
安详得仿佛甘心赴死一般。
可他明明逃脱了,禁军在密林中寻了半日都未曾寻到他,而夜深后,他却死在了那条溪流中。
作者有话说:
霍余:别的男人,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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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尸体无人认领,最终会和先前发现的刺客一样抛在乱葬岗。
为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当真值得这么拼命吗?
陈媛不知道,先前服下的安神药开始起了作用,陈媛困恹恹地耷拉下眸眼,刚入营帐,她就栽进了床榻,身在外,自不如府中舒适,连床榻都硬上两个度。
陈媛觑了眼跟进来的霍余和徐蚙一。
霍余的厚脸皮,陈媛早就领会过了,但徐蚙一这是作甚?
她眼中稍有困惑,遂后,问:
“你有话要说?”
徐蚙一低头说:“公主可记得,属下曾和公主说过,属下嗅觉灵敏?”
陈媛神色端正了些许,徐蚙一不会无缘无故地提起此事,她颔首:“我记得。”
“我在沈柏尘身上闻见了血腥味。”
很浅很淡,几不可察,但的确是真实存在。
陈媛眸眼有一刹那晦涩,很快,她想到了那具后来才被发现的尸体。
即使徐蚙一不说,她也猜得到二者必有关系。
可徐蚙一的话,却让她确定了这个猜想。
只可惜,未在沈柏尘身上查到明确的证据,况且,玉清扇的秘密尚未查明,留着他还有用。
但是,陈媛眸中冷意一闪而过,公主府的五条性命,他必要偿还!
徐蚙一很快退下,临走前,他瞥了眼霍余,似不解霍余为何还停留在这里。
霍余就似看不见旁人眼神一样,面不改色地站在营帐中。
肩上的伤又疼又痒,让陈媛想去碰,可她知晓轻重,再不适也只能耐着,所以,看霍余就格外不顺眼,尤其是想起盼秋和她说的话后。
她轻哼了声,透着凉讽嘲意。
霍余再蠢也听得出陈媛在针对他,他有点不明所以,小心翼翼地问:
“可是伤又疼了?”
陈媛觉得他在说废话:“受了伤,哪有不疼的道理?”
话落,她上下打量了下霍余,眉眼携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含意:“你知道,适才在营外,盼秋和我说了什么吗?”
霍余不知道,但一见陈媛这神情,就猜到必然和自己有关。
可,明摆着盼秋的话是关于沈柏尘的,又如何能跟自己扯上关系?
霍余眼眸平静中透着股困惑,他不解,只能静闻其详。
陈媛似是漫不经心地说:
“盼秋说,沈柏尘进了你那表妹的营帐,遂后,你表妹就进了密林。”
随着她的话,霍余的脸色越来越冷沉,最后近乎余了抹难堪。
陈媛翻了个身,她右肩上有伤,所以身子侧躺着,不去看霍余,但话音中藏了冷意:
“白若卿被关押了,如何处理,你自行看着办。”
沈柏尘尚有用,可多活些时日,但白若卿,她凭甚来得那么大胆子,敢闯出这么大的祸端?
白若卿不是爱慕她表哥吗?
那她就让她的表哥送她一程,也算成全了她一片痴心!
陈媛闭眼,如何处理白若卿,她只需要吩咐一声,根本无需多费心神,困倦渐渐袭来,忽然有人替她将锦被朝上拉了拉,有人轻抚她青丝,低声沉沉:
“公主放心。”
霍余从始至终都知晓他自己要的是什么,唯眼前一人。
陈媛蓦然一怔,心中似有郁气烟消云散。
罢了,白若卿做的蠢事,她就懒得迁怒霍余了。
**********
翌日天明,陈媛才沉沉醒来,营帐只能遮住刺目的太阳,却挡不住无处不在的光,她下意识地和往日一样用脸颊蹭蹭软枕,却忘了额头的伤。
倒抽了口冷气,陈媛终于彻底清醒了。
盼秋听见动静,一过来就见公主捂住额头,疼得眼眶都要红的模样。
任谁见了,都只会说这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哪有昨夜中见死尸却眼都不眨的模样。
盼秋忙忙拿下她的手细看:
“碰到伤口了?”
陈媛气闷地不想说话,她只觉得这些日子好晦气,前段时间伤了膝处,伤才好得彻底,如今肩上和额头就又都受了伤。
她刚醒,青丝凌乱披散在身上,脸颊透着软红桃色,不似清醒时的难以接近,反而有些女子家的软乎乎娇意,这气闷就似姑娘在闹脾气,说不清是撒娇还是埋怨。
盼秋看得心都化了,恨不得叫画师将这一幕画下来。
营帐中只有盼秋和盼春,霍余早就没了身影,他身为殿前太尉,和徐蚙一职责不同,自然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守着她。
盼秋拿来药膏和凝脂膏细细地涂抹在伤口,她动作很轻柔,陈媛这么怕疼的人都只是轻轻蹙眉,盼秋叮嘱:
“公主可不能再碰到伤口了,太医说额上的伤浅,三四日就可消了,公主再忍耐几日。”
陈媛觉得她好聒噪。
伤都伤了,她不忍耐,还能怎么办?
可惜,盼秋不是霍余,她不能直接将心中话说出来,因此,她轻撇了撇唇。
盼秋视若不见,公主受伤难免有点怨气,且让她在心中嘀咕几句。
等将药皆涂好,盼秋才问:
“公主今日可要出营帐?”
陈媛没说话,只是站起了身,让盼秋替她洗漱。
陈媛眉眼恹恹地耷拉着,好不容易才盼来一次狩猎,怎么可能不出去?
只可惜,她这次不能亲自下场了。
不过前有和陆含清的赌约,昨日狩猎推迟,她今日不论如何也得亲眼去看一下结果。
狩猎在午后开始,如今辰时过半,陈媛刚出营帐,就迎面遇见了陆含清。
这么说也不恰当。
陈媛不着痕迹地动了动眉梢,该说是陆含清刻意在等她才对。
她歪头,恰好到处露出一抹惊讶:
“含清?”
她未施粉黛,依旧桃腮粉面,只唇上稍失血色,看上去有些虚弱,不难看反而让人多生了几分怜惜情愫。
陆含清往日惯是温和的眉眼此时拧在一起,夹杂着抹担忧:
“公主伤势可好些?”
顿了顿,他轻垂了垂眼眸:“昨日不便前来,只好在这里等公主。”
陈媛似怔了一下,她很快回神,眉梢荡过一抹讶然:
“你等了这么久,只为问这一句话?”
陆含清稍顿,仿佛被这一句话问住,半晌,他才苦笑地说:“若不亲自看上一眼,怕是无法专心午后的狩猎之行。”
陈媛在心中细品陆含清的这一句话,话中不含一个关切之词,但字字不离关心。
她真的很佩服陆含清。
陆长泽一事后,竟还能若无其事地和她演出一副情根深种的模样。
至少,若放在陈媛身上,她自认是做不到他这样的,论隐忍和内敛,她倒也不吝惜甘拜下风。
陈媛只笑,眸眼弯弯似染上灼亮:
“我无碍,太医说,只要好好养上些许时日即可。”
视野中忽然出现一个人,他着一袭玄色绣纹锦袍,从一个营帐中走出,他垂眸脸上无甚情绪地擦了擦手,似染上了什么脏东西。
忽然,他抬头,朝这边看过来,顿时拧起眉,板平唇角朝这边走来。
不知为何,陈媛看得竟有些好笑。
身上有伤时,陈媛耐心总不会如平时一样好,她懒得继续和陆含清虚与委蛇,脸上神情不变,弯眸轻笑:
“狩猎在即,含清早些回去准备,我可等着看你拿魁首。”
陆含清想要邀她一同走走的话被堵在喉间。
他心思细腻,哪怕陈媛脸上笑得再明媚,他依旧听得出她在赶人离开。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今日的陈媛和以往相比,似有些不同。
可何处不同,陆含清却不知。
身后传来脚步声,陆含清猜到了来者何人,毕竟,除了霍余,还会有谁如此不要脸面,总爱插手打搅旁人好事?
陆含清眉眼情绪依旧温润似轻风抚过,他说:
“那公主好生休息,待狩猎结束,我再来看望公主。”
陈媛无不应下,这时,陆含清才告辞离开,一转身,就险些撞上霍余,但二者皆不在意,在空中撞上的视线似都隐隐不对付,各有嫌弃。
霍余站住,一时有些哑声和茫然。
往日公主和陆含清会面,不都是会聊很久还不罢休吗?
今日陆含清怎么这么快就离开了?
霍余摸不清头脑,先前想说的话皆数都堵在了喉间,堪堪将不解的视线放在陈媛身上。
陆含清不会自己主动离开,只有一个可能,公主赶他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