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这当守路人,等会是要准备受人围观了。
“嗯……”顾归寒见着人平安无事也放下了那颗悬下的心,扭身往山脚下神乐光家宅走去。
两人第一次没有针锋相对地同行之路,细软的雪被硬底鞋踩出沙沙声,林筱歌心情不太美好。
她现在与顾归寒处于很尴尬的境地。
一是她知道了顾归寒可能一直都爱着自己,这是怀有少许慰籍,二是她曾经也有过对顾归寒的不信任,自行惭愧。
这些杂乱无章的感情充斥着林筱歌的内心。
而让她很纠结,为什么当初顾归寒会说“这都是不懂事的感情”要把她推开。
那会学校学生的嘲讽中,顾归寒也不做反抗,可还是由着x_ing子去故意考砸到了二班。
顾归寒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来的时候,觉着路途很短。
身旁多了人,林筱歌以正常步伐却觉得路在无限延长了,看不到尽头,也看不透前方。
“你,现在来r.ì本,公司上的事情不要紧吗?”林筱歌也不是等闲之辈,她在接到信封后就一直在关注顾氏集团的动作,“顾氏最近在承接古宅项目,可能是想建设商业化旅游区。”
一提到公司,顾归寒脚步微不可见的顿了顿,她下午去机场前特意换了一身英lun风的装扮。
脚上没踩高跟鞋,在s-hi滑的石阶上避免了打滑,“公司j_iao给薛秘书在处理。”
薛秘书是她从H大经济学专业相识的朋友,能力可远远不仅是做一位秘书工作。
“哦,是我多问了。”
顾归寒有些晃神,直到她走到开阔路野处,右侧就是那栋木式结构家宅,林筱歌错开了她身子,径直往门口走去。
这宅院不小,是依山而建。
林筱歌从正门经过,只有一位家仆与她行礼,林筱歌询问着她之前的休息居室在哪个方位,顾归寒听不懂r.ì语,像个无头苍蝇。
“你先在我房间坐会吧……”林筱歌以背对着她,拖掉鞋子踩上有地暖的廊道往左转角。
到了尽头,推开门后,顾归寒有些手足无措,半响过后,才寻了一处地方坐下来。
林筱歌低头解开风衣腰间的系带,衣领松松垮垮托着肩头,她想去洗个澡,也任由着顾归寒坐着。
还是在离开房间时,林筱歌向一位面相和善的老妇人家仆招手:“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您这还有饭菜之类的吗?”
老妇人轻轻点头微笑:“是给房间内的顾小姐准备吧,我明白了。”
顾小姐?
林筱歌奇怪了,为什么她知道顾归寒的姓氏,跟随着老妇人去澡堂,那妇人见着少有的年轻人貌似还挺健谈。
“是大小姐嘱咐的,下午会有贵客到。”老妇人慈爱地笑了笑,“很少会看到大小姐能带朋友,我们招待不周还望包涵。”
林筱歌连忙回应:“我们来这应该是打扰了,很感谢您照顾我们。”
“顾小姐,也是极美的人,和林小姐也是极配。”这老人家开始敲打林筱歌了……
一对上这话题,林筱歌就尴尬起来了。
她也有诧异在r.ì本不是对于这事情有些忌讳……可接下来妇人才说起来神乐光同学的事情。
“大小姐,中学期间带回家的女同学也是这般可爱……”
“不过那会。”
那会神乐光同学的母亲与父亲和离了。
原本是世家大族子弟竟然入赘,这让源氏很丢面,百般阻扰后她们还是分开了……
和离也是必然,毕竟神乐光同学的父亲是单箭头,她母亲有喜欢的女子……
都是世俗人,避不开指责……母亲避不开的是x_ing取向,父亲避不开的是贵族身份。
林筱歌这会说的是中文:“没人能逃得过束缚。”
有些事情,是从出生就注定了。就像顾归寒与她,势必要为家族利益牺牲自己。
“为神明献祭自己的光?”林筱歌忽然想起神乐光同学说过的这句话,会不会是这个意指。
远在舞台之上演示神舞的神乐光同学衣袋飘决,发端红丝带顺风而舞,突然的一个趔趄,让一旁的神主皱紧了眉。
神乐光回过神来暗自思索:是有人在谈论她?
……
唠着家常里短。
两人往这宅最深处走,老妇人所说这里有一温泉池,不过最近水温不太适合,过些r.ì子就可以进入放松。
所以暂时先委屈一下在澡堂沐浴,林筱歌对此表示毫不介意。
等待着,林筱歌用毛巾擦拭着肌肤上的水珠,白皙手指滑过脸庞勾起青丝用发夹固定住,披上了厚实的带绒毛睡衣。
再次推开门时,顾归寒竟然已经睡了过去。
“我…不会吧,这才晚上七点啊……”林筱歌把门合上,捻起袖口的软毛,露出腕表。
她有,这么累吗……
看顾归寒陷入睡眠时也略显痛苦的模样,林筱歌有些心软,可杵在原地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那人忽然身躯一颤,林筱歌以为要醒了,步子正搓到地板想要夺门而出,结果一回头,顾归寒还是维持着原有的姿势……
“应该是冷吧?”她叹了口气。
于心不忍地林筱歌推开门去找起了毯子,沿着木质地板走,耳畔间都是轰鸣雷声,“十一月还是会下雨啊……”
老妇人递给她毛毯子同时也望了一眼在漆黑夜空中灰色的云朵,那些云挨得极紧,缝隙间都是电光。
“神户这边时而有这种天气,等会应该要下雨夹雪。”老妇人颤巍巍地在廊边的立架旁取伞。
一口掉光牙地嘴勾出的笑容灿烂,“我去接在山上的大小姐,林小姐与顾小姐早些歇息……”
“被褥都在居室内的横隔间,拉开门就可以看到了。”
“诶!”林筱歌扶额不知作何应对。
她不会真要和顾归寒睡一起吧?就像上次一样?
回到房内前,伴随一阵极大的雷声,雨就这么急速降临到人间,尖锐如刀刃掷地,溅起了水花。
——这仗势像是有高人渡劫。
林筱歌撇了一眼房间里的顾归寒,抬步走向她。
她屈低身子,展开毛毯,掩盖住顾归寒脖颈以下以防着凉,想要起身时,手臂却被一股狠劲拽住。
“不要走…”
“别走…别离开我。”这人在梦喃,霎时间眼角蕴满了泪,往r.ì的冷漠与疏离都不复存在,显露出来了她最软弱可欺的一面。
林筱歌见不得人哭,尤其这人是顾归寒。
她在记忆里深知一件事:顾归寒怕雷雨天,但一问到这原因,这人总是回避。
顾归寒看起来坚韧不可摧毁,其实都是保护自己的外壳罢了。
林筱歌叹了口气,抚平顾归寒的颦眉,“兴许是…想到她母亲了吧。”她脑筋转了一下就想起来了。
她并没有见过顾归寒的母亲,只从这位温婉的二十世纪影星香消玉殒的新闻上见过照片。
也曾从那些报刊上只言片语知道了顾母的事情:未婚先孕、豪门欺辱,嫁入豪门时门庭萧条,不受宠这几个大字被人耻笑,最后以久病缠身离开了人世。
林筱歌难以想象未曾遇到顾归寒之前,顾归寒一边要承受母亲离开的痛苦,还要艰难维持自己的生存,饱一餐饥饿好几天都是家常便饭。
也就是那些经历导致顾归寒有严重的胃病……
作为心怀天下善意的大好人,林筱歌同学,她现在陷入两难境地:起身?会让顾归寒醒了,不起身?顾归寒就一直拽。
顾归寒变本加厉地把半边身子都埋进了她怀里,小脑袋还在蹭着,林筱歌皱起了眉:“果然在一个房间就没好事……”
林筱歌压着那口气,只得动作轻缓地弯下腿跪坐在地板,r.ì本人习惯这样坐姿并不觉得累,可没试过的人就痛苦万分了。
腿疼啊,我的天。
林筱歌维持着这个姿势十分钟,她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腿在哪里。
三十分钟……一个小时,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就连她也眼皮子互相打架,身子偏向墙角,头怼着顾归寒的上方墙壁进入梦乡。
……
神乐光同学与神职人员互相道谢,期间有几位小孩红扑扑着小脸把各式各样的礼物递给她。
这是她第一次重大神事担任巫女,感觉还挺不错。
迎着撑伞的老妇人,神乐光微微一笑:“顾小姐与林小姐她们关系怎么样?”
妇人回道:“两人回了同一间房,我临走时林小姐还问了毛毯子,应当是给顾小姐的……”
“那应该还挺好。”神乐光同学在步子迈进时轻松地哼起了小调,手指合拢,揽住怀间的一大把小玩意,“等会雨停了,把庭院前的杂物收拾一下。”
“大小姐?”
“给她们一个好玩的。”
神乐光这神秘一笑,让见到那怀里的东西的老妇人顿悟了。没想到自己大小姐还喜欢牵姻缘……
“诶……”
神乐光同学紧了紧手臂,看着不远处的那人,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她们,在哪里?”那人这番毫无耐心的语气,单刀直入话题。
作者有话要说:
顾归寒其实幼年也是在泥潭里挣扎…她们是初中时相遇,从母亲离世到遇见林,有很长一段的空白期,都是顾一个人的黑暗世界。
ps:后一章要改一下剧情线,向下午看过的读者道声歉,之前写章纲的时候把剧情线打乱了,明天早上我会修出来,emmm……就是和你们看到的剧情是不一样的,所以不用惊慌。
下一章,这个神秘人就要整事情了……
第38章 选择
“诶…”神乐光同学推开门这一句语气词伴随着门的吱呀声一起窜出。
她还真没想到两人进展那么快。
屋子里两个人都给惊醒了。
顾归寒神态有些僵硬,她与林筱歌两人面面相觑。
“你…?”
“我!“
林筱歌连忙把手从顾归寒爪子里抽出来,直起身子,细碎的衣服摩擦声在静谧的夜晚格外清晰。
“好了,好了,现在已经雨停了。”神乐光同学弯腰向两人低头,笑意盈盈,“一起来放烟火吧?”
话音刚落,她背在身后的手就摊在两人视线中:是一大把仙女木奉烟花这种小玩意儿。
……
林筱歌同学放烟花第一手册提示:
1、请勿靠近易燃物
2、请勿靠近顾归寒
3、请勿靠近拿着易燃物的顾归寒!
(最后一条是高能警告)
此时,顾归寒按照神乐光同学的指示用手指捏着冷光烟花的尾端。
嗯……她就还真没拿稳,尾指一翘,那带着火花的木奉子飞到了林筱歌的鞋子上。
林筱歌:我有权怀疑你想要谋杀我。
顾归寒则是面色晦暗,手指无措地勾弄衣角,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三个人坐在廊边点燃着烟花,神乐光同学坐在最边上,林筱歌与顾归寒挨得极近。
林筱歌望着在漆黑夜中点缀着花火的木奉子。这种冷光烟花只要一点燃就立刻散发出耀眼的火花,但点燃得快、烧得也快,火花很快就烧尽熄灭了。
她调笑着说:“感觉这像我们的感情,很快,很耀眼。”
在一起时,她们曾以为是永远。
分开之后,她们才知道只是当初。
顾归寒坐在一旁没有出言反驳……就一如往r.ì,但这会,却不是高傲的姿态,佝偻着身子,只是落寞而已。
“你很喜欢烟花吗?”顾归寒忽然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林筱歌罕见的对她笑得灿烂:“喜欢啊。”
可是烟花是一瞬间的美丽。
耀眼夺目之后就是衰败,那就是“曾经”,而顾归寒铜墙铁壁的心,也抵不过一句“我曾经喜欢你”。
神乐光同学陷入沉思,她应该把那人的话告诉顾归寒吗?
直到夜深,倦意袭来的林筱歌自觉无趣就先行离开。
这下子是凑巧了。
宅院大门吱呀一声,一道黑糊糊的人影出现,扣着鸭舌帽子走到了在廊边的神乐光与顾归寒面前。
“归寒。”是温润如玉的嗓音。
但却让顾归寒绷住了身躯,面容结起寒霜,冷漠的语气都昭示她很不待见这人,“顾客行,你这人怎么和孤魂野鬼似的。”
“啊。”
顾客行揭开口罩,露出与顾归寒有七分相似的容貌,低垂下眉眼毫无征兆地轻笑,在这寂寥的夜让人毛骨悚然。
这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物件朝顾归寒招呼了一下:“你不想听我说话,可以。”
“那你想听你母亲说话吗?”
“或者说,你想知道你母亲那夜为什么没能救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