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失忆后连崽都不认了-第8章
潇洒酸奶
1 年前

  他下意识觉得那样会很丢狐的脸。

  虽然他也不知道明明是正常狐狸会有的举动,怎么就会丢脸了呢?

  这是狐狸会有的心理吗?

  狐焰抓着筷子,看了看裴肆。裴肆穿着金色的长袍,拿着银白色筷子的手指纤长笔直。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就连他狐狸的审美,也觉得很好看。

  裴肆不逗他的玩笑了,夹起那盘狐焰一只夹不起来的鸡腿,放到狐焰的碗里。

  狐焰低沉的心情立刻就飞扬起来。

  他就知道,裴肆不会不管他的。

  哦,还有宝宝。宝宝不能吃肉。狐焰把崽子往裴肆那里推了推,示意裴肆喂奶,他要吃饭了。

  裴肆不明白。

  “??要做什么?”

  狐焰挠挠头,这都不明白吗?狐焰指指宝宝的肚肚,意思,宝宝也要吃东西了。

  又扒拉开宝宝的嘴巴,只有米粒大的牙齿,根本啃不动肉。

  裴肆明白了。

  用筷子点了点桌上的肉羹,喂到小狐狸的嘴巴里。小崽子舔舔肉汁,欢快地连尾巴都一下一下拍着桌子。

  “王福,它应该吃什么?”

  王福已经不知道该不该提醒皇上筷子的事情,只是在想,待会儿给皇上夹菜一定要避开那几盘被狐狸霍霍过的。最好还是叫御膳房再上点新的吧。

  “回皇上的话,这只狐狸这么小,估计还没有断奶。奴婢猜测,还是喂点乳汁比较好。”

  “那就去准备。”裴肆像是丝毫没有意识到是用他自己的筷子在喂那小崽子一般。

  不知为何,裴肆明明不是一个喜欢养宠物的人,却对眼前的这只小崽子格外柔软。

  他天性凉薄,母子间的血缘尚且单薄,又怎么会对一只动物有所怜惜呢。

  但这只小小团子一般的小狐狸崽子,却让他由心底产生了一种难言的心喜。

  大概有缘吧。

  裴肆虽是皇子,但自小并不受宠,又十几岁去了边关历练,因此对锦衣玉食本身并没有多少追求,端了一碗面,几下便吃掉一碗。

  吃饭速度飞快,却并不粗’鲁。

  狐焰干完鸡腿,见到裴肆吃的面很香,便蹭到裴肆身边,悄悄探出个狐狸脑袋,舔’了舔裴肆的那碗面条……

  王总管刚从外面端了给小狐狸的奶后,见到这场景,吓得差点碗都摔了。

  天啊,怎么会有如此不懂规矩的野狐狸!

  这狐狸是不是太不怕死了?

  “算了,让它去吧。这两只狐狸不知人事,不过也算对我有恩。”裴肆大度地说。

  想来,若不是这两只狐狸突然闯进来,芝阳郡主就可能得逞了。只是不知太后对他这个儿子究竟有多不满,那芝阳郡主又是给她灌了多少迷’魂’药。

  “明日请皇叔进宫,朕有话要说。”

  王总管战战兢兢地伺’候完一顿饭后,感觉陪皇上吃饭这工作也太累了。

  主要是因为那两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狐狸太闹心了。

  倒也该睡觉,这俩也闹心。

  王总管给两只狐狸安排的睡觉地方是外间,但狐焰不肯。拖着王总管准备的窝往皇帝的寝宫钻。

  王总管让人拦下,裴肆看得好笑,也想知道狐焰到底想把窝挪到哪里去。

  只见到狐焰拖着那窝到了窗台边上的桌上。裴肆甚至还有些失望,他以为这是狐狸还能大胆一点儿,直接把窝拖到龙床’上,没想到却在窗边。

  裴肆却不知道狐焰心理。

  裴肆睡的床,本来就也是他的!他想睡就睡咯。不过眼下要紧的是尽快把尾巴修复好,然后能变成’人形。

  不然他跟裴肆都无法交流。裴肆个笨蛋,那么久了,连个狐狸语都不会说,还要他说人话才能听得懂。

  狐焰把小崽子塞到窝里,自己则蹲在窗口,两只前爪交握,对着天上的月亮念念有词。

  裴肆扭头问王福。

  “它在做什么?”

  王福哪里知道一只狐狸要做什么,他又不是狐狸!可皇上要问,他必须回答。王福搜刮脑汁才想到一句。

  “回皇上,这好像是兔子拜月?”

  “可它不是狐狸吗?”

  狐狸抖了抖耳朵,心道,狐狸怎么了,狐狸就不能拜月了。他拜月的姿势比那些蠢兔子可要标准多了!

 

 

第11章 可怜狐狐嘤嘤

  裴肆一醒来,就开始加班加点地改奏章。他昏睡这几日,朝中的一切事物都是皇叔操持的。

  如今醒来,一切事务自然又交回裴肆这里。

  他在灯下批改奏章,偶尔抬头看一眼在床边拜月亮的大狐狸。

  大狐狸保持拜月这个动作非常久了。至于那只小的,在窝里待了一会儿后,磨蹭着就要爬到裴肆身上。

  小崽子身上热乎乎的,像小火球似的。裴肆就把它放在腿上。小东西在裴肆的腿上找了个最舒适的姿势,团成一团,便呼呼大睡。

  裴肆失笑一声。这小东西还真有意思。

  一连改了一个时辰的奏章,他才疲惫地放下笔,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将那只在他腿上做窝的小东西放回搭好的窝里。

  他走到书桌另一边,才发现原本正在拜月的大狐狸,竟然已经闭上了眼睛。凑近点听,还能听到咕噜咕噜的打呼声。

  这真是亲父子俩。打呼噜都是一模一样的。

  他没有打断狐狸的拜月,却见窗台风大,便拿了一件毯子盖在狐狸身上,接着转身回床’上去睡了。

  清晨,月落日升。

  一声鸡鸣,把拜着拜着就拜睡着的狐焰一下吵醒。他抖了抖耳朵,猛地跳起来,却发现自己被一块毯子盖着……

  狐焰来不及多思考是谁给他盖的毯子,第一时间发现他的秃了的尾巴似乎长出了一小撮雪白的毛发!

  嗷呜!毛长出来了!只要再拜一段时间,他就可以长出尾巴来了!到时候就可以变成’人形了。

  狐焰非常激动。抱着小崽子,直奔床’上。跳到床’上,才发现床’上是空的。

  “嘤?”他诧异地掀开被子,惊恐地瞪圆了一对狐狸眼。

  空的!没有人!嗷!裴肆你钻到哪里去了呀?

  王福听见叫声,忙进来看,便看到在床’上翻来覆去找的大狐狸。

  “哎哟,小祖宗!快下来,那是陛下的龙床!要砍头的!”

  狐焰停下来,瞅着王福,就是不下来。

  王福还不敢让人直接赶那狐狸走。他有眼睛,一眼就看出皇上心里肯定十分喜欢这两只狐狸,要是他现在赶走狐狸,不小心伤到狐狸,那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但是让狐狸继续在这里闹也不行。要是皇上怪罪下来,他最少也是挨板子。

  “狐狸,听话,快下来,给你们备了好吃的东西。”

  狐焰耳朵抖了抖,从床’上跳下来,走到王府面前,伸出爪子指了指床’上的人。

  他,去哪里了?

  王福先愣住,然后才恍然大悟,这狐狸是在问他皇上在哪里。哎哟,狐狸怎么会问这种问题……这么通人性的狐狸,莫不是妖怪吧。

  “皇上一大早就起来上早朝去了。你呀,暂时是见不到咯。”王福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把狐狸弄乱的床整理好。

  “嘿,我和你说什么,你又听不……”王福一扭头,狐狸的影子早没了,他吓得一激灵,“坏菜了!那狐狸怎么又跑了?”

  狐焰听说裴肆去上早朝,便循着味道出去找了。

  裴肆刚早朝完毕,在御书房和瑞王说话。

  瑞王见裴肆身体大好,十分高兴。

  “见皇上身体痊愈,臣悬在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也总算掉下来了。”

  “要感谢皇叔这些日多加费心朝政。满朝文武,朕只相信皇叔一人。”

  “皇上近些日的病,可知晓了缘由?”

  “有些猜测,八’九不离十。”裴肆眼神微冷,巫蛊之术,朝中能有几人?

  非要铲除不可。

  只是国师此人,十分之邪。曾经多次庇佑百姓,因此许多人都十分崇敬国师,若轻易要将他处死,恐怕会引起民愤。因国师有许多诡计与秘法,私下里又无法轻易除掉。

  父皇也曾秘密派刺客去刺杀国师,结果刺客出发前便突然暴毙。后由让强盗假装将其砍死,结果强盗的大刀却将自己的脑袋割了下来……

  裴肆相信,此人懂得许多妖法和邪术。

  至于太后……太后的母族李氏一族在朝中扎根已久,若不铲除,终将养虎为患。只是扎根太深,非一日之功。况且,因是他母妃一族,若要直接铲除,也容易招来莫须有的骂名。

  当然,他的名声也从来没好听过。裴肆不介意让自己的名声更难听一点儿。

  外界对他的传言早就离谱到是他弑父谋朝篡位了。

  裴肆将以上事情在心里略一回复,面上并不显分毫。

  “那陛下的婚事?”

  “总之朕不可能娶芝阳郡主。”裴肆立刻道。

  瑞王笑了笑说:“太后却是很喜欢芝阳郡主。念在当日芝阳郡主救陛下回来,陛下也该如此冷淡……”

  裴肆扫了他一眼说:“皇叔难道相信那些乡野传闻?”

  “不信。”瑞王摇摇头,转而却一顿,“不过,皇上确实到了该纳妃择后的时候了。即便不是芝阳郡主,也该有个对象了。”

  裴肆顿了一下,道:“朕再想想。”

  二十一岁选后,原本是很平常的事情。他却始终有些不愿意。

  似乎是心里缺了什么一般。

  瑞王知裴肆实在没有婚配的想法,也只是说个意见。等他走后,老国丈爷李恒特来觐见。

  裴肆听说他来拜见,却是丝毫都不惊讶。太后昨天闯出了那样的祸事,老国丈爷怎么会不来给女儿收拾烂摊子。

  依他之见,太后这任性的脾气都是老国丈惯出来。

  他只挥挥手让人放进来。

  李恒今年年有七十,早已退休在家养老,平时极少出门。若不是听说太后昨天竟然直接将人送到皇帝寝宫这件蠢事,他才不会进宫讨嫌。

  “见过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裴肆假笑着拉着李恒站起来,关切道:“外公快请起,外公身体可还好吗?”

  “多谢皇上关心。承蒙圣上,臣身体康健,一切大好。臣听闻圣上身体已大愈,不胜欢喜!”

  “来陪朕下一会儿棋吧。其他人棋艺都太差了,也就外公的棋不错。”裴肆说。

  李恒忙过去,铺开棋盘,陪裴肆下棋。途中,他无数次想开口提起太后的事情,但屡屡找不到机会。

  皇上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次次都打断他的话,有意吊着他。李恒满头大汗,着急起来,手下的棋子也下得越发混乱。

  裴肆吊够了李恒,才道:“外公今天下棋怎么一直心神不定,屡屡错棋?”

  “回皇上,老臣心中有事。”李恒终于抓到机会,连忙开口。

  裴肆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皇上,您知道的,太后自小被臣惯坏了,生性娇蛮。若她有越界举动,还望皇上能念在太后是您的生’母面上,稍微原谅些。”

  裴肆面上的笑容一淡,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恒。

  “爱卿为何有此言?”

  李恒一张老脸也显露出一丝慌乱。他承认,他曾经是小看了这个外孙。

  原本谁也没有将宝压在裴肆身上。就连他们李氏一族,和前皇后争权的时候,也只看重了裴奕。

  没想到,这个被他们忽略的裴肆最后却被先帝选中,最终登上宝座。

  等他们李氏来投诚时,其实已经稍微晚了。还是李恒足够识相,见机就立刻倒向裴肆,合力扳倒二皇子,否则裴肆即位以后,还有没有他们李氏一族也未可知之。

  不过他年纪已老,已经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李氏一族未来的命运,也早交给其他人了。

  只要太后不倒,那么李氏风光无限。若太后倒了,他们就是随树一起散掉的猢狲。

  可太后,恰恰就是他不信任的人。

  这是他亲生女儿,他比谁都要了解这个女儿的个性。刁钻蛮横性情古怪。这不,他在家养病才几天,就听到太后闯出大祸来了。

  趁着皇上昏睡之时,将芝阳郡主送到房中的事,亏她做得出来!

  而且,恐怕太后到现在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李恒只好苦笑着向裴肆告罪。

  裴肆却笑眯眯地说:“外公说笑了,太后是朕的母后,朕难道会伤害她不成?”

  李恒心道,但愿如此吧。

  “至于那芝阳郡主……”

  李恒忙道:“臣一定去规劝太后,将芝阳郡主送走。”

  “幸而爱卿要比太后明事理的多。朕是天子,朕的婚事,还没有人可以置喙。”裴肆缓缓落下一子,将李恒的一片黑子全数吃掉,“朕已有了皇后人选。此事,无须再提。”

  李恒吃了一惊,连棋子都拿不稳,直接掉在棋盘上。窗外的狐焰也听不下去啦。

  听了半天的墙角,只听到一个他根本不认识的虚伪的裴肆,这也就罢了。

  裴肆想干嘛?

  他知道皇后是什么!?皇后跟皇帝是一对,睡一张床’上的。

  裴肆你个负心汉!你想娶哪个人,你不要我这只狐了吗?

  怨恨的狐焰,一下从窗外跳了进来,愤怒地抓烂棋盘,把那盘棋子撒了一地。

  负心汉本汉,就是你,裴肆!

  可怜狐本狐,就是我啊!嘤嘤嘤。

  他千里迢迢奔赴京城,只寻到一个负心汉本汉,狐有泪,狐有冤,狐不能说。嘤嘤嘤。

  狐焰西子捧心状,用爪子抹眼泪。

  裴肆:“……”对着李恒半天的虚伪假笑也装不出来了,就看着眼前这只笨蛋狐狸似乎在抹眼泪。

  裴肆忍不住提醒一句。

  “你要用手帕擦吗?”

  狐焰泪眼朦胧地抬起头,也不接住手帕,一头扎进裴肆的胸口,嘤嘤嘤哭泣起来。眼泪一下便湿透裴肆的衣裳。

  湿’漉’漉的,仿佛隔着衣服,滴在裴肆的心口。

  被狐狸吓得跌倒在地的李恒:“??”发生了什么?陛下胸口那一坨白胖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