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纨绔和她的盲眼姑娘(GL)-第53章
庞然大物
1 年前

  “你教我百般情.事,动我真心,撩.拨如火,几次三番挑逗人,阿芝说你变化良多,可我知道,你再怎么变,那些花花肠子还是在的。师姐嗔我惯着你,可谁让是你先惯着我呢。

  “这浮雕是你心意,我好好留着,过个二十年拿出来再来羞你,亲着你额头取笑你,‘瞧瞧,这是哪个小流氓年轻时做出来的事?为了讨媳妇,哄我上榻,当真是不要脸了。’

  “到时你肯定会说,‘怎么就不要脸了,更不要脸的事做得还少吗!’”

  她将浮雕捂在心口,眉目低垂,“阿玙,是挺少的……我巴不得日夜与你长相厮守……”

  想到樊老大夫再三叮嘱的不可落泪,少女深吸一口气压下泪意,红唇微张,“过往种种,回忆快被翻烂了,阿玙,我好想你,可你呢?我盼你上进,又怕你太上进,你的相思会比我的重么?不重也无妨,你思我念我,我好欢喜。”

  她羞涩地在浮雕轻轻落下一吻,脸红如霞,失力地倒在床榻。

  酒香味随风飘来,原本羞赧陷在相思的少女面色顿寒,“谁!”

  款款脚步声传来,守在珠帘外的舞姬掩唇轻笑端酒而来,“想不到,少主还是个痴情人。”

  妖媚入骨的嗓音尾音藏着小勾子,薛灵渺缓缓坐起身,漫不经心将浮雕收入怀中,“你是何人?”

  思及她情切难熬的言语尽被人听了去,她唇瓣紧抿,倏地冷笑,“谁许你进来的?”

  “少主莫要动肝火,妾当不得少主一怒。”舞姬水蛇般的腰婀娜扭转,媚眼皆抛给了瞎子看,“有情有酒,方为寻欢作乐。”

  她言语直白,举起金杯欲喂到灵渺唇边,薛灵渺嫌恶地侧身避开,莹白的指却是摸索着接了过去。

  她肯接,舞姬妖媚意态更甚,主动将酒杯塞到她手心,以哄劝孩子的口吻道:“喝了这杯酒,妾送少主人间最大的欢.愉。”

  “最大的欢.愉?”薛灵渺心里嗤笑,“好啊,欢.愉不够,拿你命来偿。”

  女子娇躯轻颤,胸前雪白如堆堆碎雪经风吹乱,好歹稳住心神,她吟吟一笑,“妾与少主共饮。”

  她双目未曾离开半寸,只觉眼前少女当得起人间殊色,尤其一身男装,看上一眼身心禁不住渴想,念及之后要发生的事,她双腿酥.软,暗忖,真是教她捡了大便宜了。

  这样的人物,竟也会在闺房相思?实在匪夷所思。

  她举杯欲饮,薛灵渺轻声道:“不如换饮?”

  女子笑意连连,“好呀。”

  眼见她饮尽酒水,红唇沾了湿,舞姬不再啰嗦地一饮而尽。

  ……

  琴声悠扬,夹杂着惹人面.红心跳的低..吟娇..喘、无尽讨.欢,女子水蛇腰柔软摇曳,“少主……少主……”

  嗓音软.得一塌糊涂,接连露.骨的哀求染了情.欲的举动,打不动少女只为一人无条件敞开的心。

  ……

  素指拨响琴弦,内室宽敞,她离得远,除却酒水入喉俏脸添了两分绯色,竟无半分异样。

  “怎会如此?酒中有药,为何你……”舞姬被药效所控,余下问询尽化作缠绵羞人的声响,强撑着站起身往少女所在方位走去。

  不过迈开两三步,双腿软.绵再次栽倒在地。

  “少主……”

  “少主救我……”

  琴声、哭声、水声、哀求低呼声,乱得毫无章法,淫.靡可怖。

  怒意在胸腔乱窜,薛灵渺寒着脸无视耳边靡靡之音,良久,一曲奏完,琴弦断。

  闺房内的声响瞒不住人,阿芝白着脸不敢闯进门,少主琴音淌着杀气,再听那一迭三荡的浪.叫,哪还有什么不懂的?琴音止,她颤颤巍巍在门外喊了一声,“少主?”

  “无碍。”

  她‘看’着奄奄一息形态狼狈的女子,一字一句:“是不是很惊讶我明明喝了那杯酒,却不像你一般……”她抿了唇,冷脸嘲笑:“情、难、自、持?”

  女子眼神涣散,四肢无力,此情此景下哪还听得懂这人在讲什么,她难受地想死,哀叹终归落得作茧自缚的下场。薛灵渺忽然庆幸自己眼睛看不清,这等画面,观之简直脏了眼。

  “下手之前不多作思量,岂不知本少主今时已百毒不侵?我给过你机会。是你不要。”

  “来人。”

  阿芝应声推门而入,入眼的情景看得她心下作呕,差点没忍住大骂一句“恬不知耻!”

  “少主,少主您没事罢?”

  “无事。”薛灵渺脚步轻抬,便要撑翠玉杖出门,身形一顿,“给她个痛快。地板拆了,换新。今日泽清院奴婢,杖责二十。你亲自监罚。”

  阿芝额头生出冷汗,“是。”

  作者有话要说:都在相思,都在成长。一个往清直走,一个往冷御跑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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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两日后, 霍曲仪归庄。听闻师妹发了好大的火气,顿时乐不可支地半倚在案几。她这么看热闹,薛灵渺面上微恼,“师姐~”

  “好好好, 不笑你了。”她目光往人身上绕了两圈, 啧啧两声, “师妹容色越来越好了。看来还是砌玉山庄养人,不如忘了那苏玙,好好做霍家少主罢!”

  霍家少主。

  薛灵渺神色微动,“师姐, 不好说笑的。”

  平素下人喊她一声“少主”皆看在师姐面子, 可霍家家大业大哪轮得到她来做名副其实的少主?

  她心有抗拒, 霍曲仪索性不再提,转而笑道:“事情处理的不错, 该赏。”

  薛灵渺期待地‘看’着她。

  少女心事, 遮都遮不住,更没必要遮。霍家主无可奈何, 她还真怕时日久了, 把人憋坏了,没耐烦地挥挥手, “去罢, 莫做得太过火了。”

  灵渺面色发红,顾自羞窘,“师姐真爱打趣人。”她足尖一转, 提着裙角在侍从搀扶下离开。

  暗道,她怎么做阿玙都会喜欢,哪会过火?若非见天‘看’不到人, 她何至于如此?一股脑又把自己偷偷摸摸行事的因由毫不迟疑地扣在霍家主头上。

  “年轻真好啊。”霍曲仪摸着白狐脑袋,双眸染笑。

  ……

  盛京长街,文武状元身骑白马胸前戴着大红花,发间别着一支小红花,街道两旁人满为患,呼声热烈。

  永眷茶楼。伤势养好的漪兰姑娘精心打扮一番,站在三层楼赏景观人。

  今朝文武状元尽归宁家兄妹,宁晞坐在马背不动声色躲避着四面八方扔来的绢花,偶尔被砸中脸,眼眸发沉,转瞬又有所收敛。

  她看起来不开心。漪兰捂着帕子轻笑,她不开心,她就开心了。从怀里抽出颜色清雅的绢花,使了巧劲扔到那人怀里。

  宁晞出于习惯就要振衣抖落满怀扰人的仰慕情思,视线不经意落在某朵绢花,瞳孔微缩——绢花之上,一束蓝色鲜草。

  这是……玄阴草?

  她指尖一颤,抬头四顾,惊鸿一瞥,将一抹倩影收入眼底。

  “阿姐这是怎么了?”一朝高中意气风发,宁昼调侃道:“可是看中哪个小娘子了?”

  漪兰站在三层楼朝她一笑,翩然远去。

  “阿姐?阿姐?!”

  宁晞恍然惊醒,手指不自觉捏紧绢花,眉头轻蹙,“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阿姐,我没有……”他心生怪异之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茶楼之上贵女们眉眼多情,摸了摸鼻侧,好罢,他是打扰阿姐看美人了?

  殊不知胞弟如何胡思乱想,宁晞牙关咬紧,眸子掀起波澜。

  是她。

  她来了。

  是来教自己负责的么?毕竟她的处子之身毁在自己这……

  宁晞没来由的慌乱烦躁,若真是来逼她负责,当真要娶了她吗?她与她相识日短,哪来的情分可言?但做了就是做了,不想娶,也得娶。

  将门之女,处事向来讲究干脆利落,那女子失了贞洁,嫁人无望,纵使嫁人,一旦洞房花烛,她该怎么面对携手一世之人?对方真能不嫌弃?

  心头压着两桩大事。

  一桩为相府平反,一桩为那场露水情缘。

  茶楼之上再寻不见那道踪影,宁晞都要怀疑一时眼花,然手心攥着的绢花,绢花上的玄阴草清楚提醒她那夜山洞发生的种种亲密。

  她低头捻磨指尖,心乱如麻——那……那已经是她的女人了……

  她为何来了又走?还会来寻她么?她究竟如何想的?是否还在怪她?

  玄阴草……

  她将玄阴草绣在绢花,是在提醒她莫要忘记那晚之事么?

  接二连三的绢花抛在她肩上、怀中,宁晞脸色微变,跨马游街,若非她高中状元,她怀揣绢花是要送给何人?这般一想,竟百般不是滋味。活脱脱像未吃完的桂花糕被人抢了去。

  宁昼偷偷瞥了眼,深觉他阿姐不对劲。

  阿姐斩情于苏玙,正是可以大大方方爱慕他人的阶段,他也盼着阿姐莫负年华好好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情,找个知冷知热体贴的娇娘子,夜里有人搂着,白日煮酒烹茶,逍遥自在。

  罢了。

  不对劲就不对劲罢,总好过她自我封闭,孤独一生。他还真怕阿姐谁也不爱,孤孤单单过一辈子。有个人来叩开她心门,也是好事。

  既是好事,便无需理会。只是……

  他小声提醒道:“阿姐,你和这朵绢花有仇么?”怎么表情怪怪的。

  宁晞冷呵,“就你长着眼睛!”

  “……”行罢。我闭嘴。

  茶楼相顾,漪兰放了一半的心。宁晞这样的人,如非蛮横地闯进她的心,穷极半生都不见得能得她另眼相待。尤其,在她斩情苏玙后。

  躲在暗处看她信马游街得万人吹捧,漪兰点燃手上烟花,只听“嗖”的一声,烟花直冲云霄,在高空炸开明亮花瓣。

  贺你一朝高中,青云直上。

  宁晞心生感悟地看着头顶浩大烟花,掌心微松,默不作声将惨遭蹂.躏的绢花收入怀。

  看到她的动作,人群又是一阵欢呼,直道这位女状元心有所属,好事不远矣。

  宁昼啧了一声,“阿姐,可以呀。”

  白担心你孤老一生了,没想到呀没想到,媳妇都自己找好了。

  宁晞目色沉凝渐渐化作不可动摇的坚定。

  那夜她分明可以拒绝,却也没逃过美色.诱.惑……罢了,心甘情愿做下的事,担着便是!

  ……

  宁家姐弟喜事临门,荆续茗名次不佳,倒也榜上有名。头悬梁锥刺股,延请名师教导,进了酒楼,荆续茗见了苏玙,激动地连连感叹“熬过来了,熬过来了!”

  他本身便有些许底子,几月不舍昼夜奋发图强,能有一个末尾的成绩也算光宗耀祖。晏术得了个武探花的名头,李寺升迁犹如坐上豪华高速的马车,窜得快,如今已是副六品小官。

  好友们功能成就,苏玙提着特意下河捞来的三条肥鱼交给酒楼掌事,酒菜上桌,众人或有感慨或心生快意,酒过三巡,各自沉吟不为人知的心事。

  荆续茗榜上有名,待朝廷调令颁布,他有意回边城做个芝麻小官,夺家产,护娘亲,一家子闹腾事,在盛京待不了多久。

  李寺看中了世家一名女子,奈何身份低微高攀不上,没法登门开口,哪料过了没几日,钟情之人与他人订婚,他一腔情意没了着落,正借酒浇愁。

  宁昼思量着阿姐到底和谁有了首尾,宁晞念着那夜的放纵欢情,心事成茧,怕她来,又忧她不来。她再是冷情,也不愿自己的女人再嫁,抑或伤情一生。

  晏术放下酒杯环顾全场,视线终是落在一旁的苏玙身上。长这么大,她没佩服过几人,苏玙便是一个。三教九流吃喝玩乐,苏玙是玩家里的祖宗,一朝幡然醒悟,攻读诗书纨绔从良,做得也是漂亮。

  内里的诗文她看不出有多少,但这一身颇能唬人的气质,她是真的服。

  相府的事爹不允许她干涉,苏玙傲气又不肯接受帮扶,今个你送她一两银子,赶明天刚亮她就能掏出三两银子丢回去。

  晏术不止一次见她当街卖草鞋,也不仅仅卖草鞋,下雨天偶尔出门也能看到苏玙当街卖艺。五花八门,算是让她领教了一遍,开了见识。

  苏玙微醺中被人捅了胳膊,便听晏术开口,“谋逆之事仍未尘埃落定,相爷蒙受不白之冤,可惜我等人微力薄,阿玙你也莫要担忧。办法是人想出来的,这一关总能闯过。”

  她言辞恳切,一时众人收敛心神,全部心思扑在想办法上。苏玙看了眼门口方向,很快酝酿好说辞,“此事,我一人担。”

  叔父与天子合谋,以他的手段不见得单单要她浪子回头,说不得还有后手。她无心隐瞒朋友,在座的俱是聪明人,便是李寺茫然愤怒之际也咽下了那句“你究竟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是朋友,所以拥有朋友的默契。

  宁晞眼里闪烁明明灭灭的光,须臾归于沉寂。她料定苏相倒台一事存有蹊跷,权倾朝野可谓一手遮天的相爷,哪是那么好扳倒陷害的?到了此时谁若还抱着苏家倒了的念头,不是真傻,便是真猖狂。

  思忖相爷不在朝堂,而朝堂哪方获利最大,她心有成算。慢慢地,人们品出味来。苏玙眸光清澈,“不错,别担心我。”

  李寺吸了吸鼻子,好一会这才敢拍案而起,“知不知道?为你上多大的火!操多少心!”

  着急上火操心忧虑的何止他一人?

  眼看一道道眼神瞥过来,苏玙举杯,“我认罚三杯。”

  “三杯?!美得你!不醉不归!”

  她刚要说晚会儿要去书院旁听,被宁晞笑里藏刀的眼神堵得愣不敢说出口。这些人为她找了多少门路,求了多少人,她有眼睛,哪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