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BL系列四《警察和流氓》作者:烟狗-第98章
你德爷
1 年前

?”王志文笑著搭了茬儿,笑得干巴巴,像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

车进收费站,集体下车上厕所,王文杰把那块手帕丢进了路边的果皮箱。

上了高速路,王志文打开了音响,“还是听歌吧,太安静了容易打瞌睡。”

於是继续‘歌声与微笑’,这一次没人跟著唱,王志文把声音开得很大。

林烨已经摘下了墨镜,疲惫地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眉头锁得死死的。

王爱国回头看一眼,把身上披著的哥哥的外套盖了上去,林烨没睁眼,挪挪身子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把外套蒙在了头上──就像一只把头缩进了壳里的乌龟。

王文杰漠然地看一眼,转过头去,手里的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CD机里,小朋友们奶声奶气地唱儿歌:

乌龟怪脾气,见谁都不理。

太阳红豔豔,乌龟去爬山。

蜗牛说,山路陡!

乌龟不理小蜗牛。

青蛙说,山路滑!

乌龟不理小青蛙。

乌龟爬到半山腰,四脚一滑喊不好!

山路好像大滑梯,一滑滑到山谷底。

摔得头昏眼又花,乌龟还是不说话。

乌龟不说话,有谁来救他?

乌龟不说话,有谁来救他!

王志文忽然恶狠狠地大声跟著喊了一句──乌龟不说话,谁也别救他!

一车人忍不住笑起来,包仁杰笑得直拍方向盘,王爱国笑得捂住了肚子,王文杰一口烟呛在嗓子眼,咳嗽得面红耳赤。林烨不明所以地扯下了头上的衣服,你们笑什麽!

王爱国一本正经地说大伯伯唱儿歌呢,可惜你没听见……大伯伯赶紧打断,林烨,把你送到哪儿下车?

林烨茫然地向窗外看了看,已经进了市区,灯火辉煌。

王志文等得不耐烦了,大声问儿子,儿子!林烨他住哪儿!

幸福大街26号A座1101。儿子懒懒地回答,像背书。

去幸福大街!王局长下了命令。

林烨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又咽了回去。

小面包很快就到了幸福大街,林烨指一指肿瘤医院外面的那个小花园,就停那儿吧,我走过去几步就到,前面不好停车。

那个小花园……王文杰从车窗里看出去,熟悉的景色,昏黄的街灯,那个小哥俩躲雨的亭子似乎是重新翻修了,不是记忆中的红砖碧瓦,变成了欧式风格的西洋柱,白色的柱子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地显眼。

那个跳下车渐行渐远的背影,似乎也还是那一年,穿著黑风衣笑得一口白牙的青年,满不在乎地一摊手──没钱的那个要不了几天就得自动回来,是不是?

如果,那个时候,如果……

可惜,一切都只是‘如果’而已。

小面包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两位老的有些撑不住了,王志文给儿子下了命令,“你来开车,先送我们回家,再把你弟弟送回去!”

王文杰听话地接过了方向盘,很快到了院门口,王志文和包仁杰下了车,嘱咐了儿子两句,打著呵欠进去了。

掉个头出了街口,王文杰一边换挡一边问,“把你送到哪个地方?燕叔叔家,还是你那个小诊所?”

弟弟安静地吐出了地址,王文杰惊得差点把车开到马路牙子上去。

弟弟说──幸福大街,26号,A座,1101。

你开什麽玩笑!王文杰恼火地冲弟弟喊起来。

没开玩笑,不过,不是我要去,是你,你得去。王爱国仍然是很安静,耸了耸肩膀,指一指前面,我要下了,我回家,就在这儿。

我去干什麽!王文杰还是很恼火,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你的外套被林烨带走了,你得去拿回来。弟弟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外套?哦。王文杰想起来,好像是被林烨披在身上忘记还给他了,可是这有什麽关系?大不了改天见面的时候再要呗,干嘛要跑一趟?

因为你的钥匙、钱包、证件、手枪……哦没有,除了手枪,其他的,都在外套里。王爱国扳著手指头跟哥哥数,数一个就点一下头,认真得像排排坐吃果果。

瞎说,我自己的东西搁哪儿我自己还能没数……靠!怎麽搞得!王文杰手往怀里一摸,登时就跳得脑袋撞上了车顶。

我东西怎麽没了?你干的?说!王文杰急赤白脸,钱包钥匙也罢了,证据丢了可要命……呃,还好,手枪还留著,不然真的要命了。

我干的。王爱国安静地点头,我从你身上摸出来,全搁外套里去了,就是刚才,林烨下车之前。

为什麽!你这是为什麽!王文杰真是急了,他隐隐猜到了弟弟的用意,只觉得烦躁,俩爹掺和得不亦乐乎也就罢了,弟弟干嘛也来掺一脚?

还嫌不够乱麽?

因为……弟弟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苦,因为──乌龟不说话,只有你救他。

第136章

幸福大街,26号,A座,1101。

紧闭的房门内传出熟悉的音乐,寂寞的风慢慢吹,吹杨花四散飞,冷雨流言但愿听不到。无情的风轻轻吹,吹落杨花四散飞,前尘往事烟散云消……

不由自主地跟著音乐唱出了声:我看杨花多寂寞,杨花看我又如何?又如何……

房门突然从里面拉开,门里的男人紧锁双眉瞪著他,王文杰?

王文杰想点头,想说话,却没说也没动。

林烨手里是一罐啤酒,花里胡哨的图案,一串难以辨认的外国字,罐身上凝结了一层水雾,显然,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

王文杰觉得很冷,在这样一个春寒料峭的夜里,那罐冰啤酒仿佛直接变成了冰块横在胃里,上不来下不去,全身都冻成了冰。

“你哆嗦什麽?”林烨的眼睛依然敏锐。

王文杰点头,我冷。

哦,对,你的外套忘在我这里了。林烨似乎误会了,扬扬唇角,进来暖和一下吧,我开了取暖器。

开著取暖器喝冰啤酒,这的确像林烨能干出来的事情。

可是王文杰还是低估了林烨,当他看见林烨口中的那个‘取暖器’的时候,下巴差点掉下来。

欧式的壁炉,差不多一面墙那麽大,虽然是电热的,可是看上去还真是足以乱真,暖和得叫人想流泪。

壁炉前的地毯上,横七竖八地躺著无数个空啤酒罐,和林烨手里的一样的牌子。

“给我来一罐。”王文杰在地毯上坐了下来,很软和舒服的地毯,这家夥真是会享受。

林烨打开冰箱扔过来一罐同样的啤酒,王文杰接在手里把玩,很久才打开,已经有些温了。

谭咏麟的声音安静地从音箱里流淌出来──回忆慢慢地变浅,模糊了你的容颜……

依然是那首‘青春梦’,王文杰已经听得快有些麻木了,喝著啤酒迷迷糊糊地想起从前,林烨曾经说过‘我已经老得──不愿再为情烦恼了……’

那个时候他不懂,这个时候他似乎是懂了,却还是宁愿不懂的好。

别说多情好,多情催人老。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王文杰有些恍惚,恍惚看到很久以後,已经满头白发的两个人,老得酒杯都端不住,安静地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微笑地听著歌……王文杰甩甩头,这画面太荒谬了!

好吧,他承认,虽然荒谬,却也让人有几分向往。

王文杰瞪大了眼睛,一口酒堵在了嗓子眼忘了咽,实在不能相信眼前的画面──两个男人,其中一个白发苍苍,安静地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微笑地听著歌……哦,是电视机画面,无声地播放著什麽。

影碟机的灯光在闪,像是家庭自拍的东西,画面背景应该就是这间屋子,那两个人……王文杰认出来了,年轻的那个是林烨,老的那个,是老厅长。

刚刚去世不久的老厅长,林烨的爷爷。

显然,在王文杰进门之前,林烨就是坐在这里,喝著酒,看著那些自拍的录像……怀念著那个逝去的人。

林烨从进门就没说过话,只是沈默地喝著酒,王文杰不知道他喝了多少,应该是很多吧……乌龟不说话,有谁能救他?

画面上的老人忽然说了句什麽,像默片一样,只看得见嘴唇在动,却听不到内容,王文杰下意识地问了句,什麽?

他说……孙子,少喝点酒。林烨答了话,没看他,像是自言自语。

你是该少喝点,你看你爷爷多关心你。王文杰低头瞪著满地的空罐子,把手里空空的啤酒罐捏成了一团。

其实……他不是我亲爷爷。林烨怔怔地瞪著电视机,像是想把什麽瞪穿,手里的罐子被捏扁,哢哢地响。

我和你一样,是个孤儿……林烨仍像在自言自语,或者,是在对著电视里面的那个人,诉说──我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一直都不知道。

王文杰不能置信地看过去,嘴巴完全不能合上,在他的感觉里,林烨完全就是那种被父母宠坏了的孩子,从小被捧在心尖上有求必应的小衙内,嚣张放肆为所欲为──这样的孩子,这样的混蛋,怎麽可能不是亲生父母惯出来的!

林烨没有看他,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从不记事的时候,就一直被从这家转卖到那家,卖来卖去的,哪里都不是我的家……我也无所谓,习惯了,好像也没觉得有什麽了不起。

一直到七岁那年,来了个警察,把我接上火车;然後是一帮警察,把我接下火车──他们把我领到一个老头跟前,说,这是你爷爷。

林烨忽然转头冲王文杰笑了下,我那时候还真是天真,我真信了,我以为,至少警察是不会说谎的。

王文杰没说话,他就是警察,他撒了一个弥天大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