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冰抬眸看了一眼,轻笑出声,打趣:“你俩注意点,这还有小孩呢。”
沈悦然抬头,眨巴眼:“我不是小孩。”
罗嘉宁大笑着栽倒在女友怀里,“天啊,我不行了!”
“就像一个缩小版的沈砚冰朝你卖萌哈哈!”
沈砚冰转头问黎明月:“有那么像?”
“眉眼。”公主殿下简洁回答,在她眼里,一大一小两人气质风格截然不同,并不觉得有多么像。
沈砚冰稍稍挑眉,把话题转到了下午的安排。
“我们还没坐过山车呢。”罗嘉宁把汉堡消化完,“你们要一起吗?”
沈砚冰毫不犹豫地拒绝。
罗嘉宁有些失望,沈悦然抬头喊:“姐姐想玩!”
“小姑只管自己。”她n_ai声n_ai气地控诉,“姐姐还想玩跳楼机。”
沈砚冰看向面露惊讶的黎明月:“你和她说过?”
“没。”黎明月立马摇头,将微微弯起的唇角掩盖得正好。
沈砚冰又问:“你想去玩?”
黎明月迟疑地看了她一眼,点头。
“行吧。”沈砚冰看向罗嘉宁,“待会儿我带着小孩在下面等你们。”
罗嘉宁自然没有异议,几人吃完东西,闲逛完这条街后就开始了不短的排队,沈砚冰则拎着沈悦然在一家室内积木馆消磨着时间。
“这个我在家里也能玩。”沈悦然兴致缺缺地搭着积木,看着已经在犯困打哈欠的小姑,“黎姐姐一走你就没j.īng_神了。”
“……”沈砚冰差点没被哽住,“大中午的你j.īng_神怎么还这么好?”
沈悦然才不看她:“你已经像个老年人了。”
沈砚冰懒得理她,坐在一旁背靠着墙壁,累得连手机都不想刷。
黎明月学着她们把安全设备装配好,她坐在车头,心中一阵止不住的雀跃。
罗嘉宁同女友握了握手,转头看黎明月,笑:“害怕吗?”
黎明月腼腆地摇了摇头。
随后,过山车启动,速度由缓到疾,盘旋的空中轨道一圈又一圈,周遭尖叫声起此彼伏,黎明月紧紧握住,眉眼舒展,笑容在一阵飞速俯冲时绽到最大。
迎面的疾风把她扎好的头发吹乱,她眯着眼,感受到了心脏的剧烈跳动——
前尘往事如烟。
她呼吸着新世界的空气,感受着新世界的yá-ng光。
沈砚冰见到回来的一行人时,正在给沈悦然买冰淇淋。
“只准吃这个小号的。”沈砚冰把她挑来的超大雪糕放进冰柜,“不然还没回家你就得拉肚子了。”
沈悦然撅着嘴接过,看见黎明月立马举起冰淇淋招手。
沈砚冰同对方对视一眼,又看向罗嘉宁和她的女友,请客:“吃点冰的?”
罗嘉宁一笑,只要了一个甜筒,朝女友撒娇:“我们吃一个就够啦。”
“……OK.”沈砚冰转向黎明月,给她也挑了个小冰淇淋递过去。
黎明月克制着好奇,小心打量着同女友一人一口分享着甜筒的罗嘉宁。
她总觉得两人的气氛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她和沈砚冰也是一起出来玩的朋友,但完全不会这样。
“再见啦,我们要继续我们的情侣游了~”罗嘉宁眨眼一笑,挥手同沈砚冰告别。
挽着手的两人给黎明月只留下背影,正当她要移开视线时,忽然见罗嘉宁凑近了对方侧脸,轻吻一下很快转回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黎明月心头大动,有些转不过来地看了看周围穿行的人流。
沈砚冰正蹲着和沈悦然说着话,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
之后的项目黎明月都玩得有些魂不守舍。
激流勇进中,她的长发被溅s-hi许多,脱下雨衣后,沈砚冰帮她把头发放下来简单束起,“可千万别着凉了。”
她的手指触过她的脖颈和耳后,这不是对方第一次碰她的头发,但这一次,黎明月却像被烫到一样想要逃走。
沈砚冰察觉到她的紧张,以为是害怕生病,轻笑:“放心,就目前来看,你身体适应挺好的。”
没有想象的古代适应不良,也许是平行时空的与众不同之处。
“嗯。”黎明月垂着头,手不自觉抓紧了衣角。
沈悦然又吵着要去鬼屋,沈砚冰揉着眉心,看向黎明月:“你想去吗?”
“鬼?”公主殿下抠出关键词,“这个世界有鬼怪吗?”
“哈哈哈哈哈!”沈悦然立马j.īng_神起来,摆出浮夸的姿势,“我就是花仙子!鬼怪哪里跑——”
“……”沈砚冰被迫鼓励了一句,没有打击这要命的童趣。
她看向一脸迷惑的黎明月,不得不解释:“没有鬼怪,进去了别害怕,都是人扮演的。”
黎明月点了点头,“我不怕鬼。”
皇宫里生存久了,什么妖魔鬼怪都见惯了。
于是,沈悦然一手牵一个的大胆踏了进去。
小破孩在外边的自信大胆瞬间崩塌,一声大叫闭上了眼,抓着沈砚冰的手臂就往上攀——
沈砚冰还没看到鬼,就被这一系列利索的动作吓到了。
“我差点以为有小鬼爬我身上了。”
黑暗中,她无语地把沈悦然的脑袋从她眼前搁到了肩膀上,黎明月也被沈悦然这声大叫吓得不浅,忍不住凑近了沈砚冰。
鬼屋里幽灵晃d_àng,墙壁到处是挂着的人皮鲜血头发,音效y-in森诡异,时不时从脚底喷出冷气,惊得人浑身冒j-i皮疙瘩。
沈悦然被抱着,眼睛闭得紧紧,“我要出去……”
“小祖宗别喊了。”沈砚冰头皮发麻,抱着人的手臂忽然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激得她差点把沈悦然摔下去。
她屏气转头,黎明月一双杏眼正平静地盯着她。
“……”沈砚冰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你下次碰我前先说话。”
黎明月双唇下撇,垂眸:“我害怕……”
沈砚冰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一边往前走着一边叹气:“闭眼,靠紧我走。”
黎明月点头,抱住了沈砚冰的胳膊,跟上对方的步伐,在森凉控诉的凄厉声合上眼睛。
鬼屋里呼呼的人工声音在她耳中忽然有了辨识度。
她听见生母倒伏在地,在悲戚地嘶喊着她的名字,听见从小照料她长大的姑姑,被赐了发配流放后哭喊者冤枉,听见悄悄喂她吃糕点的宫女死于非命时的凄厉叫声。
她忽然睁开了眼。
鬼屋的布置在她眼中那样拙劣,现代的人们没有见过真正的景朝酷刑,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在那诏狱里的,不需要任何扮演,就能一眼看出各路厉鬼。
沈砚冰感觉到黎明月抱着她的手松弛了下来。
她没来得及多想,见到前面微光透出,加快脚步,闯了出来。
沈悦然一个顺滑站到了地上,沈砚冰活动着发麻的胳膊,见到还没回神的黎明月。
“被吓到了?”
沈砚冰见她不应声,双手分开,掌心贴了贴她的两边脸颊,“黎明月?”
黎明月清醒过来,柔软的手心触感让她思绪游离,视线却无可避免地撞上对方,嘴唇翕动,“我在。”
沈砚冰眉心舒展,双手垂下,放心下来:“走吧。”
黎明月眸光一闪,低声应答:“好。”
沈悦然在鬼屋这一趟下来总算是累了,时间也差不多,沈砚冰当机立断把她送回了家。
邓妍还想留两人再玩几天,却惨遭拒绝。
“回头见。”沈砚冰整理着三楼的衣物,邓妍站在门口,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笑出声来。
“悦然那孩子,又把你折腾不浅吧。”邓妍拿她也没办法,只能寄希望于长大收敛一点,“听你妈说,你小时候也这样,要是悦然长大真能有你一半沉稳,那我就谢天谢地了。”
“……我小时候可不这样。”沈砚冰无奈,“她现在才多大,长大了是乖是闹都是命。”
邓妍一笑,感慨:“三岁看老啊……”
沈砚冰最后还是用了晚餐再走的。
黎明月坐在副驾驶座,看着窗外不断往后飞逝的风景,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车载音乐播到一首熟悉的曲子,黎明月头靠在窗边,问:“这是不是你弹过的那首曲子?”
“对。”沈砚冰哼着调,认真开着车。
黎明月闭着眼,钢琴曲雀跃充满活力,将她些许的晕车不适抚平。
她的思绪混沌,这两r.ì在她的记忆里无比漫长,沙滩、海浪、游乐园,还有那状若亲密的两女子。
这些画面不断j_iao叠,回忆里沈悦然的某句问话突然变得清晰无比,她猛地抓住了那个关键词——女朋友。
“女朋友是什么?”
沈砚冰庆幸自己没在转弯,冷静下来笑着反问:“你从哪看到这个词的?”
黎明月没供出沈悦然,“游乐园听见有人说。”
沈砚冰挑眉,自然而然以为她在自己没注意的时候被搭讪了,“……你觉得这个词什么意思?”
黎明月已经不是那个好糊弄的小公主,想了想,斟酌:“是未婚娶的妻?”
沈砚冰终于忍不住笑意,“Bingo又猜对了。”
得到确认的黎明月却没那么开心,她想到了沈悦然当初问的问题——你是小姑的女朋友吗?
她面色发窘,转头看着在笑得沈砚冰,脸轰的烧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二十七章 学习
黎明月第一次知道,在现代,女子竟然可以同女子结婚。
“我们国家不可以。”沈砚冰打着方向盘,“但国外不少国家可以。”
她对公主殿下提起罗嘉宁两人的事不算意外——这对小情侣撒狗粮撒得实在太明显了。
黎明月还沉浸在对此事的惊奇之中,忍不住问:“那孩子呢?”
“现在好多家庭特意不要小孩的。”沈砚冰一笑,没有提试管婴儿这种方式。
黎明月有些意外,景朝人民每家每户基本都是能生就生,一家子很多娃娃。
她皱眉,认真问:“……可生小孩是能控制的吗?”
沈砚冰没忍住笑,给她科普了一番安全套、避孕药等现代手段,听得公主殿下一愣一愣的。
“你以后可别被什么臭男人给骗了。”沈砚冰轻笑,黎明月反应过来,脸色微红:“才不会。”
两人的话题偏移许多,沈砚冰始终没有主动提起女同的事。
黎明月像是触摸到了什么,总忍不住悄悄打量对方。
yá-ng光下,沈砚冰坐得笔直,眼睛直视前方,侧颜j.īng_致,唇角带着不明显的笑意。
看久了,黎明月竟然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几分忧郁。
回到家时暮色苍茫,天色渐黑。
沈砚冰打开柜中的箱子,把公主殿下刚来时的那套凤冠霞帔和内衫鞋袜重新整理了一遍,确认后当着黎明月的面将它j_iao到了上门取件的快递员手中。
沈原给了她一家私人研究所的地址和信息。
公主殿下有些紧张:“你要把它们送到哪里?”
沈砚冰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反正不会害你。”
黎明月没有放松下来——那些衣物虽然她平时看不见,但知道在这里就能给她一种安心感。
这让她觉得沈砚冰是需要那些物件的,但它们一旦不在了,不免升出一种自己已经没有价值的不安感。
沈砚冰只想着之后衣物工艺和材质鉴定的事,没有注意到对方七拐八弯的小心思。
几天下来,唯一的感觉是,公主殿下似乎比之前更勤奋了。
黎明月已经拿到了成套的中学教材,没r.ì没夜地坐在新课桌前写写画画,还学会了用平板电脑找教学视频——进步简直神速。
从接触阿拉伯数字没多久到已经演算起初中的数学习题,沈砚冰注意到时也吃了一惊。
“数学真是太神奇了。”公主殿下停下自己刚画好的象限,抬头看她,“不过,我还不明白它有什么用?”
古代景朝并不注重算术的发展,黎明月对数理的入门还停留在最浅的层次。
沈砚冰笑出来,这个问题也折磨着无数现代学生,黎明月天资甚高,哪怕是数学也掌握得极快,提出的这个疑惑纯粹是发自内心的好奇。
“数学是一切科学的基础。”沈砚冰斟酌着开口,“你现在所见的现代文明,都离不开数学。”
黎明月好奇这其中的关系,做题之余又收到了沈砚冰送的数学史和科学史。
一扇扇新大门开启,公主殿下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同沈砚冰每天只有饭桌上有空沟通两句。
沈砚冰本来并没什么感觉,但身边一道勤恳好学的光芒太过耀眼,竟然让在假期的她也不自觉地手不离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