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晓晴站在路边上,看着郭志新的车掉头,一溜烟地跑远了,心里好象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
她左顾右盼了好一会儿,也没见着出租车经过,只好拿出手机来打网约车。谁知道等了半天,也没约上。她当机立断,决定步行到公交车站再想办法。
她朝前朝后望了望,估摸着路程远近,感觉向前走要近一些,于是迈开步子往前走去。
晏晓晴一边走一边想着,这两天自己过的是什么日子?连续三天不间断的监考,也没好好休息一下。刚监考完,赶着去医院照顾郭小虎,接着,学校里出事儿了,不得不回学校处理。现在,又被郭志新丢在半路。唉!心情真是糟透了!
她好不容易走到了公交车站,站台上一个人也没有。这时,天气变坏,下起了雨。
她仰起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又低头看了看腕表,已经是傍晚7点过了。路上的人很稀少,人们都窝在家里舒舒服服的,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这里,饿着肚子,等着迟来的公交车。
就在她特别沮丧的时候,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她的不远处响起,
小姐姐,请问去某某地方,要坐哪一路公交车啊?
晏晓晴回过头瞧了瞧,那是一个身穿深蓝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身上脏兮兮的,有着好几处黑色的污渍,黑白相间的头发很油腻,一绺一绺的贴着他的额头。那人的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陪笑,笑容僵硬,脸色苍白,表情很不自然。
哦,我也不大清楚。这地方我也不熟。你可以看一看那里的站点指示。
唉!我不识字啊!你能帮我看一看,然后告诉我吗?
好吧,你等着。
晏晓晴仔细看了看玻璃窗里的站点指示,并没有这个陌生男人所说的站点。
呃,大叔,没有你要到达的站点啊!你是不是记错了呀?
啊!是吗?不会吧?我明明记得就是这个站点啊!
他朝晏晓晴走了几步,一边和她说着话,一边掏出一块破布来打开,里面有一个相当老旧的手机。
这时候,晏晓晴忽然闻到了一股兰花味的、很闷人的香味。她有点奇怪,再一瞅那男人,发现这香味是从他包裹手机的破布上散发出来的。
她正要问这男人怎么回事儿,她的公交车来了。
晏晓晴只好对那男人说,
你过来问问这位公交车的司机吧!我得上公交车了!
但是,那个陌生的中年男人一动也不动,就站在那里,带着诡异的笑容瞧着晏晓晴迈上了公交车,他的脸上才露出一丝失望。
晏晓晴找了一个座位坐好之后,她开始感觉脑袋沉重得像灌了铅似的,意识模糊,窗外的景物摇摇晃晃的,她怎么努力看也看不清。
(完了!完了!怎么办?那个人的破布上估计有什么迷幻药粉之类的,我不小心吸了两口……)
她就这么坐着,浑身无力,手脚颤抖,耳朵也听不清楚周围的人说什么,他们的声音,忽近忽远,忽大忽小。她看到的,她听到的,完全变了样。
她还有一丝仅存的意识,此刻的她,暗自庆幸,她在公交车上,而不是留在那个公交站台。要不是公交车碰巧到了,她今天的命运就很难说了。
晏晓晴仿佛喝醉酒似的,脑袋随着公交车的颠簸,耷拉过来,耷拉过去,慌乱和恐惧好像涨潮一般向她奔涌而来。
她挣扎着掏出了手机,屏幕晃得厉害,她几乎都拿不住。但她强迫自己清醒,一定要清醒!
她努力地睁大眼睛,盯着手机上的通讯录,不知所措地翻找着,她听到了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她一会儿记得自己要做什么,一会儿又忘记了该怎么做。她看不明白妈妈、爸爸、弟弟的名字,高如烟的电话号码、郭志新的联系方式在她的手指下滑来滑去,她已经辨认不出来那是什么东西……
她快要昏迷过去了……
正在这个时候,她手中的电话响了,她看着那上面的名字“郭小虎”,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人是谁?
她接通了,郭小虎的声音传过来,
晓晴姐,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怎么样?事情处理好了吗?
不哭!头疼!妈妈,救我!好难受……
晏晓晴语无伦次、断断续续地说。
你怎么了?晓晴,你怎么了?你在哪里?
郭小虎焦急的声音在电话那头问个不停,但晏晓晴已经听不到了,她趴在椅背上,手机掉到地上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