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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祁晞严重怀疑自己听错了，“我侄女还不到六个月，她戴得了吗？”
孟清让已经考虑到了这点，“我找的花纹，让T&F合作很多年的一位老师傅亲手打的，寓意为主，款式很简洁。”
祁晞怔住。
这里面更重的是孟清让的心意吧，她真把这次回家的事当成了正事。
片刻后，祁晞放下盒子，单手托着下巴，懒洋洋地叫人，“让让。”
孟清让，“嗯？”
祁晞禁不住笑了下，摇着头说：“没事，你继续对，我去收拾行李。”
孟清让听到这儿，腾出点心思对祁晞说：“我要带的衣服已经放出来了，直接装箱就行。”
祁晞挑眉，“光收拾了你自己的？”
孟清让，“你的日常，好收拾，我的要稍微挑一下，怕临时整理赶不及。”
祁晞好奇心突生，果断转身去了衣帽间，想看看孟清让这一挑都挑出来了什么。
看完，她直接笑了。
全部放回去重选，等收拾完了回来，斜倚在门边，揶揄道：“你是去见公婆，不是上秀场走秀好吧，穿那么正式，我爸是不是还得弄套西装配合？”
孟清让抬眸扫她一眼，“你别乱动，什么时间穿什么，我已经排好顺序了。第一次去你家，印象分很重要。”
“嗯，有道理。”祁晞女士一本正经地点头，然后慢悠悠地说，“我全放回去了，只给你带了几套保暖的冬装，也就裹个小熊样儿吧。”
孟清让，“……”
————
两人是除夕下午回得家。
祁晞工作室临时有事，耽搁了点时间。
她们这个点回去，刚好赶上年夜饭。
今年不在家里吃。
祁永志接到祁晞电话当天，就托办公室的老师在市里一家相对体面的饭店加了桌年夜饭，说是人孩子第一次来家里，正式点好。
祁晞和孟清让匆忙赶到的时候，祁永志跟舅舅一家已经到了，正围在一起逗祁晞的小侄女玩。
突然听到开门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两人身上——和气带笑，看不出一丝异样，着装也出乎祁晞的意料，很正式，虽然没孟清让先前准备的那么夸张，但明显花了心思，就连祁晞的那句玩笑也成了真——祁永志真的穿了西装。
在祁晞的印象里，祁永志只有去省里讲课，或者教师评选要上台领奖的时候才会穿西装，除此之外，再没有在其他场合穿过。
祁晞看到这一幕不带任何偏见和异样的画面，忽然觉得眼眶发热，握紧孟清让的手，拉着她一步一步走进来，笑着说：“爸爸，舅舅，舅妈……”
祁晞把在场所有人的都叫了一遍，然后偏头看了眼孟清让，向他们介绍她，“这是我女朋友，孟清让，我很喜欢她。她家里不太热闹，我以后想经常带她回来玩，所以希望你们能够接受她。”
孟清让朝几人欠身，顺着祁晞刚才叫人的顺序一一打了招呼。
包厢里静了几秒。
祁永志率先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个红包递到孟清让跟前说：“晞晞脾气坏，你以后要是在她那儿受气了，可以给叔叔打电话。”
“还有舅舅和舅妈！”舅舅抢着过来递了个红包。
孟清让受宠若惊，她从来没经历过这种场面，下意识把祁晞的手握得很紧。
祁晞只有满心感动，祁永志和舅舅此举比干巴巴一句‘接受’更加真诚自然。
祁晞忍着翻涌的情绪，故意逗孟清让，“让让，你不接我可就拿了啊。”
“你敢！”舅舅凶人，“这可是舅舅掏空私房钱装的红包，就等着今天给你对象呢！”
“哦。”祁晞憋着笑，晃了晃被孟清让攥得生疼的手，轻声叫她，“让让？”
孟清让回神，立刻放开祁晞，把满手礼物放在地上，双手接过红包，说：“谢谢叔叔，谢谢舅舅，舅妈。”
祁永志，“不用客气，以后都是一家人。”
“对啊对啊，今年是你头一次过来，咱搁外面吃，等明年了来舅舅家，你舅妈那手艺可比饭店好多了，保管你这口没吃完就想下口了……”舅舅话没说完，被舅妈怼了一句，“王婆卖瓜都不敢像你这么胡吹！”
说完话锋一转，笑着看向孟清让说：“一路过来累了吧，快坐下说。”
孟清让没敢坐，由祁晞带着，先把精心准备的礼物送到了每个人手里。
菜上来，依旧先是舅舅的长篇大论。
说完要喝酒了，祁晞马上坐起来说：“让让身体不好，今晚她就不喝酒酒了啊。”
二哥姜飞因为还没结婚，刚才被舅舅点名批评，心里正不痛快，逮着机会就开始挑事，“这就开始护短了？”
祁晞面色平平，“对啊，有意见？”
姜飞，“哪儿能，哥就是想看看你的胳膊肘还在不在。”
“在也不会朝你那边拐。”祁晞一点面子都不给姜飞，“让让从小就没人护着，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我，我还能让你给欺负了？”
姜飞连声唏嘘，“女大不中留啊，嘶，妈，你打我干吗？！”
舅妈沉着脸警告，“你妹妹头一回带对象回来，你要是敢给我气跑了，我不打死你！”
姜飞无语，“我干什么了我？话都不能说？”
舅妈懒得理她，眼神一指，舅舅直接忽略姜飞，让大家一起举杯。
饭吃到最后就剩闲聊，全是家常话，没人刻意打听孟清让的家世背景，也没人故意为难。
祁晞知道，这都是祁永志的功劳，他肯定是和舅舅一家提前谈过，他们的反应才会这么平静。
“爸爸，谢谢你。”祁晞侧身靠近祁永志，小声说。
祁永志看向她，心照不宣地一笑。
团圆饭结束之前，祁永志去了趟卫生间。
祁晞看到他从孟清让身后经过的时候，拍了下她的椅背，明显是想找她单独说话，但祁晞只是懒懒地靠着小口喝酒，没有阻拦。
她信事到如今，孟清让不会在有所顾虑，也信这些可爱又吵闹的家人真心希望她好，不会难为孟清让。
“甜甜，来，给表姑笑一个。”祁晞隔着大半个桌子去逗一点也不认生的小侄女。
————
不久，孟清让和祁永志一前一后回来。
祁晞懒散地靠着椅背，朝孟清让伸出手，等她过来了接住，笑着问：“吃饱了吗？”
孟清让在祁晞旁边坐下，和她十指相扣，“饱了。”
“那就回？”
“嗯。”
“晞晞啊，爸爸这几天去你舅家住，你带让让回家里。”祁永志忽然说。
祁晞抬头，“家里房间够，为什么要去舅舅家住？”
祁永志神色自然地解释，“你们都是女孩子，爸爸在不方便。”
祁晞后知后觉，笑着说：“好。”
回去的路上，孟清让开车。
祁晞懒得动，把自己窝在座位里哼了一路的歌。
等到了家，祁晞把自己往床上一扔，抻着腰叹气，“累死我了。”
孟清让坐在床边，低头帮她解领口的扣子，好让她躺得舒服一点。
祁晞身上的酸疼劲儿缓过去，抬起勾勾孟清让的眼镜问：“不戴看得清吗？”
孟清让随手摘了，递给祁晞说：“看得清，但是两只眼睛的度数差太多，不舒服。”
祁晞拿着眼镜给自己戴上，闭了左眼，几秒后，‘嘶’一声，说：“晕。”
孟清让捏着祁晞鼻梁骨上那节，替她把眼镜摘下来放在一边，笑道：“八百多度能不晕？”
祁晞撇嘴，“这么厚的镜片遮着，可惜那么漂亮的眼睛了。”
孟清让轻笑，“不是刚好，别人看的是镜片，眼睛只给你看。”
孟清让一句话说到祁晞心坎上了，被她拉过来躺在旁边，无聊地问：“我爸叫你出去说了什么？”
孟清让，“叔叔说以前的事他就当不知道，不问了，跟我确认了几件以后的事。”
祁晞，“什么事？”
孟清让静了几秒才开口，“叔叔问我能和你一直好吗。”
祁晞转过来，头枕着胳膊，问孟清让，“你怎么回的？”
孟清让偏头对上祁晞的目光，“我说能。”
祁晞，“然后呢？”
——能一直喜欢她，不把感情熬成亲情吗？
——能。
——能不急急匆匆地推着她走，凡事和她商量清楚吗？
——能。
——能在对她好之前，先安顿妥当自己，别让她担心吗？
——能。
——能顶得住流言蜚语，和她一直走到底吗？
——能。
“晞晞，我什么都没说，但是你爸爸好像全知道。”孟清让说。
祁晞笑了一声，说：“他当了一辈子的老师，学生一个眼神，他就知道他们怎么了，不用瞒，瞒不住。”
原来如此。
“晞晞，你爸爸很好。”孟清让平静的语气之下藏着羡慕。
祁晞察觉到，心里顿时很不是滋味，她的爸爸，那个没见过，没宠过她的人却是伤她最多的人。
祁晞翻身趴在孟清让身上，亲了她一下，提醒她，“红包都收了，以后祁永志祁老师也是你爸，你不用羡慕别人。”
孟清让一愣，笑了出来，“嗯。”
静谧的房间里，呼吸稠密。
祁晞盯着孟清让，问她，“想不想在我长大的地方试试？”
孟清让，“想。”
祁晞低头亲她的脖子，声音闷在喉咙里，显得低沉，“老房子隔音很差。”
孟清让轻轻应了一声，头向后仰，看到了床头柜上祁晞的照片。
像是中学时候拍的。
穿着夏季校服，嘴里叼着根冰棍，一笑，眼睛里的光明亮又清澈。
那个年纪的她应该有很多人喜欢，明媚动人，也热烈张扬。
……
走神走得厉害的时候，孟清让的身体忽然一震，被祁晞捂住了嘴。
喉咙里缱绻的声音出不来，悉数浸在血脉里，快速流遍全身。
孟清让闭着眼，双手用尽全力抓着棉被，身体却软得像水，随便一拨就如碧水荡漾，久久不散。
第107章
·妈，这个坏小孩终于来找我了。
隔天早上六点刚过，孟清让就被硬生生冻醒了。
老房子不止隔音差，暖气更差，一阵热，一阵冷，烧得很不稳定，到这会儿凉飕飕得和没开没太大区别。
祁晞也有点冷，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敢从棉被里探出只胳膊，把两人今天要穿的贴身衣物拉进来暖着。
确定不凉了，躲在被窝里套上，拖着孟清让起床洗漱。
“一会儿先去我舅舅家拜年，等吃完早饭了，带你出去玩。”祁晞刷着牙，声音含混地说。
孟清让正在洗脸，闻声直起身体说：“好。”
镜子里的她满脸水珠，衬得本就白皙的皮肤比往常更加透亮细腻。
祁晞瞧着动心，嘴痒得逗她，“小美女，给姐姐笑一个呗。”
孟清让擦脸的动作停下，转过头，像电影里慢放镜头一样冲祁晞微微一笑，后者理智不保，直接倾身上前，糊了孟清让一嘴巴的牙膏沫。
尴了个尬。
出门之前，祁晞专门查了天气，说是可能会有小雪，很冷。
她怕孟清让冻着，在门口盯了她半天，扭身回了卧室。
孟清让不解地跟回来，站在门口看祁晞翻箱倒柜，“在找什么？”
祁晞蹲在衣柜跟前翻抽屉，“找我以前的帽子和手套，啊，找到了！”
祁晞眉飞色舞地站起来给孟清让展示，“这是我高中那会儿买的，没怎么戴，应该还暖和着，给你了，你后退干吗？”祁晞皱眉。
孟清让从表情到动作全在拒绝——米白色的卷边毛线帽子，上面有很大一只小熊刺绣，只是轮廓，其实戴得好，看起来就还行，手套……上面为什么要有两只翘起来的兔子耳朵？她今年31，不是13，就算13，也没用过这么幼稚的东西。
“我不冷。”孟清让说话声音都是直得。
祁晞走过来，一脸的淡定，“你不知道有种冷叫女朋友觉得你冷？”
孟清让警惕地看着祁晞，说：“这个也太像小孩儿了。”
祁晞扯扯帽子，语气格外坦荡，“你不化妆，头发一扎，本来就显小好吧，赶紧的，再磨叽赶不上早饭了。”
祁晞大步踩过来，挡住想跑的孟清让，给她摁在门口的墙上，边笑边说：“就我们这小破地方，谁知道你是T&F的老板啊，再说了，一会儿出去了把围巾往上一拉，就露个眼睛，丢人堆里都不会被搭讪的好吗？唉，你别藏手啊！伸展！指头分开！”
一番折腾下来，孟清让心力交瘁，祁晞则心满意足，锁了门，得意地拉着她往出走。
楼下碰到经常和祁永志下棋的伯伯，祁晞热情地打了声招呼，“王伯伯，新年快乐！”
王伯伯中气十足地应了祁晞一句，扭头看到她旁边还没把围巾拉起来的孟清让，好奇地问：“这么漂亮的小丫头，哪儿来的呀？”
祁晞甚是骄傲，“我带回来的呀。”
“哦哦，你朋友？”
“啊——”祁晞拖着音思索，半晌，尾音一转，明快地说，“我妹，不是亲的。”
王伯伯立马来了兴致，“有主了没？伯伯手里有大把优质的男孩子，银行的，外企的，搞科研的，自己创业的，要什么有什么，唉，姑娘，你喜欢什么样的？伯伯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