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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暮凝的目光朝着她过来，意思说走啊。
好紧张。
迟云含到她身边，脚迈过PFE的门档线，低头看了看，忍不住勾起了唇。
前脚抬起，后脚跟上，她进了PFE。
江暮凝等了她两步，跟在她身后走。
一路上很多人向她们点头，迟云含好歹上过班，在公司里，只有老总级别的人才会有这个架势。
阵仗太大了，迟云含挺虚的，但是她腰背挺的很直，装作底气十足。PFE的是最大的香水公司，装修比黛兰豪华多了，打的是金光，衬得高贵冰冷，一楼空旷，每面墙上都放了样香瓶，很豪气。
从大厅过来，又换了几个人带着她过去，迟云含轻轻地扯江暮凝的衣服，道：“你干嘛让我走在前面狐假虎威，一群人看着我点头，搞的我紧张死了。”
江暮凝脚步一停，“我……”顿了顿，她又道：“你先上去，我中午找你，我上去上班了。”然后，她点了个人带迟云含，自己去坐别的电梯。
来接待的人很热情地道：“迟小姐，您有专属电梯，直达到调香室，不用跟大家挤在一起，这边请。”
这倒是没想到。
迟云含换了条路走，接待的人做了自我介绍，他是调香室的负责人，姓乔，是个经理，之后迟云含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他。
之后迟云含会在十三楼工作，她有一个副手和一个助理，有需要还可以调动整个调香团队。
迟云含来之前感觉到了，PFE会重视她，这一路走过来，有点太重视的感觉，一瓶香，真的有这么大的魔力吗？给专属电梯、又弄了专属调香室。
她问道：“我能跟其他调香师交流吗？”
“能啊。”乔经理又给她介绍，上下两层都是调香室楼层，每个调香师都有自己的调香室，不过有明显的等级之分，跟上司、下属的感觉差不多。
不管在哪家公司，都存在竞争关系，再优秀的人放在一起，也会分出一个高低。
只有努力、往上爬，才能拿到想要的。
迟云含的自信在这一刻，有了细微的动摇，问道：“那江暮凝在哪一层楼上班？”
来之前她问过江暮凝，江暮凝说是在她楼上，乔经理听到微微一愣，“你说江暮……江总啊？”
“嗯，她在哪层楼，什么职位呢？”迟云含想知道自己走的这个后门大不大，是不是谎言之门。
“她在楼上，职位呢……”乔经理说的比较保守，道：“职位比我大。”
“总经理吗？”迟云含问。
“比这个还大一些。”
“总监吗？”迟云含眯着眸。
“不是，她跟我们不是一个部门的。”乔经理道，“什么都管，偏向管理层的，就是个总。”
毕竟是PFE的经理，见过世面，又是江暮凝身边信得过的人，之前都对过台词的，说下来没脸红没打岔。就是迟云含连名带姓的叫自己老板的名字，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被吓了一大跳。
“她是首席行政官。”乔经理补充说明。
“不是调香部的吗？”迟云含问，她在套话，她见过调香总监，乔经理如果说是，就是在撒谎。
“不是，江总一向是管理层人员，她不参与调香，不过我们的香水都会送到她那里走程序。”
“搞质检的吗？”
“算得上，但不属于质检部，算审核人员。”
迟云含点头，她匹配江暮凝，上面资料写的很清楚，江暮凝就是个小质检员，检测PFE的香水。
现在……
迟云含又问了一句，“她职位没变动吗？”
乔经理笑了，还有些惊恐，“肯定没变动啊，哪个公司的行政部会变动？她一直都很厉害。”
要是行政部变动，就代表公司要更新换代了，要换执行官了，目前还没有谁能让Twilight离开公司。
迟云含觉得自己上当受骗了，她去匹配的时候，江暮凝资料写的很低调，描写的跟她一样是个穷鬼。
她一直没仔细想，觉得没有富婆去救助站匹配Omega，富婆想找对象还不容易吗，随便发个朋友圈，就有Omega挤破头去面试。
现在深入思考，江暮凝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个穷鬼，就是想不明白，她为什么去匹配Omega啊？
寻找真爱吗？
进到调香室，迟云含暂且收回了思绪，把调香室观察了一遍，里面的设计的刚刚好，不大不小，工作区和休息区分开，最吸引她的就是调香器具，看看外表都觉得价格不菲，一套下来就得万把块。
迟云含过去摸了摸，越摸越喜欢，恨不得亲一口，她又想到她的房子和车子，“我的豪车豪房都是公司送的吗，还是谁帮着出钱了呀？”
乔经理点头，“是公司送的，尾款都已经结了，等月底财务部下账单，你就会收到票据了。”
“哦，谢谢了。”
迟云含又去休息区看，调香室做了几层防护，主要是防盗，设计挺让人意外的，除了满墙的精油，配置高的像是娱乐场所，电脑、还有按摩椅。
乔经理道：“调香师主要就是灵感，公司在这方面想的比较齐全，刚来公司你可以多适应适应，如果觉得办公室无法找灵感，可以向公司申请假期。”
“这么轻松？”迟云含惊了。
“不过，也是需要作品。公司每几个月都会规定调香师上交样香，如果不合格……”乔经理笑了笑，很委婉，迟云含心下了然。
毕竟公司不是慈善事业，在享受公司提供的服务时，她们也拿出自己的本事，给公司提供业绩。
乔经理道：“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申请，公司会尽量满足你。”
“好的。”
说完乔经理就走了，意思是想着让她自己参观一会，不着急工作，迟云含喜欢看精油，迫不及待取下一瓶，轻轻地嗅了一下，去旁边调香水玩了。
十一点的时候，副手和助理过来报到，是两个Beta小姐，这倒挺让人惊讶的，迟云含还以为会给她安排两个Alpha过来。
副手是个很严肃的女Beta，戴着金丝边的眼镜，看着很清冷，西装革履，很气势，叫俞芊珏。
因为香水不能掺杂信息素，做出来的香需要隔离，公司考虑安全因素，给她配的副手，专门帮她调配送香。对方简历迟云含看过，是名牌大学毕业的，曾经在Deity做过调香师，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事被辞退了。
总的来说，是个很有才能的人，与其说是来给她当副手，实际是她的搭档，之后她上新香水宣传，有个Beta做副手，不至于被大众挑刺。
小助理就比较可爱，活泼好动，叫冬歆瑶。她帮着迟云含处理杂物，去精油库取精油，安排行程。她是从精油库提过来人，自我介绍的时候，最吸引迟云含的地方，就是她说自己力气很大。
搞的迟云含都有些紧张，超配了！
我还是个新手啊！
两人在办公室外面工作，开始都很一本正经，说话都是“您”，迟云含很不适应，把冬歆瑶叫过来，让她讲讲公司的情况，主要是调香部的事。
小姑娘跟她一样，从库房调到调香师，底层直达人生巅峰，非常紧张，站直了身体，说话巴拉巴拉的，像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知道都说了。
之前有个姓管的调香师，是公司的首席调香师，有很多的粉丝，人也有实力，但是她们的老总Twilight直接给人开除了，好像是说她跟别的公司暗地有来往。
冬歆瑶又道：“不过，我知道一件事，管香师喜欢执行官，有次她来库房提精油，我听到她说，得不到执行官就毁灭，等她离开PFE，执行官找不到合适的调香师担当重任，就知道她的好了。”
“然后就被开了？”迟云含也很八卦，毕竟这是上司的八卦，打工人对自己上司的八卦一向很好奇。
冬歆瑶点头，“她要是喜欢执行官，倒也无所谓，主要还是她跟别的公司勾结，说起来公司很多人喜欢执行官，尤其是调香部，二十个调香师，有一半的人喜欢她。”
“她这么火热啊？”迟云含想不明白，Twilight那么毒舌，谁受得住？她想到了江暮凝，江暮凝那么漂亮，情商智商都还可以，不会剩下一半喜欢她吧？
迟云含赶紧去听江暮凝的八卦，问：“那你们江总，就公司里喜欢江暮凝的人多不多？”
“江暮凝？”冬歆瑶想了想，似乎没听过这号人，道：“我们库房接触的基本都是调香室的人，别的部门不太熟，她是哪个部门的人？”
“就是你们首席行政官。”迟云含问。
“噢，那我知道了，我听过她的名声，这个人挺狂野的，她在公司是闲职，要么不来上班，要么上班就不出办公室的门，还听说她喜欢上夜班。”
“哦，上夜班……”那对不上啊，她天天来接江暮凝下班，有时候江暮凝下班是挺晚，倒没有熬夜这一说，“那有谁喜欢她吗？”
“就我们执行官啊！”冬歆瑶激动，又压着声音说，“公司上上下下都知道，执行官很维护首席行政官，每次开会首席行政官都会缺席，有股东不满意，执行官说她批准的。只要有人说她坏话，执行官都会维护她，谁反对怼谁。大家都这么传，执行官爱江暮凝，爱的无法自拔，掏心掏肺，情商全用在江暮凝身上了。”
迟云含听得心情很复杂。
Twilight喜欢江暮凝？
不……不可能吧！怎么没听江暮凝说过！
迟云含傻了一下，“就这么维护也不算吧，也许是朋友呢。”
“朋友也不能这么维护啊，绝对是真爱……比如说，股东说江暮凝神龙不见尾首，执行官就说她有才华；说江暮凝目中无人，执行官就说江暮凝眼中有她就行了；还有一次，大家说都不知道江暮凝长什么样儿，让她出来走两步，执行官就说是个美样儿。”
冬歆瑶滔滔不绝地说，“最近一次，执行官开会呢，突然接到一个电话，里面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执行官丢下股东，直接就回去了。”
“……我……操了。”迟云含头脑风暴。
冬歆瑶点头，又不敢实锤地道：“也有可能是小道消息，因为在公司很少看到江暮凝，只有一次，她喝醉了，穿得特别暴露。我听说的啊，她在公司脱衣服，执行官的秘书，直接蒙着她的脑袋把她逮到执行官的办公室去了，第二天执行官从里面出来了，看起来很疲惫，一看就是肾虚，被掏空了。”
“……”
迟云含受到了重击，“那、那你觉得江暮凝对Twilight什么态度，你有听说江暮凝匹配了Omega吗？”
“江暮凝我不太了解，都是高层才知道的事，俞芊珏可能知道，要不我把她叫进来，你问问？”
冬歆瑶很珍惜这份工作，只要她知道的通通都说了。
正说着，门被敲了两下，俞芊珏站在门口道：“上班时间不要讲八卦，待会总监要查岗。冬助理你去核对精油，库房有批新上的玫瑰精油。”
“好的，我这就去。”冬歆瑶跑的飞快，光着手去抗精油，力气特别大。
俞芊珏拿了文件放在桌子上，道：“这是季度新香报表，每个调香室都有一份，上面的意思希望你能把这款香做出来。”
“知道了。”迟云含坐在办公桌上，捏着滴管，抬头看看她这个副手，副手太正经了，搞的她总觉得不对劲。
难道是Twilight知道了她和江暮凝的关系，故意找人针对她？又或者是江暮凝为了她能进PFE，跟Twilight达成了什么约定？
迟云含越脑补越慌张，生怕江暮凝是Twilight养的金丝雀，江暮凝那么、那么的单纯！绝对不能让Twilight糟蹋她！
想着，她一掌拍在桌子上，俞芊珏眸子都跟着闪了又闪，道：“迟小姐，虽然不知道你刚刚听到了什么，但是你要相信执行官是个很好的人。”
迟云含深呼吸，又把理智拉回来，公司八卦什么的都是道听途说，一两句就能传到天外去。她肯定不能因为一两句话就怀疑人家Twilight，对人家有偏见。
想想那时候所有人嫌弃她是个Omega，只有Twilight敢把她的名字打在宣传单上，还说她是个好女孩，冲这人品这恩情，她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
“我知道的。”迟云含翻开文件，脑子又蹿出了一个念头，会不会Twilight爱屋及乌，把江暮凝养成金丝雀，又想对她下手？
俞芊珏站了一会，看着她心不在焉，又一副被吓坏的样子，去办公室外面，拿手机打了个电话，“执行官，迟小姐这里……”
PFE每个月都会出几款新香，但不是主打款，季度香则是PFE的招牌，要求非常严格，从千万样香里淘汰，由Twilight亲自审核，最后只留一瓶。甚至于说，Twilight能淘汰到一瓶不剩，那时PFE就会发公告，向整个调香界征集样香。
季度香的要求很硬性，必须符合秋意，不管你香做的再怎么好，不符合秋天的意感，统统删除。
迟云含翻完文件，让冬歆瑶去把PFE历来的新香拿过来，先闻闻之前的味道。整个上午迟云含都在调香室闻香，不得不说，Twilight能力很强，她挑出来的香，完全挑不出错，迟云含闻了都很喜欢。
到中午的点，迟云含去江暮凝办公室吃饭。
本来她想去PFE的餐厅吃饭，但是江暮凝把她带到楼上办公室去了，江暮凝的办公室很大，整个楼层有一半的区域是她的办公室，其他的都是助理室、和秘书室。
而且，门口不止一个秘书室，具体几个还没数，吃饭的点人都出去了。
里面的布置……更别说了，豪华、奢侈！
迟云含曾有幸看过黛兰公司的VP办公室，排场都没这个大，迟云含进去坐沙发上，看着旁边的书架，整整一面墙，上面的书比调香室的精油还多。
白色的装修，很冷色调。
不得不说，江暮凝的办公室真的很大，已经超过了首席行政官的待遇了吧……难道Twilight给的特权？
茶几上放满了吃的，江暮凝把餐巾布递给她，自己慢条斯理吃着，问道：“你适应的怎么样？”
“不错。”迟云含闷声说着，她心里憋不住气，吃了几口就说，“我今天听到了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