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点了?”穆青染初醒,声音很软。
禾沐心上像是被毛茸茸小爪子挠了一下,别开脸,站起身说:“十点。”
穆青染:“不是说8点前要回家么?已经过了门禁时间。”
禾沐:“……”谁理你的神经病发言!
穆青染抬起下巴,浅褐色眸子里映出顶上的水晶灯光,“烛光晚餐好吃么?”
“好吃啊。”禾沐拍拍肚子,“吃得我还有点撑。”
“你在故意惹我生气。”穆青染说。
“我惹你,你就能生气?”禾沐手抱在身前,微微俯身,“而且,我倒是不知道我出去吃个饭,你为什么要生气?”
穆青染抬手抓住禾沐的皮带扣,轻拽。
禾沐一时没有防备,向前一扑,跨坐到穆青染腿上。
好看的杏核眼陡然张大,“你怎么不讲武德!偷袭是要被人耻笑的!”
“你有烛光晚餐吃,我没有,不该生气?”穆青染说。
“我看你应该多吃点儿蜡烛!”禾沐抓住穆青染的手,“你松开。”
穆青染手是松了,却是滑到禾沐后腰的位置,“我还没吃晚饭。”
禾沐后背挺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你是不是在对我耍流氓?”
“我们之间叫耍流氓?”穆青染微微勾唇,“妹妹是不是忘记跟我签过的合约了?那可不是什么纯洁的合约。”
禾沐喉咙里发出一个气音,像笑又不像笑,“现在知道不纯洁,之前跟我假装什么清高?”
“我什么时候在你面前装过清高?”穆青染反问。
禾沐黑漉漉的瞳仁晃了一下,转到眼角,声音低了点:“像条死鱼一样对我的撩拨毫无所动,不是清高是什么?”
“没感觉跟清高是两回事。”穆青染认真回答。
这个答案……怎么那么令人……
生!气!呢!
禾沐两眼冒火,边颤边笑,“没感觉?也是,你一个玩具,需要对我有什么感觉?玩具不就是我玩儿的爽就够了吗?我现在对你也没有任何感觉,所以,麻烦放开我,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
“我只是说当时——”
“让你松手!”
“我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是什么都跟我没关系!”禾沐掰住穆青染的小指,强迫她放开手。
穆青染从没被禾沐这样简单粗暴地对待过,眼睛瞪出平常两个大。
“瞪什么瞪!你这张嘴不要可以缝上了,反正这么小,要不要有什么区别!”禾沐一把甩开穆青染的手,气冲冲回屋。
穆青染盯着小卧室的门,心口起伏,气颤。
果然是长大了!
*
卧室里,禾沐抓起一个枕头撒气。
“没感觉?”她抓着枕头往床上砸,“现在有没有感觉!有没有感觉!下次给你捣烂看你有没有感觉!”
好生气好生气!
禾沐拍拍心口。
原来穆青染不说话的时候,她盼着她能多说点。
现在穆青染话多了,她只想给她嘴上绑个中国结。
不行,还是好生气。
禾沐抓起手机,按出穆青染的号码。
外面,穆青染看到来电,眉心微蹙。
“为什么打电话?”她接起来。
“因为不想看到你那张脸!”禾沐恼道,“你先给我道歉。”
“道什么歉?”
“玩具敢对金主说没感觉这种话,是大逆不道。”禾沐说。
“玩具为什么要对金主有感觉?”穆青染被电话里一口一个“玩具”“金主”的用词激怒。
“大晚上的你非要跟我吵架?”禾沐觉得自己是猪油蒙了心,刚刚居然还觉穆青染睡醒的样子很可爱。
呸!
“没有。”穆青染的声音有点冷,根本就不像“没有”的意思。
“我要睡觉了。”禾沐说完便挂断,将手机撂到一边。
为这种事情置气也太划不来了,知道穆青染不是人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穆青染看着手机,依旧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明明前阵子还能和平相处,甚至还……怎么住到一起反而天天吵架?
她都不记得自己上回跟人吵架是什么时候,记忆里几乎都没有吵架这件事。
*
两个人住在同一屋檐下,却也没有一起上班。
禾沐特意跟穆青染一起上电梯,下楼,然后在穆青染的注视下,上另一台车。
她越来越觉得,有些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说不定跟穆青染住一个月,“喜欢她”这个病就彻底治好了。
对于这个结果,禾沐非常期待。
……
“真巧啊,穆总。”禾沐在KM的玻璃门前碰到穆青染。
穆青染蓄了好一会儿力,淡淡说了声:“早。”
前台想跟两个老总打招呼,但总觉得现在的气场哪里怪怪的,好像多余的人一开口,就会直接被炸飞出去。
当然,也有不怕炸的。
“ Honey~好几天不见,想死我了!”萧琪“哒哒哒”踩着高跟鞋扑过来,从后面来了个熊抱。
禾沐被撞得差点当场吐血。
穆青染眸子暗了暗。
“我又来开会了,惊不惊喜?”萧琪边说,还边用头在禾沐衣服上蹭,起了静电,活像只狮子狗。
禾沐干笑,“琪琪最近真的很上进啊。”
萧琪眼神左右瞟了瞟,“沐沐宝贝,那个狐狸精这两天有没有缠着你?”
“不要老叫人家狐狸精。”禾沐语气无奈却又带着点宠溺,“她是我的学姐。”
不用萧琪提名字,她就知道她口中的狐狸精是谁。
萧琪本性并不坏,只是被家里惯坏了,有些道理还需要引导。
“哦。”萧琪撇撇嘴,“你不喜欢我就不叫呗。”
很乖巧。
“这就对了。”禾沐揉揉萧琪的脑袋。
她从来不知道有个妹妹是什么样的感觉,现在觉得挺不错的。萧琪傻是傻了点,但也是因为傻才惹人疼。
“那个狐狸……姓汪的半老徐娘没有来开会吗?”萧琪问道。
“……”比起半老徐娘,学姐可能更愿意被叫狐狸精吧。
禾沐也不想就这个问题再跟萧琪绕轱辘,回道:“学姐出差是因为别的事,已经回帝都了。”
“算她识趣。”萧琪话是这样说,但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禾沐打发了萧琪,正要往办公室走,就被一只手拖走。
穆青染将禾沐拽到楼梯间,眉头微凛,“你对萧琪说话很温柔。”语气又酸又冷。
“这又关穆总的事了?”禾沐四处望望,“这里可是公司,你一个大老板,注意点影响。”
“为什么总跟我吵架?”穆青染下颌绷紧,像尊冰雕。
禾沐白了她一眼,“你能跟萧琪比?”
穆青染没有出声,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渣子负心汉。
禾沐双手环抱身前,轻蔑笑道,“萧琪喜欢我,你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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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穆总又不说话了?”禾沐本来也没指着穆青染回答, 吊儿郎当道,“你知道这种行为叫什么吗?占着茅坑不拉屎。”
不对,这不是在说自己是茅坑吗?
禾沐清了清嗓子, 重新说:“别整天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但是好像意思不那么贴切。
禾沐咬咬牙, 她何必费这个脑子想着怎么跟穆青染吵架。
有这些脑细胞,用来赚钱不香吗?
“你现在喜欢可爱的了?”穆青染冷不丁问。
“是啊。”禾沐弯唇, “我好歹也是可以当姐姐的人了, 当然喜欢可爱又天真的小妹妹。”
说着,轻轻捏住穆青染的下巴, “你以为我还会喜欢老谋深算的姐姐呢?”
穆青染倏然握住禾沐的手腕按到墙上, 身子向前,吻住那张发出刺耳噪音的唇。
禾沐双眼瞪大,瞳孔跟着扩张。
只是, 她没有任由那个吻继续,牙齿毫不留情,在穆青染的薄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穆青染吃痛,动作停顿。
禾沐推开她,冷声道:“这里是公司, 别发疯!”
说完, 拿出手机, 对着摄像头整理好头发和衣领, 离开。
穆青染指节碰了碰下唇,鲜红色的血染在手指上,像是开出一朵花。
她垂下眸,指腹抵着被咬破的地方,越疼反而越用力向下按。
刚刚……到底在干什么。
越想控制, 反而越控制不住自己。
明明那么讨厌禾沐来招惹她。
……
真的,讨厌吗?
*
禾沐回到办公室,拿起桌上一瓶矿泉水灌下去。
血腥味被水冲淡。
刚才是不是咬的太狠了点?
不对不对,现在是该心疼那个烂人的时候吗?
她就应该报警!
禾沐靠坐在办公桌上,盯着办公室的门,眼睛里的火像是要把门上烧出个窟窿。
当然这火不是对门撒的,而是穆青染最近做的一桩桩一件件的事,都是举着火把在火丨药桶前边跳舞。
以前她天天追着她跑,爱答不理的。
现在她决定放下情爱做一个独立自主的女强人了,又跑出来找存在感。
强吻这种事亏她做得出来!
不谈喜欢的接吻都是耍流氓!
禾沐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好像也强吻过穆青染,心虚了两秒钟。
我是什么身份,穆青染是什么身份,我可是金主!
禾沐点点头,在心里认可自己,就是这样。
禾沐走到办公椅前,向后一倒,四肢瘫软,无力地耷拉着。
一大早上就消耗那么多体力,都没有力气上班了。
*
转椅转动,转椅上坐着的人百无聊赖。
秦昕觉得自己就是具干尸,皮肤都不好了。
这时,放在桌上的电话跳出一个陌生号码。
秦昕拿起来,听到电话里的声音,连日来被揪住的心终于得以喘息。
王月那个狗女人终于出现了!
她立刻跳起来,巴巴地赶到对方给她的地址。
一进门,就被蒙上眼睛。
“这、这么刺激的吗?!”
秦昕还以为两个人刚见面,应该先有个互诉衷肠的环节。
不过她以前好像也没有这种多余的习惯,爽就完了。
明珂从背后环住秦昕,贴着她的耳朵说:“这样可是会有点贵哦。”
“没关系,我有钱。”
秦昕现在可是个努力“打工”的人,就是为了这么一天。
明珂引着秦昕来到一张水床,冰凉的床面让人的感官进入紧绷的状态。
百合花,遇上冰火两重天的洗礼,花枝乱颤。
……
秦昕背沟里沁出汗珠,一阵颤栗后,大颗大颗的晶莹珠子从身上滑落。
这世界上还会有比王月更巧的手吗?
“你是不是有段日子没被开垦过了?”明珂仅凭手感,就得出这样的结论。
秦昕解开眼睛上的带子,声音沙哑:“有些人人去楼空,电话都变成空号。我上哪里去找挖掘机师傅?”
“你该不会一直在等我吧?”明珂直视秦昕的眼睛。
“如果是呢?”秦昕反问。
“如果是的话,我想我们有必要立刻结束这段关系。”明珂态度淡漠,一点也不像刚进行过亲密接触的人。
“你如果想要钱,我可以包养你。多少钱我都给得起。”秦昕有点着急。
“本来还以为你至少不麻烦,可以好聚好散。”明珂起身,“看来我们终究不是同道中人,这次当送你的临别礼物。”
秦昕:“你什么意思?”
明珂:“我是来找刺激的,不是来找伴侣的,你不会以为用几个钱可以拴住我吧?”
秦昕听着这种耳熟的句式和语气,没想到有朝一日是别人对自己说的。
“你别误会,我只是舍不得你的技术,希望夜半空虚的时候可以及时享用。”她说。
王月的意思,她明白,一旦动真感情想要独自占有她,那她们的关系就彻底结束。
明珂漠然地看着秦昕:“你可千万不要对我产生什么奇怪的感情。”
“你放心。出去打听打听就知道,谁不知道我秦日斤的名号,穿裤子就不认人。”秦昕不惜自黑。
“希望如此。”她们在床上还是很契合的。
明珂光着脚走进浴室,水花四溅,磨砂玻璃映出模糊的剪影。
秦昕光是看着那抹剪影,就唇舌发干。
身体某处又燥躁不安,蠢蠢欲动。
她真想几天几夜都不出门。
*
经过早上的事,两个人在卫生间门口碰到面,脸上神色都有点奇怪。
穆青染的唇上,一个很明显的咬痕。
禾沐往左,穆青染也往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