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兰元年,此时正值春三月,风月国的桃花开遍了整个都城,似要以这三千桃花祝贺新帝即位,也因今日是新帝的大婚之日。
风月国是女子专权统治的天下,故而新帝将要迎娶的君后是一位男子,传闻说他原是帝王的老师,曾于三年前为其授业解惑。
传言是否为真,知晓内情的人并不多,而在今年的上巳日,那艳如朝霞的红绸铺满都城各处,便是城内的桃树也都绑上了红绸。
喜庆的红色遍地皆有,唯不见风月皇宫的繁华如初,反倒显得有几分清冷寂寥,大抵喜宴散宾客离,偌大宫廷跨不出这高墙半步。
凤栖宫,幽兰殿,在红烛摇曳中,轻纱于微风浅扬,有一道红色人影若隐若现,身形修长挺拔如竹,脊背笔直的跪坐于案前。
白玉石铺砌的地板上,平展着红色的毛绒毯子,延伸向殿外的九重玉阶,门上挂着的红绸随风摆动,与两盏灯笼的烛光相衬。
灯影明灭间,天边那轮皎月从墨云中崭露,亦将清冷如霜的月辉洒向大地,照见那抹宛若惊鸿的清影,红衣艳烈,凤凰展翅。
红底金边的锦袍缓缓移动,那道清影也在渐行渐近,借着月光可看清红衣上繁复华丽的金线绣纹,确是一只振翅翱翔的凤凰。
直到那女子行至殿外,立于两步之外微俯身,望着跪坐于案前的男子,他方略微抬眸看她,淡染绯色的唇瓣动了动,“陛下。”
听到陌生又熟悉的称呼,千羽寒心下越发的确定,眼前这人封存了记忆,不是她上个位面娇养的花,跟着转变了称呼,“帝师。”
“今日是陛下的大喜之日。”帝师目光微微上移,定在千羽寒清亮明澈的眸子,有一瞬间的心神颤动,他要等的人,又回来了。
千羽寒听言轻笑,抬手扶起面前的帝师,牵着他绕过案几行至塌边,坐到贴上红色剪纸的镜台前,“登基和成婚,确为大喜。”
映入镜中的男子一袭鸾凤红袍,乌眉朗目如湖水清透纯澈,温润如玉的面容秀雅又不失凌厉,若非显局促应有淡淡威仪流露。
‘陛下……’一抹柔软堪堪擦过唇畔,无意间扼止将要脱口的话语,溢出唇间的字音轻得几不可闻,他放松自己靠进她张开的怀抱。
有双素手轻柔落于他头顶,卸去那顶过于繁重的发冠,如绸墨发瞬间倾泻而下,落于他肩上和她掌中,与她垂落的青丝相缠。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室宜家。”清泠悦耳的女音若清泉石上流,浅笑着吟唱这段誓词,落在他心间拨动了琴弦。
镜中人,似谪仙,玉面微红,淡若桃花,当真应了那句人面桃花,绯色正浓。
恍惚间似有相同的声音,说出后面的宜室宜家与之重合,他忽然转身望她清雅容颜,失神的呢喃着,“我宜不宜你的家室?”
“你已经是了。”千羽寒神色坦然的回望他,眉目间晕染几分浅浅柔色,眼中清晰倒映出他的影子,“此后余生,你我携手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