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软-第2章
小阿倩
1 年前


身为年轻的旅游业高管,司予尘不仅是TC集团总裁,旗下公司更是涵盖旅游、餐饮、酒店等多个方面,平日里想和他搭上关系的人可以说是又多又杂。
喻岁安就被当做了其中之一。
司予尘的订的卡座很大,但此时身旁也坐满了人。
喻岁安没有空位,只能站在司予尘身前,稍稍挡住他的视线。
“我来敬你一杯,司予尘。”喻岁安将酒杯稍稍倾斜,等着司予尘来和她碰杯。
但司予尘却没这么做,他把手中的酒杯递给身旁的女人,然后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这一杯,该是你自罚的吧。”
喻岁安稍稍一愣,周围的人听到声音此刻都盯着她,某种尴尬的情绪开始在心中蔓延。
果然,司予尘这种恶趣味的人,就没打算轻易让她下的了台。
“也是。”她说着,露出一个略略妩媚的笑容,抬头将杯中的洋酒一饮而尽。
喝完,她还将酒杯倒过来示意。
酒喝的太快,残留的酒渍附着在唇上,透过口红泛起潋滟的水光,更加勾人。
司予尘盯着那抹唇间的晶莹,眯了眯眼睛,没做声。
“现在倒是什么样的人都有。”手里拿着司予尘酒杯的女人冷不丁出声。
女人穿着打扮价格不菲,看着也是哪家的大小姐。
只不过不太注意自己的姿态,说话时,半个身子都快靠进司予尘怀里。
“以为过来碰个酒,套个近乎,就能和司总扯上关系了?”
见司予尘没有阻止的意思,以为是他纵容自己,女人的话语便愈发猖狂。
“说难听点,想靠身体往上爬的女人我见得太多了,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样子,我们予尘看不看得上你。”
女人端着酒杯,就着司予尘方才碰过的地方喝了一口,笑容好不得意。
予尘?
倒是喊得亲密。
喻岁安看着女人,也笑:“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我还没开口,你就把自己总结完了。”
“你说什么?”女人像是没料到她这样的回答,怒目圆睁,握着酒杯的手陡然捏紧。
“连他结婚了都不知道,要不你先问问司予尘,我是谁。”
她才没打算正面和这女人起什么冲突。
司予尘的风流债,应该丢还给他自己解决。
“予尘,这女人说话颠三倒四的。”女人的脑袋往司予尘肩膀的方向偏了偏,娇滴滴开口,“你让人来,把她赶出去,好不好?我不想看见她。”
女人的酒气混着脂粉气,司予尘没由来少了几分兴致。
他伸出一只手,把女人的身子从自己身上推开,随后挺直了背脊。
“任小姐,我们是来谈公事的,恐怕还没熟到这个份上,还是换个称呼吧。”
堂堂总裁,挺不要脸。
喻岁安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一桌人都快喝的烂醉了,谁到这地方谈公事。
“予尘,你......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我们明明......”女人的眼底顿时泛起雾气,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
她实在不知道,这气氛怎么忽然就颠倒过来了。
“或者,合同就先不签了。”
司予尘翻脸比翻书还快,他眸色一沉,拍了拍衣服起身,好像要把女人残留在身上的气息掸走一样。
“任小姐似乎听力不太好,听不见别人说的话,回去让任老爷子带着去医院看看耳朵吧。”
“毕竟,身体最重要。”
话说的体面,实际上却是指责。
“哐啷——”一声。
玻璃酒杯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顿时四分五裂。
愣是周围几个醉酒的,也清醒三分。
“司予尘!”
任小姐双拳紧捏,那张妆容精致的脸几乎要被气歪。
“我有多喜欢你你不清楚吗,我付出那么多,现在一两句话想撇清关系,你就这么对我?”
有人轻轻扯了扯任小姐的裙子,想让她冷静些,却被她一把甩开。
司予尘不在意地笑笑:“生意场上,逢场作趣罢了,任小姐说这话,旁人还以为我真把你怎么了。”
话语间的直白程度,是毫不避讳自己的放逸风流。
说着,他一把握住喻岁安的手腕:“走了。”
喻岁安来酒吧是寻开心的,被这女人这么一讽刺,当然没了玩乐的心思。
这么被司予尘牵着走,也不想着挣脱。
反正他俩回的也是同个地方,还能搭个顺风车。
倒是一直在远处观察事态的季晴急了。
她一路小跑过来拦着人。
“你没事吧,要不要紧?”季晴看看司予尘,又看看喻岁安,摸不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没事。”喻岁安宽慰似的拍拍她的肩膀,“你呢,怎么回去?要不我给你叫个车?”
“你不用操心我,我晚点和我朋友一块儿回。”
“那行,我先走了,下次见。”
南城夏季昼夜温差很大,这晚上她喝了不少酒,此时出了大门口,被夜里的风一吹,大脑登时变得有些迷迷瞪瞪的。
她踩着细高跟,眼睛里有重影,下楼梯的时候多数了一截儿,差点一脚踩空。
还是司予尘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他的力道很大,喻岁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伸手扯住了司予尘的衬衫。
她的脑袋几乎要挨上司予尘的胸口,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带起一阵好闻的发香。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司予尘觉得自己也有点晃神。
“看路。”
他沉声说了一句,不太自然地松开手,转身就走。
喻岁安站直身子,跟在他后面,不咸不淡地道了句“谢谢”。
这点小事,司予尘也不会往心里去。
司机已经提前将车子停在路边,他拉开车门,让喻岁安先坐进去。
车子拐上大路就开始提速。
司予尘的车,静谧性做得很好,将一切噪音都隔绝在外。
夜色浓重,司予尘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窗外的光影不时投进来,从司予尘的脸上飞速略过,留下一小片晦暗不明的阴影,倒是将整个侧脸衬得更加轮廓分明了。
像司予尘这样的人,从小身边就绕着莺莺燕燕,也属正常,喻岁安心想。
谁让人家那张脸,就是最有杀伤力的武器。
“看什么?”
司予尘突然出声,吓了喻岁安一跳。
她凑上去仔细瞧了瞧,才发现司予尘依旧合着眼。
喻岁安不屑撇嘴:“看你挺潇洒的。”
“我能有你潇洒?我不拆穿你,你在我面前还真是演得越来越有劲了。”
司予尘转头看她,琢磨不出话里是什么语气。
“前阵子萧家的小老板才约过看电影,转头就是小男生追着要跟你逛街吃饭,十几二十岁大的人了一口一个姐姐,我听着都害臊。”
“年轻嘛,弟弟们都比较粘人。”喻岁安讪讪地笑。
“无所谓,只要你不往家里带,不在老爷子面前露馅,我没工夫管你。”司予尘的注意力从喻岁安身上挪开,重新闭上眼睛。
不过他的这句话,喻岁安没有再回答。
司予尘大概真的对她不感兴趣,也懒得再睁眼同她继续这个话题。
车子一路驾驶平稳,不知这么过了多久,就在司予尘快要睡着了的时候。
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靠上了他的肩头。
司予尘猛地睁眼。
这才发现是喻岁安的脸,正搭在他的肩膀上。
她不知几时也睡着了,车后座两侧没有支撑,于是整个人就这么一点点地,朝他靠了过来。
两人距离挨得极近,似乎还能听见喻岁安浅浅的呼吸声。
那股若有似无的发香,又传了过来。
司予尘不客气地敲了敲她的额头:“喻岁安,你没有骨头吗?”
喻岁安毫无反应。
她睡得很沉,还有些不太安稳,即便在梦里也双眉紧拧。
然而那张往日里瞧着有些清冷的脸,此刻却在睡梦中褪去了锋芒,变得柔和起来。
睫毛纤长,鼻尖挺翘,化了妆后,双唇更是殷红小巧。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
她长得好像也挺好看的。
大概是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惊到,司予尘指尖一滞。
良久,他还是垂手阖眼,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三章
滚烫的夏日还在继续。
喻岁安好几天都没有见过司予尘了。
自从上次坐司予尘的车回家后,他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没有联系过喻岁安。
这也不奇怪。
司予尘本就工作繁忙,加上在南城不止龙榆府邸一处住所。
有时应酬多起来便挑个就近的地方睡了,又或是直接在公司名下的哪个酒店休息。
喻岁安一个人,打理打理自己的小生意,偶尔和季晴闲聊几句。
倒是乐得清闲。
但有时日子过得太安稳,就说明潜藏的危险快要浮出水面了。
喻岁安没想到李娇会突然找上自己。
李娇是她的高中同学。
不过说是同班同学,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交情。
上学那会儿关系就很普通,毕业了更是没什么联系,渐渐淡忘了对方这号人物。
后来听季晴说起过,李娇还挺努力的。
高中毕业后如愿考上了戏剧学院,这些年一直向上打拼,如今也算得上是个小有名气的女明星了。
老同学多年未见,李娇头两句发过来的消息,多少有点寒暄的意思。
【你好,喻岁安,我是李娇。】
【不知道你是不是还在使用这个账号,最近过得怎么样?】
李娇是个很喜欢晒朋友圈的人。
去了哪些地方、吃了什么美食,都要拍照记录一番。
生活看起来过得有滋有味,倒也不用担心对方突如其来地联系是为了借钱。
思及此,喻岁安也没想太多,随意回了几句应付过去。
【还行,就那样。】
【有什么事?】
见她直截了当,李娇也不多绕弯子,开始直奔主题。
【没什么要紧事,就是碰见个老朋友,好像也认识你。】
犹豫了一会儿,李娇又道。
【她和我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跟我记忆中不同,感觉还挺奇怪的,可能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吧。】
【就想着,来问问你,不介意吧?】
【老朋友?】
谁啊?
喻岁安一脸疑惑。
她和李娇之间都没有联系,除了同学之外,哪里还有什么别的共同好友。
而且,话里话外,似乎都是对他很熟悉的样子。
【就是任心怡呀,她和我们剧组资方关系不一般,之前拍戏认识的。】
【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我不认识她的。】
喻岁安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不可能。】
李娇的语气十分笃定。
【今天我在咖啡厅遇见她的时候,她手里还拿着你的照片。】
【就是因为看到这个,我才和她聊了起来。】
高中时,班上没有叫任心怡这个名字的。
倒是那次在酒吧碰到司予尘,有个被他称作“任小姐”的女人。
那女人和司予尘有生意上的往来,很显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
而且用脚指头看,都知道她对司予尘心思不简单。
当时那个场面闹得很不开心,自己八成是被那位任小姐当做情敌了。
如果任心怡和任小姐是同一个人。
那以她的手段,查到自己头上也不过是件易如反掌的事情。
喻岁安挑眉,对事情的来龙去脉有了个大致猜想。
不过猜想归猜想,对方不挑衅,喻岁安暂时也不会主动出击。
最多是兵来将挡,见招拆招。
没办法,谁让我等一介平民。
喻岁安又和李娇推拉了几句,就去做自己的事了。
李娇最后留给她的话别有深意。
【任心怡说话不太好听,大概就是让我离你远些,说我事业刚有起色,怕你讹上我。】
【我不知道怎么接话,就说她多虑了,毕竟我记得高中那会儿,班上条件最好的几个学生里就有你。】
【毕业时你背的那个包,我到现在都记得,又怎么会看上我这点小钱?】
是提醒,还是试探,喻岁安不知道。
总之李娇最后的这几条消息她没有回,也不会回。
那段日子,是她人生记忆中无比想要抹去的部分。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南城一处热闹的步行街里,Hera酒吧的霓虹招牌闪了一闪,随即亮了起来。
近几日生意很好。
她正晃着腿,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算账。
越算嘴角的笑意越明显,相信不会太久,她就能拿这笔钱,去买她要的“自由”。
账翻来覆去算到第三遍的时候,门口的风铃叮叮当当发出脆响。
紧跟着“吱呀——”一声,木门从外面被人推开了。
步行街上光线涌进,酒吧大厅亮了一瞬,喻岁安偏头望去,看清来人。
今天真是很热闹的一天。
白天刚和李娇聊完,晚上就遇上了多日不见的司予尘。
在她面前,司予尘少见地穿了黑色西服。
身后还有另外三个男人,想来应该是有正事要谈。
跅弛不羁的性子被正儿八经的西服稍加掩盖,本就气质出尘的司予尘顿时多了一种如仙似妖的味道。
喻岁安还没来得及挪开眼神,司予尘那边就看了过来。
两道目光交织在一起,均是一愣。
司予尘好像也没想着会见到喻岁安。
在酒吧这种地方,两人倒是十分有缘。
他的神色恢复往常,接着从她脸上一点点往下扫。
瞥见那双雪白修长的小腿,晃荡着,然后从高脚凳上跳下,朝自己走来。
“稀客啊。”喻岁安没心没肺地笑。
没等司予尘答话,她又转头去问吧台调酒师:“小张,查一下这位司先生有没有预约?”
小张记性不错,很快便答:“有的,司先生预约的晚上九点,A01包厢。”
“行,你忙吧,我领他们去。”
Hera酒吧有内部电梯,喻岁安伸手挡住电梯门,等到几人全部进入后,才伸手按下三层的按键。
她就像是个尽心尽责的普通酒吧老板一样,将司予尘等人领进A01包厢。
将包厢的灯光空调打开,又介绍着替他们点了酒。
司予尘向来大方,今晚肯定又能狠赚一笔。
管他稀客常客,谁会和钱过不去?
“酒水很快就好,各位还有什么需要?”喻岁安声音甜美,全程笑容可掬。
只有司予尘知道,她这是戏瘾又犯了。
“过来。”司予尘靠在椅背上,冲她勾勾手指。
喻岁安朝他迈出两步,弯下腰身。
“再近点。”司予尘不为所动。
喻岁安又走了两步。
“不够近。”
“......”
顾客是上帝,她忍了。
两人之间距离不到半米,喻岁安弯下腰来,长发几乎要垂到他肩上。
司予尘这才抬起下巴,稍稍靠了过去。
用一种散漫的语调在她耳畔低语。
“结婚协议那笔钱,你就是用来做这个?”
距离太近,男人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湿湿的,有一点痒。
其他几人也是抱着看笑话的态度瞧着,并不出声打断。
“是的,如果还有什么需要,按桌上的服务铃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