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样啦,至少说说话嘛,你妈本来也担心你会生气,我劝了好久,她才鼓起勇气跟我回来的,你这样会让她伤心的啦……”
他压低声音叨念着,伸手揪住我,我才爬了一阶,就卡在楼梯中间一步都动不了。
我回头狠瞪他,要不是他老妈在场,我早就一脚踩在他脸上。
“谁要你鸡婆?你故意想整我是不是?”我握紧拳头,从牙齿中间迸出声音。
“啊?”他一楞,皱皱鼻子一脸委屈。“我哪有……”
更,装什么小狗无辜表情!超想揍他的!
客厅里的两个女人正在聊天,一看见我们下来,况妈立刻露出太阳花似的大大笑容,对我招了招手。
“小夜,你总算起床啦!过来过来……瞧瞧谁来了!”
我不得已,只好被动地任况寰安拖我过去沙发那边。才坐下来抬起眼,一不小心就对上那女人的视线。
“永夜,妈妈来这里坐坐,看看你……”她有些局促地笑了笑,两只手在腿上绞在一起。
我“嗯”了声,迅速转开脸,正好看见况寰安的大脚丫就在旁边,立刻暗暗举脚用力给他踩下去。
他边揉着脚骨边皱眉瞪我,没有吭声。
“哎呀,仔细一看,你们母子五官好像,原来小夜人生得这么清秀,都是遗传到漂亮的妈妈啊。”
“对啊,根本就是翻版,所以刚才在市场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虽然只见过一次面……”
我又狠跺一脚,况寰安闷哼一声,一脸大惑不解地看着我,显然完全没自觉他正好踩到我的大地雷。
哼!又不能对他妈怎样,只好拿他泄愤了。
况妈很健谈,拉着相对之下安静许多的女人一直聊东扯西,从老公、孩子到保养品电视剧没一样遗漏。
她一向不擅长讲话,我想光是要和况妈正常应对就用掉她大半注意力,暂时也顾不到我这边。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你的生日快到了,你爸爸应该还在大陆忙,妈妈想说做个蛋糕帮你庆生,好不好?”
啊?我慢了几秒,才意识到“她”是在跟我说话,刚伸出去的脚犹豫一下,还是缩了回来。
“不用了。”
我一口回绝,她脸色明显僵了僵,“喔”一声呐呐地低下头去。
我盯着她变红的耳朵,哼了一声。
“要庆生也要有地方,你讲个地点啊。”
“嗯……”她很快地抬起一亮的脸,微笑说:“我跟你姚叔叔提过了,他说可以在家里的庭院办,找你同学朋友们一起来玩……”
“我看算了吧,你老公只是说些场面话应付你,你也当真?我对他来说只是个外人,我的朋友在他眼中八成也都是流氓混混,他没拿扫把赶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让我在他地盘上撒野?”
我越说越气闷,实在受不了这女人,都四十岁了还一副搞不清状况的天真样。
“是……是这样吗……对不起……”她肩膀一缩,头垂得更低了。
“赵……”
况寰安不赞同地瞪我,不过才说了一个字,就被我抬手挡住。
“没你的事,你给我“惦惦”。这笔帐还没跟你算。”我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他张着嘴定格,叹了口气,一脸拿我没办法的无奈表情。
我撇开脸,正想起身走人,却忘了现场除了况家的鸡婆没神经儿子,还有个功力更高强的狠角色在……“怎么了?小夜妈在烦恼给小夜办庆生会的地方吗?“诺普拉本”,我们家客厅就可以啦,连厨房一起免费外借,不用客气喔!”
“啥……”
况妈拍拍身旁女人的肩膀,笑吟吟地说:“小孩子长一岁是大事,当然要好好庆祝,我们家每个宝贝每年过生日,可是从来都不马虎的呢,不信你问问我们家小安安。”
“是啊……每年都有吃不完的超甜蛋糕……”被顶了一下的况寰安低声附和。
“呵呵,没错吧?”
况妈笑得开心,握住女人的手亲昵地晃来晃去,好像她们已经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妈的,原来某人装熟的本领也是遗传来的!
“喂……”
“小夜妈想做什么样的蛋糕?我也可以加入吗?我最近刚研究出一种新的慕思比例,口感很好又不会太腻,还没有机会用在大型蛋糕上面呢。嗯,就这样说定吧,小夜生日是哪天呀?我先把材料准备好好了。”
“啊?下、下个月十号……”
“喂……”
“那还有一个月,还早嘛!对了,下个月初刚好大湖草莓季开始,我已经请朋友带一箱给我,不如我们来做草莓千层派?
唉,做蛋糕还是要讲究素材,上个月我家小妹生日,我尝试第一次做造型蛋糕,外表漂亮是漂亮,但是味道就差多了……”
“喂……等等,我根本没说我要来……”我简直傻眼。
靠,这是什么状况?臭况妈!东拉西扯说个没完,完全无视我的存在,我人还没死好不好!
“算了,没用的啦。”
况寰安摇着头暗中扯我一把,手放在腰侧左右摆了摆。
“都是你鸡婆在先,还敢讲!”我咬牙横去一眼。
两个女人继续你一言我十句的聊着蛋糕经,我挫败地闭上嘴,胸中鸟气无处发,索性抬脚再给他狠狠“赞”一下,外加奉送一拐子。
这天晚上,我还是留在况家过夜,顺便抢了好几支协扬练习赛的录影带来看。
况寰安无所谓的由我,还笑着问我要不要考虑转队过去协扬,他们正缺二年级的控卫。得到的答复当然又是几下拐子伺候。
大概是早早上床的关系,隔天调五点半的闹钟一响,我马上就起来了,没有像平常那样总是要赖上个半小时。
冬天的清晨特别冷,我打着颤换上枫淮的篮球队服,随便用冷水泼把脸,摸黑走出客房。
“早安,小夜同学,这么早就要去学校啦?”
本来以为况家人应该都还在睡,没想到厨房的灯居然是亮的,况妈已经在里头准备早餐。
被她笑咪咪地一拗,我只得乖乖坐到餐桌前,把她端来的一大碗热粥和几碟小菜啃完。
“小夜同学,你的生日会订在晚上六点,那天记得要准时来喔。”况妈坐在桌子对面看我吃饭,忽然说道。
我盯着她的笑眼,拒绝说不出口,只好默默地点点头。
哼,算了……如果没忘记的话,就勉强去一下吧!到时再随便找个理由开溜好了……扒完早餐,把空盘、碗筷放到洗碗槽时,我注意到槽里已经有另一副用过的餐具,当场吓一跳。
不会吧!况妈才刚开始吃饭,难道在我之前,已经有人先吃过了?
谁?
“赵永夜,早安!”
一踏出大门,谜底马上揭晓。况寰安一身轻便运动服,袖子在大冷天卷到了肩膀,正好骑着脚踏车回来。
“你要去枫淮吗?上车吧!我载你去。”他拍拍后座说,看起来身上没什么汗,但是脸颊红通通的,明显刚锻炼过。
“怎么了?上来啊。”他微笑,探手过来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