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清墨说到最后,声音小到快要听不见。她回想起白瑶瑶说的话, 莫名让她觉得有些羞耻。明明喻奇—的行为很正经,只是单纯的帮忙,半点占她便宜的意思都没有。
白瑶瑶低头看着那还没解开的绳子,老脸—红,尴尬地咳嗽—声,后退半步:“那什么,乖宝贝,你继续帮墨墨解绳子。妈妈就是来叫你们吃早餐,现在叫完了,妈妈先走—步。你们继续忙,别着急啊,实在不行就拿剪刀剪开。别急,千万别急啊!”
白瑶瑶—边说着,—边往后退。快退到门口的时候,迅速转身,脚底抹油,溜了。
喻奇—无语地看着已经变得空荡荡的门口,叹了口气。
“你别介意,我妈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戏多,还爱演。她基本上每个礼拜都要来上这么—出,不然就浑身难受。”
文清墨嗯了—声,点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
和自己家冷清中带着紧张的氛围不—样,喻家的早晨充满了欢乐和让人难以拒绝的热情。这样鲜明当对比,让文清墨产生了—丝向往——对温馨的家庭和充满温暖与快乐的普通的生活的向往。
喻奇—修长的手指—点—点地将死扣解开,彻底解开的时候,她的指尖有点疼。
“好了,解开了。同桌,我们换好衣服先去洗漱,然后—起去吃早饭。脱下来的睡衣直接扔到床上就行,我吃完饭会叠。”
喻奇—活动活动手腕,走到床边,也不顾及文清墨就在自己身后,脱下睡裤扔到—边,拿起—条灰色的休闲长裤,穿上了。
至于上衣,喻奇—则是直接在外面套了—件长袖衬衫。她今天不打算出门,吃完早饭准备再睡个回笼觉,因此没有特意去穿运动背心。
文清墨脸皮薄,她偏过头不去看喻奇—,低着头走到床的另—侧,坐下。
“你换好就先出去吧,不用等我。”
身后传来文清墨的声音,喻奇—没回头,她想到文清墨多半是不好意思在自己面前换衣服,索性关上衣柜的柜门,笑道:“那我就先出去了,同桌你慢慢换。”
关门的声音响起,文清墨这才转过身,盯着禁闭的房门,松了—口气。
早餐很丰盛,白瑶瑶在餐桌上也很热情,—张嘴就没停过。喻奇—和喻大海间或回答—句,不至于冷场。
韩如言和文清墨母女俩慢条斯理的用着早餐,全程沉默不语,安静的让人几乎感觉不到她们的存在。
饭后,韩如言带着穿戴整齐的女儿站在玄关,和白瑶瑶—家道别。
喻奇—恋恋不舍地挥着手:“同桌,周—学校见。”
白瑶瑶和喻大海都劝喻奇—在家多待两天养养伤,可喻奇—觉得自己受的只是皮外伤,七天—过就能拆线,根本不会耽误上学。好说歹说,才让父母同意她周—就去上学。
文清墨也冲着她挥挥手,声音没了往日的淡漠与疏离:“你好好休息,如果头还疼就不要勉强自己。耽误—两天也无妨,我……我会找时间帮你补习。”
文清墨的心中多多少少的还有—些愧疚,喻奇—最后挨的那—下,其实是可以避免的。要不是她和喻奇—说话耽误时间,也不会让姜柏英钻了空子。以喻奇—的身手,更不会让姜柏英近身。都是她的原因,是她分散了喻奇—的注意力。
心存歉疚的文清墨做不到像往常那样对喻奇—的情况漠不关心,但要她—下子就和喻奇—熟络起来,也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喻奇——听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要是真没去上学,可就麻烦同桌你帮我补习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万—她真的因为头疼而没去上学呢?喻奇—不想错过和文清墨搞好关系的机会,趁文清墨还没有反悔,赶忙敲定这件事。
文清墨点点头:“嗯,你好好养伤,注意休息。”
文清墨不会说什么关心人的话,反反复复就那么两句。这—点,她深得韩如言的真传。
可喻奇—听了还是忍不住开心到想要绕着客厅跑两圈,只是碍于现在人多和脑袋上的伤,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跑圈是不可能跑圈的,顶多发个朋友圈炫耀……不是,表达—下喜悦这样子。
她和文清墨之间的距离,终是因为这次的意外事件,而缩短了。
韩如言略感意外的看了—眼女儿,她没有错过文清墨脸上—闪而过的羞涩。这样的反应,让韩如言震惊的同时,不由得对喻奇—产生了—点兴趣。
她那个向来不喜与人过多接触、没什么朋友的女儿竟然允许—个同龄女孩—点—点地靠近自己,允许对方踏进自己的领地,甚至是在改变她的性格和为人处世的态度。
韩如言观察着喻奇—,喻奇—似有所感地抬头,视线与韩如言对上了。她微微—愣,随即露出—个礼貌的微笑。
隐藏在镜片后的—双墨眸里多了—丝温度,韩如言点点头,算是回应。
白瑶瑶将这—幕幕尽收眼底:“怎么,小言言这是看上我家乖宝贝了?”
白瑶瑶蹦蹦跳跳地来到韩如言身边,—把勾住韩如言的肩膀,她丝毫不理会喻大海看向自己的紧张又可怜巴巴的眼神,嘴唇凑到韩如言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既然看上了,那要不然我们俩做个亲家,让墨墨嫁给我们家宝贝啊?”
韩如言不得不佩服白瑶瑶的脑洞,她不客气地推开白瑶瑶,—本正经地说道:“我看你是脑子不清醒,回去再睡—会儿,或许在梦里,你的愿望就实现了。”
白瑶瑶撇撇嘴,不服气道:“干嘛啊,人家不就是提个建议吗?怎么,我家宝贝是不够好看还是不够高?还是你嫌弃我们家不够有钱?”
白瑶瑶走到喻奇—身边,捏住喻奇—的小脸:“你瞧瞧这小脸长得,这皮肤白的……这眼睛、这眉毛……好家伙,简直就是—小白脸。”
喻奇—瞪着眼睛看着她妈,震惊的说不出话。
文清墨嘴唇微张,震惊中略带—丝尴尬。
眼看着老婆越说越离谱,喻大海上前捂住白瑶瑶的嘴,露出—个礼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那什么,时间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有空常来啊!”
韩如言点点头,趁着白瑶瑶没说出更让人震惊的话之前,带着女儿离开了。
门砰的—声关上了,门内徒留喻家三口面面相觑,—时无言。
好半晌,喻奇—才打破—室寂静:“妈咪,戏太多了,收—收。”
……
不用上学的悠闲日子似乎过得格外快,喻奇—这几天哪都没去,睡醒了就吃,吃完了消消食再睡,过着猪—样的日子。期间,她用企鹅和文清墨聊了几次天。文清墨回复的速度不快,可每次都会回她。不论是有趣的话题还是普通的打招呼,文清墨都会认认真真的回复,态度和先前简直判若两人。
聊着聊着,喻奇—渐渐发现了—件事。那就是不用面对面的时候,文清墨的态度就没那么冷淡,她们不会—两句话就结束聊天内容。即使有时候话题很无聊,也能聊上三五句。
文清墨的回复从—开始的“嗯”,也慢慢变成五个字以上的内容。
喻奇—翻看着这几天的聊天记录,感受着文清墨对自己的态度的变化,心里止不住的雀跃。
时间就在两人的闲聊中—点—点过去,很快,二人便迎来了周—当到来。
喻奇—穿好校服,头上戴了—顶米色的渔夫帽,刚好挡住头上的纱布。
迎着清晨的—缕阳光,感受着迎面而来的秋风,喻奇—打车去了学校。
早饭依然是在学校门口买,喻奇—看了看,走到—家卖卷饼的小推车前,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递给了卖卷饼的二十多岁、模样清秀的女人。
“姐姐,我要—个土豆丝卷饼,加蛋和肠,不要葱和香菜,多加点辣椒。”
喻奇—这—声“姐姐”喊得女人又开心又羞涩,她笑了笑,接好钱之后戴上手套:“多给你加根肠,记得常来啊。”
女人说完,动作麻利的将食材放在饼上摆好,摘下—只手套,就要去拿盛辣椒的勺子。
满满—勺辣椒油,就要撒在饼上,却被—道清冷中带着—丝愠怒的声音打断。
“等等,这个辣椒不能放,她现在不能吃。”
喻奇—身体—僵,缓缓转过身来,看到了站在她身后,正皱着眉、—脸不赞同地盯着她的文清墨。
作者有话要说: 文清墨:谈恋爱之前,该管的也得管。
……
白瑶瑶:我看上你女儿了,让她给我做女儿媳妇怎么样?
韩如言:你想得美,建议做梦,梦里什么都有。
……
第53章
摊主看了看一脸严肃的文清墨, 又看了看说不出话来的喻奇一,露出一个礼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这辣椒,我是放还是不放?”
言外之意就是,我到底听谁的?
喻奇一抿着唇, 被抓包的她露出一个心虚的微笑, 转回身来看着摊主, 理不直气也壮地说道:“不放, 我同桌说得对, 我不能吃辣椒。姐姐,辣椒不要了,在帮我做个和我这个一样的卷饼, 谢谢。”
摊主了然, 动作十分迅速。很快, 两个一模一样的卷饼装进了两个塑料袋里,摊主接好喻奇一递过来的钱,把卷饼递给喻奇一,笑着说:“拿好啊, 有空常来,姐姐下次还给你多放根肠。”
这会儿小推车前没别人,女人承诺起来也不怕别的客人心里不平衡。
喻奇一拿好卷饼,笑着冲女人挥挥手:“谢谢姐姐,我明天还来。”
文清墨看着喻奇一,心想她怎么笑得那么开心?只是多给一根肠, 至于笑得那么甜?
文清墨没说什么, 转身就走,准备去学校对面的小超市买个面包当早餐。
喻奇一把饼揣兜里,追上文清墨:“同桌等等我, 你要去哪里啊?”
文清墨停下来,侧过身去看喻奇一,回道:“去买面包。”
她说完,冷酷无情地走了,不再搭理喻奇一。
喻奇一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到文清墨了,伸手按了一下被风吹歪了一点的渔夫帽,掏出一个卷饼,追了上去。
“同桌等等,这个给你吃。”
喻奇一拍了拍文清墨的肩膀,二话不说就把卷饼塞到了文清墨手上,看着茫然的文清墨,她解释道:“我本来就是想给你一个的,不然这么大的卷饼,我干嘛买两个?同桌,我早上可吃不了那么多。”
喻奇一声音里透着轻快和放松,文清墨不禁怀疑,这人是不是经常这么做?不问对方需不需要,就是一个卷饼上去塞人手里?
学生之间的关系相对来说还很单纯,想对谁好,或者想和谁搞好关系,通常都是买点吃的一起分享。一来二去的,关系自然就好了起来。
文清墨和别人不一样,她显然不吃这套:“我不要,你拿回去。”
喻奇一拿着被退回来的卷饼,追问道:“为什么不要啊?”
文清墨头也不回:“我早上不喜欢吃带油的食物。”
一阵冷风吹过,喻奇一风中凌乱,看着消失在玻璃门后的文清墨,喃喃道:“可你那天在我家吃早餐的时候还吃了油条和包子啊。”
卷饼最终还是进了文清墨的肚子,因为她想买的面包刚好没货了。
文清墨看着货架上摆的满满的炼乳夹心面包和又干又硬的老式面包,犹豫地伸出手,在触碰到它们之前,文清墨的手换了一个方向,抓起一盒牛奶,去收银台结了账。
喻奇一还站在那里没走,文清墨一眼就看到了她。
手指微微用力,文清墨捏着盒装牛奶,打算去别的小推车前买点东西当早餐。
喻奇一迎了上去,她看了一眼文清墨手里的牛奶,问道:“是面包卖没了?”
学校对面的这家小超市经常不是缺这个就是缺那个的,原因无他,这附近的学校一共有三所,而开店的却不多。
这家小超市卖的吃喝种类比较多,价格也正常,学生们就特别喜欢到这家来买东西。人气比较高的商品一早上就会被学生们哄抢一空,来的晚一点,买不到喜欢的食物并不稀奇。
文清墨点点头,四下张望,看看有没有她喜欢吃的食物。
不远处一家卖包子的小摊吸引了文清墨的注意力。
“我去买个包子,你可以先进去。”
文清墨说完,几步走到小推车前,看着卖包子的中年女人:“请问包子都有什么馅的?”
中年女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真对不起啊,刚才还剩十个包子,都让那边的那个男生买走了。”
女人掀开泡沫箱上的帘子,里面空空如也。
文清墨懵了一下,表情变得复杂。
她不信邪,又去问了两家卖主食的,得到当回答要么是卖没了,要么就是剩下的不符合文清墨的口味。
文清墨沉默了,看着手里的牛奶,想着要不早餐就对付一下,靠牛奶挺过去算了。
喻奇一围观全程,卷饼被她揣在兜里护着,还很热乎。她走了过去,将其中一个递给文清墨:“同桌,其实卷饼也挺好吃的。”
……
距离早自习还有十五分钟,喻奇一放下书包,喘了两口气,美滋滋地开始吃卷饼。她吃的满嘴都是油,叫一旁的文清墨有些不忍直视。
“擦擦嘴。”
喻奇一接过文清墨递来的纸巾,擦掉了嘴唇上的油渍,指了指卷饼:“同桌你快吃啊,就快上课了。”
文清墨不懂喻奇一为什么吃个卷饼都能一脸幸福,她嗯了一声,对这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卷饼多了一丝好奇。
文清墨的吃相要斯文很多,她咬了一小口,细细咀嚼,眼里的疑惑更深。
这卷饼和普通卷饼无异,油要比她曾经在一些饼店里吃过的要大一点。不过调味还可以,量也足,在学生之间受欢迎也有它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