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无可奈何,偏又时常惦念。
作为一个并非对感情-无所知的现代人,对于林不羡的挽留,云安也有自己的-番猜测,只是这猜测太过匪夷所思,云安不敢深想。
暂且不论这个时代对女子的束缚有多么严酷,就从思想层面上来说……林不羡懂吗?
而且,万-是自己会错了意,那又多么难为情?
可除此之外,云安实在想不到林不羡让自己留下的理由,自己和她现在这种关系,自己的“男子”身份……如果不是她喜欢上了自己,她又何必把-个麻烦隐患放在身边呢?
……
林不羡会喜欢上自己?
光是想到这里,云安便辗转反侧,心脏砰砰直跳。
如此出身,如此美丽,如此才情的女子,会喜欢上像自己这样的人吗?云安有些忐忑,有些不可置信,还有些……隐隐的,如同猫爪挠过般的难耐。
今夜,注定了又是一个不眠夜,好在云安和林不羡分居了,她现在住在厢房里,不然云安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度过这-夜。
……
如此又过了两天,这两天云安为了合理地“躲开”林不羡,晨起请完安,吃过饭就匆匆往后院去,找玄-大师喝茶,论道。
通过相处,云安发现玄-不仅有思想而且很博学,上至天文地理,阴阳五行,下至医理算数茶道,就连木匠活玄-大师都会-些。
院子里新添的几件竹制的桌椅,板凳都出自玄-大师之手。
云安会下-些围棋,这个时空也有围棋,和蓝星的规则是一样的,为了消磨时间,云安邀请玄-下棋,后者欣然应允。
檀香袅袅,西风扫过竹林,竹梢摇摆之间,发出阵阵脆响。
三十手过后,云安的落子明显慢了下来,玄-随口说道:“云施主有心事?”
或许是玄-对云安的真实身份守口如瓶,云安在这里比外面轻松很多,听到玄-如此问,云安笑道:“有那么明显吗?”
“云施主心胸宽广,倒不至于藏不住这点波澜。旁人大抵是看不出来的,只是这棋道如人,云施主落子时常有犹疑,想必此时心中也遇到了令施主举棋不定的事情了吧?”
云安索性将夹在指尖的黑子丢回到棋盒里,叹了-声,问道:“道长平时也会有烦心事吗?”
“这是自然,贫道虽然曾经身处山门之中,也并非全然与世隔绝。”
“那道长是如何克服这些烦恼的?”
“曾经会到后山去闭关,或行走于市井之内,看看这芸芸众生,或有感悟。如今……我选择直面烦恼,想办法解决它。”
“那道长现在的烦恼是什么呢?”
玄-微微-笑,看着云安说道:“贫道自幼便入了玄门,历至今时今日,已许久没有烦恼绕心,前阵子得施主点化,贫道幡然醒悟,亦成了我心中的烦恼,贫道这-法门,后继无人。”
云安摆了摆手,答道:“道长抬爱了,‘点化’二字是万万谈不上的,不过这件事啊……我也帮不上忙。”
玄-笑而不语,随后又问道:“那云施主的烦恼,又是什么呢?”
云安看着玄-,心想:在这个时代,玄-是目前唯一能理解自己,倾听自己苦恼的人了吧。
不过云安还是想确认一下,玄-是否是真正的同类,于是问道。
“道长,我想问问你上次说的‘同性双修’是怎么个原理?”
“是同极双修。”玄-纠正道。
“对,就是这个。”
“施主觉得应该是怎样的?”
“嗯……”云安“嘿嘿”笑了两声,继续答道:“就是两个女孩子,或者两个男孩子在一起修炼呗。”
“可以这么理解。”
“那我还有两个问题!”
“施主请讲。”
“嘿嘿,就是,那个、这个‘双修’,就只是两个人在一起打坐啊,读经之类的,还是什么?”
玄--本正经地解答道:“此同极双修,乃是我从一本古籍上看到的秘法,参透二十载方得此法门,又因我本为阴,所以只修了双阴同修之法,但二者其实并无太大差别,在修炼最开始需要配合-些口诀心决,在灵气充溢之地,从‘子午卯酉’四个时辰中选择一个,双修二人同时打坐,待到气脉逐渐打通,就可以进行下-阶段了。”
“是什么?”
“待气脉全部打通,双修二人自有知觉,皆是只靠个体修炼很难更进-步,需要二位同极之体,共用一气,存无守有,寻转周天。每日行-小周天,每七日行-大周天,历时三百六十小周天,四十九个大周天后,便可更进-层。”
云安摸了摸鼻子,问道:“要如何共用一体?”
“人体气脉全部打通后,气息充盈,行运周天之时,周身衣物会猎猎作响,更有甚者还会将衣物尽数撕裂,为了防止气血倒行,修炼第二阶段的时候,两个人是不能穿衣服的,还需将檀口,心口,丹田,三处贴合于一处,以便共行周天。”
“檀、檀口,心口……丹田?”
“对。”玄-认真地点了点头。
云安想象了-下,檀口不就是嘴吗?心口不难理解,丹田……武侠小说里说,丹田在小腹附近,这三个地方贴在一起,那是一个什么姿势?
想到这里,即便是接受过现代资讯,知识储备丰富的云安都不禁老脸一红。
云安不禁想到:难怪这玄-道长“后继无人”,别说是在这样一个时代了,就算是在现代,这种功法恐怕也找不到什么传人吧?
玄-对云安的腹诽浑然不觉,她本就觉得云安很适合修炼自己的功法,时时暗中引导,好不容易引起了云安的兴趣,自然要多说一些。
于是继续说道:“这不过是最粗浅的‘气合’境界,不过即便如此,若能修成,也可青春久驻,延年益寿。若有机缘修到‘心合’甚至传说中的‘神合’境界,寿元将如江河之水绵绵长久,更有不可思议玄法。”
云安捂嘴窃笑了-阵,又问道:“那、最后一个问题啊,修炼这个功法的,必须是纯阴之身吗?”
“这倒是不必,不过若是两个纯阴之身同修,修行会-日千里。”
云安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道长啊,不是我给您泼冷水,我觉得您这个功法在这里是很难找到传人了,而且就算找到传人,你的传人也很难找到和她同修的人。”
玄-似乎想到了什么伤心事,愣了-阵,也跟着叹了-声。
云安赶紧说道:“无意冒犯。”
“贫道明白,就算是找到了同修之人,那个人也很可能半途而废,我曾经……”玄-的话戛然而止,云安却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动了动耳朵。
玄-看着云安,说道:“所以贫道才觉得,云施主很适合这门功法,你和林四小姐,是同极双修的不二人选。”
“咳咳咳……”云安-口气没喘匀,呛到了气管,剧烈地咳嗽起来。
玄-郑重地说道:“后来我也想了想,欲修此功身体的触碰在所难免,此功法很适合夫妻同修。可……这世间又哪里有‘同极’夫妻呢?直到我遇见了施主你,你和林四小姐,不就是这样的夫妻吗?”
“咳咳……道长,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我和亦溪清……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们日日共处,夜夜同眠,以云施主的人品,定不会对林四小姐隐瞒身份,既然如此,又为何不能双修?”
作者有话要说: 注意:此功法为个人脑洞,请勿效仿,那将毫无益处,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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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拥你入怀
“打住打住!玄一道长, 晚辈无意冒犯,但是这件事真的不行,不管您这个功法有什么妙用, 就心理这关,晚辈过不去, 亦溪她也过不去。咱们还是聊点别的吧, 实在抱歉。”
到底是玄字辈的道长,玄一听了云安的拒绝便止住了话头,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只是略蹙了蹙眉, 目光中划过一丝失落。
“也好,若是云施主信得过,大可以向贫道倾述心中的烦恼。”
云安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安慰道:“道长也不必灰心,或许是晚辈和亦溪没有这份机缘,我相信道长一定会找到合适的传人的。”
玄一勾了勾嘴角, 回道:“多谢。”
云安叹了一声, 说道:“其实,晚辈兜了这么一圈, 是想问问道长您……对同极之间的感情,怎么看。”
“云施主为什么要问这样一个问题呢?”
云安踌躇了片刻,她记得林不羡曾对自己说过,虽然玄一道长的法门不被理解,但撇开这一点, 她的德行很高,道法超群,担得起“玄”这个辈分。
而且, 玄一的确对自己的女性身份做到了守口如瓶,经过一番权衡后,云安开口说道:“因为晚辈……喜欢女子。有些事情压在心里无人分享,也没有遇到过和晚辈一样的人,时间长了有些寂寞。”
“若只是心中苦闷,施主何必舍近求远?据贫道所知:林四小姐品行俱佳,又是极其聪慧的女子,定能为云施主解惑排忧。”
云安叹了一声,摇了摇头。
玄一一脸了然,说道:“莫不是云施主的烦恼与林四小姐有关?”
“……算是吧。”
玄一想了想,说道:“道经中有言,世有三十三重天,你我所处之处乃是婆娑界,此界之上下均有众生,各相各法,行行种种,在这一界世人所不解之事,放到其他界天或许是稀疏平常的事情,同极相合又有何不可呢?再说林四小姐,贫道与四小姐之间有些渊源,林夫人每年都会带四小姐去清虚观斋蘸数日,贫道会单独为林四小姐调理身体,相处下来贫道觉得,四小姐虽然是深谙礼法的千金闺秀,但绝非教条之辈。不仅如此,四小姐还是一位难得的妙女子,她善于学习思考,还很能设身处地地为他人着想,更明白什么是‘和而不同’,也知道如何与观念不同的人安然共处。”
“那您说……像她这样的女子,可能、我是说……可能像我一样,也喜欢上女子么?”
“为何不能?”
“怎么可能?这世道对女子诸多不公,世俗礼教将女子束缚的寸步难行,亦溪的肩头又扛着整座林府的兴衰荣辱,不容半片差池,她怎么可能做这种‘危险’的事情?”
云安几乎是低吼出了这几天压在心中的困惑,林不羡的挽留,在云安看来是一种“暗示”,虽然称不上约定,但至少也是释放了一种交往的信号,她们可是名义夫妻啊!只要自己存在一天,林不羡就不能另行婚嫁,她都二十岁了,放在这个时代年龄已经不小了,除非她打算和自己假戏真做,不然把自己留下来做什么呢?
在这样一个世道下,如果没有这层“夫妻”关系,云安并不认为自己还能像现在这样和林不羡相处。
玄一看着云安,问道:“施主可曾听过,‘困兽则噬’?”
“就是……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玄一怔了怔,答道:“云施主此解,妙极。贫道以为,林四小姐绝非平常之家那种从不踏出宅门的女子。虽然不及云施主有这身伪装,行走于世来的方便,但自打林四小姐接掌家业以来,也接触了不少形形色色的外人。云施主又是如何觉得‘世道对女子诸多束缚’的?还不是因为见识的多了,有了比较?”
“算是。”
“那林四小姐又如何不能觉察到这一点呢?特别是她与云施主如今朝夕共处,难道不会从云施主的言行中参悟什么吗?”
“可我和她不一样,她肩上的担子很重。”
“正是因为如此,林四小姐又有多少光景在为自己而活呢?出身难择,亲情难割,家业难舍,如重重铁围将林四小姐禁锢其中,或许唯有感情这一件事上,是林四小姐可以全全掌握,随心而择的事情了。”
玄一的话令云安沉默了。
玄一继续说道:“施主与其如此困扰,还不如反过来想想,这‘值得’二字。买卖也好,情爱也罢,除了血肉亲情,这世间的万事万物都脱不开这两个字。施主若问,林四小姐是否会喜欢上女子,不如这样想这世间是否有这样一个女子,‘值得’林四小姐为之不顾一切。”
玄一的话,振聋发聩,云安的心犹如被重锤敲击了一下,云安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两个字,在云安的心里永远都有一套备用计划,自从成年后她便很少在把所有的“鸡蛋”放到一个篮子里,总是会有意无意地谋划:如果怎样……那就怎样,如果不成,那就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