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柳制定的计划是她和木柯这两个战斗力偏弱的特优等生队员后退回教室,不参与战斗,他,唐二打,和牧四诚这三个攻击性较强的队员分别攻击廖科,陆驿站和柏嘉木这三个特优等生,算是用差生打优生的一种战术。
她之前通知过唐二打和牧四诚,让对方来找她汇合,唐二打和牧四诚是领了白柳的命令去杀柏嘉木方。但刘佳仪等到现在也还没汇合,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两个人被柏嘉木缠住了。
在加上白柳失联……
刘佳仪紧抿下唇——在这种极端混乱的战况里,战术师失联可是相当不妙,这代表她们这一方已经无人指挥了,无法根据战况及时做应对。
虽然在这个时候她一个治疗回援战术师离谱又乱来,但在这一刻,她觉得这是必须要去做的最佳战术!
一定要把白柳给拉回联络中心才行!
“你是想去找白柳吗?”一个挺拔的身影拖着重剑在重重毒雾中隐现,他的声音清朗平静,带着一种让人陌生的压迫感,“那可不行。”
“能控制住你们的战术师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我做了计划,牺牲了三位队员才能勉强控制他这段时间,要让这牺牲有价值——”
“——那么白柳能活动,至少也是杀掉你之后了。”
毒雾中的人影缓慢地用单手举起了刀,平直与手臂,紫色的烟雾从他高举的重剑剑刃两旁划过。
刘佳仪迅速倒转后退,她的战力远不如陆驿站,她不会硬刚,但很快,刘佳仪就发现自己后退的路被堵死了。
从烟雾里钻出来的听诊器缠绕成一个环,挡住了刘佳仪的去路,她咬牙切齿地看着从烟雾里走出去的廖科,猛地回头看向举着重剑向她而来的人影。
这人影越走越近,浓紫色的毒雾缭绕地从这人影的眉梢眼角旁划过,他低着头,看不清神情,左手紧握,右手平直举着重剑,右边的肩膀上一直渗血出来。
——那是上个游戏中给白柳挡枪还没愈合的枪口。
“陆驿站。”刘佳仪竭力保持镇定和他对峙,“你杀了我,赢了白柳,又能怎么样呢?”
“你非得要和白柳,和我们走到这一步吗?”
“你是个好孩子,佳仪。”陆驿站身影很轻,他抬眸,眼神里有很多刘佳仪看不懂,但很深的情绪,“但这不是个适合好孩子的游戏。”
“从这里离开吧。”
重剑平直,毫不留力地对准她挥了过去。
刘佳仪的瞳孔缩成了一个小点。
一道人影以一种肉眼不可见的飞快速度穿进了毒雾,抬起一双猴爪挡在了刘佳仪的面前,发出了“嘶”一声的痛叫:“草!”
重剑金属的剑刃和漆黑尖利的猴爪碰撞摩擦,发出一阵刺目的火光,毒雾被重剑砍下带出的风吹散,一切又重见天日了。
牧四诚胸膛剧烈地起伏,他双手死死抵在重剑剑刃上抓住,手心里的血液顺着剑刃喷涌而出,整个人被重剑的力度砍得向后滑动,双脚在地上踩出两道深深的脚印痕,脸色都痛得有些涨红了,但却还在逞强地挑衅,痞笑挑眉:“看来我来的刚好?”
【系统提示:玩家柏嘉木生命值清零,退出游戏。】
牧四诚脸上,手上,身上都是被柏嘉木刀片划伤的痕迹,血肉模糊的,衣服也都全破了,但掩不住得意地冲陆驿站笑:
“不好意思啊,在你准备清掉我们这边队员的时候,先一步把你们的队员给清出游戏了。”
“……”刘佳仪扶额,“木柯已经被他们清出去了。”
“靠!”牧四诚震惊地反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银色的子弹击中挡住刘佳仪退路的听诊器,听诊器发出“毕波”一声脆响,甩动一下,被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的廖科给收了回去。
同样浑身都是刀片伤的唐二打靠在墙边,一边换弹匣一边无奈地回答牧四诚:“在你和柏嘉木打成一团的时候,你没听到系统提示音吗?”
陆驿站收起重剑,他看着挡在刘佳仪面前,满含敌意地注视他的唐二打和牧四诚,他苦恼地挠挠头,忧愁地吐槽:“柏嘉木这小子也太不顶事了吧?这么快就被清出去了?不是让他至少拖够十分钟吗?”
“那没有办法了。”陆驿站深吸一口气,他笑了一下,目光猛地凝直,手上的重剑翻转一下重重握住,“那就只能我先一对三顶顶了。”
“你也太嚣张了……”了吧,牧四诚反击的话还没说完,下一秒,陆驿站在原地消失,再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抵在了牧四诚的面前。
陆驿站从下至上挥剑,他的剑刃已经抵到了根本无法反应过来的牧四诚的喉口,牧四诚惊愕地隔着重剑直视对着他致命处挥舞重剑的陆驿站的眼睛,控制不出地后背发毛。
有一瞬间,牧四诚根本生不出反抗的意识,完全是恍惚地随着那把抵在他喉口的重剑后退,战栗。
那是一双极其冷酷和危险的眼睛,完全粉碎了在牧四诚心中这个老是笑眯眯的,老好人战术师的形象,在这一刻,这个用重剑抵住他喉口的男人根本不像是王舜所说的那样温和。
什么轻易不动手,什么维护游戏场上每一个玩家的生命安全,什么安全系战术师。
全都是假的,那样的人不可能拥有这种眼神。
这种眼神就像是……就像是……已经审判诛杀了数不清的玩家和异端,在满地血泊中迷惘之后,再次冷静地找回自己和初心和平衡的神才会有的眼神。
——就像是已经亲手审判诛杀过他无数次的眼神。
重剑挥上,鲜血迸溅。
“牧四诚小心!”刘佳仪厉声喝道,在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了牧四诚的头发,将他的头从重剑上拖了回来,但牧四诚的右手还是被砍掉了。
牧四诚瞳孔扩散地靠在墙上,他捂住自己的喷出鲜血的右手断口,几乎是有些发抖地看向对面顷刻就浑身染血的陆驿站。
刚刚那剑,差点就一剑砍下了他的头颅。
“你到底……是谁?”牧四诚颤声质问。
“怎么打到一半突然问起这个了?“陆驿站抬起头,他笑得单纯地挠了挠头,配上他那身规规矩矩的校服,仿佛真的就是个还不知事的高中生一样。
但这校服上现在却被溅满了血,木柯的,刘佳仪的,牧四诚的,还有他自己右肩伤口渗出的。
“我想想啊,我在游戏外还有比较多的身份,有人叫我预言家,有人叫我逆神的审判者,有人叫我队长。”陆驿站摸了摸下颌,倒是真的认真回答了起来,他笑了笑,“但我个人还是比较喜欢被叫做陆驿站,老陆也可以。”
“不过现在在游戏里,我应该只有一种身份。”
陆驿站单手拔出了嵌进地里的重剑,风吹拂他染血的发尾,他温和地笑起来:
“那就是你们的对手。”
第486章 乔木私立高中(225+日)
陆驿站看着对面的刘佳仪, 牧四诚和唐二打,深吸一口气,重剑再起举起。
三个月前, 神殿。
白六饶有趣味地看向陆驿站:“你确定要下放女巫牌?这是为数不多的高级神牌,还是治疗牌, 我建议你多思考一下。”
“而且。”白六似笑非笑, “方点不是想收养女巫牌吗?你确定要下放给白柳?”
陆驿站低着头:“……我确定。”
“女巫牌是一张很聪明的牌,我们这局的狼人也是个很聪明的狼人, 你直接下放给狼人, 他也不一定会吃女巫牌, 反而会让女巫牌攻击狼人。”白六双手合十交叠在下颌,笑得兴味十足,“你想好了要怎么做了吗?”
陆驿站低着头, 他看着桌面上的靠在一起的狼人和女巫牌,张了张口,嘶哑道:“我想好了。”
才怪。
他也没想好, 走到现在这一步,每走一步他的选择他都已经分不清是对是错了。
“哇, 好香, 陆驿站你在做什么?”方点一下班把包挂在了背面,就闻到了屋里面一股香气, 她兴奋地蹦跳两下,冲进厨房从背后抱住陆驿站的腰,探头去看陆驿站正在做什么,“在做什么?”
陆驿站穿着围裙, 握着锅铲,他站在自己家的小厨房灶台前, 望着锅里翻滚的油烟和回锅肉,低着头翻炒着锅,他顿了一下,问:“……老婆,你觉得白柳适合有个妹妹吗?”
方点从来不问陆驿站为什么会突然问出一些奇怪的话题,她单刀直入地开始思考,然后给出了回答:
“有点想象不出那小崽子有妹妹是什么样子的。”
方点像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估计会把自己妹妹欺负得被卖了还得帮他数钱。”
“……那就是。”陆驿站干涩地舔了一下嘴皮,“不适合是吗?”
“不,适合啊。”方点把下巴搁在陆驿站的肩膀上,眉眼弯弯地笑起来,“但应该也会是保护好自己妹妹,会给自己妹妹梳头做好一切后勤,让除了自己之外的人都没有办法欺负她的那种坏哥哥吧。”
陆驿站闭了闭眼睛。
次日,医院。
“辛苦你来交接了老陆。”看守刘佳仪的警察揉了揉肩膀,抱怨道,“这福利院怎么能这么对待孩子,喂还没验证好毒性的蘑菇,有病吧?”
陆驿站越过这警察的肩膀看向里面躺在病床上的刘佳仪和旁边的刘怀,很轻地嗯了一声。
“对了,老陆。”这警察抬头看向陆驿站,“你怎么突然想来交接这个案件了?”
陆驿站垂下眼帘:“……没什么,手上空闲就来接了。”
“你真是一刻也闲不得。”这警察拍了拍陆驿站的肩膀,开玩笑道,“拯救世界的大英雄啊你是。”
火锅店
陆驿站望着坐在自己对面,刚从游戏里登出来的白柳,神色凝重又严肃:“我最近了解到一个案子,你能帮帮我吗?”
坐在对面的白柳刚把一次性筷子掰开,他撩起眼皮扫了陆驿站一眼:“帮你可以。”
“这顿火锅你请。”
陆驿站的重剑挥下,刺入刘佳仪的心脏,她不甘心地望着陆驿站,嘴角溢出鲜血,将手里cd重置之后的第一瓶解药丢了牧四诚,嘶哑道:“接着,猴子!”
这解药她拿着也没用了,陆驿站的目标就是她,用在她自己身上只会连狙浪费。不如给别的队员。
陆驿站这家伙针对她做的准备实在是太周全了,就像是已经和她对决过几百次那样熟练地卡死她所有惯用的套路和退路,她用尽全力还是敌不过。
只能认了。
被穿刺而过的刘佳仪缓缓闭上了眼睛,从重剑上滑落倒地。
【系统提示:玩家刘佳仪生命值归零,退出游戏。】
在刘佳仪退出游戏,牧四诚接到解药的一瞬间,唐二打迅速地转换攻击方式,从以保护刘佳仪和牧四诚为主的方式变成了以进攻陆驿站为主的方式。
刚刚刘佳仪和牧四诚的技能都进入冷却时间,唐二打一个人要一保二相当艰难,他反复地看向自己放在胸前口袋里手机,后牙咬得死紧。
要是白柳在的话……这家伙和他一起,一保三都不是问题,换他一个人,一保二也不是大问题。
问题及出在他的对手是陆驿站。
这人对所有人的了解度都太过离奇了,很会从他的防守线里钻空子,几次都被他偷袭得逞了。
唐二打心里含着一股怒气,他堪称冷酷地连续上匣,甩手扣下扳机,银色的子连成一条细密的银线,打在陆驿站的身前,陆驿站被生生逼退几十公分,小腿上中了好几个弹。
【系统警告:陆驿站生命值下降为28!】
陆驿站抬头看向正在换匣的唐二打,目光恍惚了一瞬间。
……当初那个在操场抱怨自己被罚跑步的训练生,也长成了现在独当一面,可以和他抗衡的模样了。
这就是他亲手选定,又亲手下放的二代猎人。
尽管从始至终,被选为二代猎人的唐二打都未曾和他见过一面,但他的命运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被白六和他选定了。
这就是神所拥有的权利吗?
真是让人厌恶的权利。
两个半月前,神殿。
“你手里只有最后一张神牌了。”白六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对面已经石化到腰部的陆驿站,“你真的要把猎人这张强有力的攻击神牌下放给白柳?”
“确定。”陆驿站嘶哑地回答。
“这可是一张比女巫牌还要危险过激的神牌。”白六勾起嘴角,“一张濒临疯狂的猎人牌,你这样直接下放给白柳,不怕猎人牌直接一枪带走狼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