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蒋妈妈擦把眼泪,起身说我赶紧收拾收拾一会儿跟你去。
我也起身,说妈其实不用收拾什么,这次来,是特地告诉你们一声,我俩,以后,还会在一起。
三个人再次惊呆住,愣愣的看着我。我不低头,顶着。
蒋爸爸叹口气,一下坐下来,手捂住脑袋不说话。
蒋妈妈眼泪慢慢又涌出,嘴唇颤抖半天,哭着道,这是造的什么孽啊!老天爷啊!
薛明快速的看看我再看看二老,然后过去搀着蒋妈妈,说阿姨您先坐下,坐下。
待蒋妈妈坐好,薛明看着我,说超哥,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呢?胡闹也该有个限度吧?咱都是成年人了,你这么做,想过叔叔阿姨的感受吗?想过蒋涛后半辈子怎么过吗?人活着不能光为自己吧?
我说,薛明,人是不能太自私了,我不知道你有多爱蒋涛,现在他走投无路去整毒品,我不知道你心疼吗。我邓超的标准是,如果蒋涛跟你一起,能幸福快乐,我心甘情愿走人,如果不是,那么蒋涛归我。
薛明做不可思议表情,撇嘴说,真是笑话,口口声声说蒋涛的幸福,蒋涛跟你在一块儿就幸福了?人不能广为自己活,蒋涛还得顾揽着他父母,人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说你们俩在一起,算怎么回事啊?超哥,你是有文化的人,怎么就看不明白这一点呢?你这是害人害己啊,你快醒醒吧。
我点头,说我知道,薛明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这是人之常情,世之常理。可是,人这一辈子就光为了这些而活吗?还是那句话,只要蒋涛幸福,怎么都行。
蒋爸爸此时抬手,示意我俩都坐下。然后,神色凝重地说,孩子啊,说到底,咱们都是为了小涛,都是站在这个出发点上做事,对不?这阵子,小涛有多难受,我这当爸的,不是不知道,可我想着,年轻人吗,过一阵子,也就过去了,再过几个月,孩子一出生,看见孩子,男人的心,也就拴住了,本份了。可我万万没想到,小涛会这么想不开,会去吸毒,我没想到啊。
蒋妈妈接过话,说,小超,这个时候,一听到小涛吸毒,我就能想象到你妈妈听说你寻短见时的心情,孩子,人活着,得顾及父母的感受啊。
我说你们说的对,人活着是得顾及父母,可父母是不是也该顾及孩子呢?如果孩子不能真正幸福,做父母的能幸福吗?人活着,自己的活法跟世俗的条条框框能不相违背最好,可是若是相背,该顾及哪头呢?如果单单是考虑我自己,我选择世俗,可是,我不能见蒋涛不幸福。眼睁睁看着他一点点糟蹋自己,你们就能接受吗?
蒋爸蒋妈无言哭泣,谁也不说话。
薛明见状沉不住气,坐到蒋妈妈身边,无限委屈地说,阿姨,这个时候,咱可不能松口啊,我肚子里这孩子还四个月就出生了啊。
蒋妈妈像是一下找到了希望,抓住了稻草,立即看着我说,是啊,小超,孩子是无辜的,咱总不能让孩子一出生就没有个完整的家吧?将来,看见孩子,谁能担保小涛就不幸福呢?你说是不?
有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好像一个无耻的小三,在面对一个完整的家庭无耻的下手,无耻,孤立无援。
可是不行,我告诉自己,就一次,活的自私一些,霸道一些!
我说,薛明,你怎么怀上的孩子,你自己心里跟明镜似地,不用我说明了吧?你到底是爱蒋涛,还是爱钱,这个不用我说明吧?从头至尾,你真正关心过他吗?有些见不得人的事,不用我在这儿都抖搂出来吧?谁怀的什么心,谁自己知道。为一己之利,不顾他人死活,这就叫活的不自私了吗?
薛明的脸上闪过瞬间的狠毒,但是随即做委屈受气状,双手捂着脸哭起来,边哭边说,叔叔阿姨,你们看,有这么欺负人的吗?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蒋妈妈拍拍薛明的肩膀,抬头冲我说,小超,你不能这么说小明,怎么说她也是个姑娘家。你一个大小伙子怎么能这么口无遮拦呢?我作为一个长辈,不能跟你翻脸,可是,孩子,你自己也得注意啊。
看着蒋妈妈激动的脸,我的眼泪也控制不住的涌出,我说妈,如果,如果真有一个真心爱蒋涛的女孩,而且蒋涛跟她在一起也真正的幸福,那时候我邓超还赖着不走,那是我混蛋。可现在是吗?我离开这一年,你们眼见着他快乐过吗?难道就是为了不让别人说三道四,你们就忍心眼睁睁看着蒋涛毁了吗?你跟我爸都是学医的,联邦止咳露、曲马多是什么东西,不用我说明吧,难道真要等到他毁了的那一天,你们才明白吗?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们能让他活的快快乐乐,我就走,否则,我谁的也不听。妈,您是个明白人,怎么就看不明白呢,到底怎么样才是为了蒋涛好,我理解你们,让蒋涛幸福快乐地娶妻生子自然是最好的一条,可是现实是这一条现在正在毁掉他。所以,没办法,只好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说,就只求他快快乐乐。刚才您说理解我妈妈的感受,那么我可以告诉您,在得知我差点死之后,我妈哭了一夜,然后她想明白了,她的儿子自己觉得幸福才是最重要的,她的儿子活着,平安的活着,对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不是我的大道理,是止咳露跟曲马多的威力,蒋妈妈半天没有反应,呆呆的看着墙壁。蒋爸爸大瞪着眼睛,看着我,他是医生,对这类东西显然比我更明白。
见二老半天没动静,薛明一下站起来,恶狠狠的看着我,说,少在这儿胡说八道,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死变态,你不嫌丢人,我们还嫌恶心呢?你们这种人脸皮都这么厚吧,啊?死缠着人家的男人,臭不要脸,有意思吗?但凡有一点廉耻之心,你也该找个没人的地方一头撞死,还义正严词的在这儿讲道理,这里的人跟你有半点关系吗?该滚那儿滚哪去!
蒋爸蒋妈显然第一次见识薛明这幅摸样,很是吃惊,蒋爸爸伸手阻拦,说,小薛,你也不能这么说话,小超是我们的干儿子,他于这个家是恩人,当初如果没有他舍命相救,小涛早就不在了。
我冲薛明一阵冷笑,说我要不要脸轮不到你来说。你自己是什么样的人,非得我一点不留的全抖出来是吧?你是爱蒋涛还是爱他的钱,有本事当着二老你自己说实话。家里穷,爹是酒鬼,兄弟没工作,指望你嫁个有钱人养着他们,是你说的吧?蒋涛爱不爱你没关系,只要他的钱给你,房子给你就行,是你说的吧?一次一次的不要脸的勾引蒋涛,半分的廉耻也没有,是你做的吧?让我妈妈赶蒋涛走,趁着他绝望之际上他的床,是你干的吧?你还礼义廉耻,我呸!
转头我冲着蒋爸爸,说爸,我还是那句话,如果真有一个好姑娘死心塌地的跟着蒋涛,蒋涛也死心踏地的对人家,我二话不说,扭头走人。可现在这么个货色,我不能眼看着蒋涛一辈子毁在她手里!
如果,此时的我,换成任何一个跟这个家没有关系的男人,这样上门来,蒋爸蒋妈都不会相信我的半分话,他们会一点点争辩的余地也不给的把人打出门去。可我不同,我跟这个家,已经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我是怎样的人,他们是知道的,所以,我的话,他们是相信的。
蒋妈妈难以置信的看着薛明,说小明,这都是真的吗?
薛明立即哭起来,说阿姨,怎么可能呢,我怎么会是那种人呢,我要是那样的人,蒋涛也不会要我啊,您不相信我,还不相信您儿子吗?这种人的话,您怎么能相信呢。
见蒋妈妈不说话,我又说,那么,薛明,跟那个小饭店老板的事,你又怎么解释?明明人家有家有孩子,你还腆着脸往前凑,妄想着给人家当小三,这不是你的本来面目吗?只要有钱就行,你不就是这货色吗?怎么?被人家正房给打怕了吧,哎,我还想问问你呢,你给那小老板怀的孩子呢?弄哪儿去了?生下来了吗?
这个故事纯属临时捏造,邓超临时杜撰出来的,咳,真是逼着好人做坏人啊。
蒋妈妈一听脸色立即大变,冲薛明说,你真得给我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啊?
薛明一下跳起来,冲到我跟前,完全一副泼妇摸样,说你妈的哪儿听来的这些烂事?你诚心毁了我的好事是吧?信不信我这就去你单位里告你?耍狠的是吧?你以为我怕你吗?
对于这样的威胁,我自然是不怕的,告我又怎样?大不了辞职,并且话说回来,谁会信她呢?差不多会当她是神经病吧。
见我面带轻蔑之色,薛明一把推开我,冲到门口换鞋,取衣服,嘴里喊着,你等着,你有种,等着,咱看谁厉害!今天我整不死你我就不姓薛!
蒋妈妈赶紧冲过去,拉着薛明的胳膊,说小明,小明你别激动,有话好好说,咱坐下来好好谈谈。
薛明深吸口气,控制下情绪,说阿姨我不是跟你们急,我是要跟他争出个子丑寅卯。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他凭什么这么糟践我!我薛明打小就没受过这气!姓邓的,你等着,有种你等着!
蒋妈妈一个没拉住,薛明冲到门前,刚想开门,却一下被猛地从外面推开的门撞了一个趔趄。
一前一后进来的是蒋涛跟沈松林。
薛明片刻的惊呆后,立即做委屈状,哭着往蒋涛跟前凑,说蒋涛,邓超他作践我,他污蔑我!
蒋涛不看薛明,用右手,手背朝着薛明,将二人隔开。
蒋妈妈一见蒋涛一下忘了所有的纷争,冲过去,一下撞开薛明,扑到蒋涛怀里,哭着说,孩子,我的孩子,妈对不起你啊!说着放声痛哭。
沈松林将门关上,把蒋涛母子拉到沙发上坐下,然后示意我也坐下。又看了薛明两眼,说也坐吧。
屋子里很久没有人说话,只有蒋妈妈的哭泣声。
谁来说第一句呢?反正我铁定了心,不先说,先说的被动!并且,在蒋涛面前,我不能表现的太强势。尽管有十足的把握知道他爱我,可是,人的心有时候是非常微妙的,会被环境瞬间左右,从而作出违背原本初衷的选择,而有时候这选择是不可逆的。所以,我万万不可大意,我不给他犯错的机会。还是那句话,再真的爱情,也要学会经营。
沈松林自然是不会开口的,这个时候,他若是开口,也就不是沈松林了。
蒋爸爸用手捂着头,一直不抬起来,这个平日就话少、凡事听老伴话的老人,当然也不会说话。蒋妈妈只管哭,此刻她眼里只有他的儿子,至于站在她儿子身边的人是谁,都不如儿子的死活来的重要。
所以,沉不住气的会是薛明!
果然,薛明在装委屈,装气愤、装受伤都无果后,开了口,她说,先别哭了阿姨,蒋涛还没吃早饭呢吧,先让他吃饭,别饿坏了身子。
而蒋妈妈显然被我那个小老板的故事给恶心到了,所以并不接薛明的话,不过倒也不哭了,用手掰过蒋涛的脸,说儿子,这些天你都要担心死妈妈了,傻孩子啊,你去哪儿了?
蒋涛低着头,面无表情。
薛明起身,朝着厨房走去,边走边说,阿姨,先让他吃点东西。咱也一块吃吧,饭都凉了。
薛明。
蒋涛忽然叫了一声。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薛明站住,片刻,转过身来,满脸堆笑,说,哎,你饿了吧?我这就给你热饭去。
蒋涛说,对不起,薛明。
薛明一下有点点的慌张,求救的看向蒋妈妈蒋爸爸,在没有得到回应后,自己稍做调整,转身回来,笑着说,一会儿洗个澡吧,我给你放水去,吃完饭我陪你去理发。
蒋涛抬起头,满面痛楚,说薛明,对不起。
他只会说对不起,从来我都知道,虽然平日里他比我顽劣,比我能闹腾,可是骨子里,他是善良的,让他亲口拒绝为他怀了孕的女人,他张不开口,虽然心意已决。这点上,他跟我不一样,或者说,是互补,从小,在关键的问题上,我是比较狠的。
薛明站在那里,好半天,脸上的笑容渐渐退去,然后,她非常干脆的甩了甩头,将额前的头发甩至一旁,走到单人的沙发前,坐下。目光平静,看着蒋涛,说,奥?这么说,你是已经拿定注意喽?
蒋妈妈赶紧打圆场,说咱再商量,再商量,有话都好好说,好好说。
薛明不理蒋妈妈,盯着蒋涛,说,说吧,我得亲耳听你说。
蒋涛看着薛明,眼里满是歉意,很久,说都是我不对,是我对不起你。
在蒋涛善良的心底里,也许从不曾把之前薛明的勾引当作一回事,就像沈松林说的,不是拒绝,是从心底里没当回事,无视。所以,在薛明怀孕这件事上,蒋涛想的完全是他自己为了离开我,主动地要了薛明,而薛明完全是被动的。
薛明不答话,想了很久后,慢慢低下头,哭起来,说蒋涛,我是真爱你,为了你要我死都行。咱们的孩子再4个月就出生了,到时候,咱一家三口该多幸福,蒋涛,你忍心不要我们娘儿俩了吗?
蒋涛深深的低下头。无言。
薛明哭着继续,说你们别听他胡说八道,根本没有什么饭店老板,我之前是谈过恋爱,不过那是我同学,一毕业也就分手了,根本没怀过孕。
第四十七章
眼见着天平有些倾斜,我最怕的环境因素要发挥作用了,这招对心地善良的人,几乎百发百中。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可又不能说话,此时我说任何一个字,都是多余的。
蒋涛慢慢抬起头来,满脸的泪,表情却换成了坚毅,他说,对不起了薛明,这辈子,我不能没有邓超。
我不能没有邓超!
一瞬间,一切已定!所有的矛盾、顾虑、纠结、担心,都不存在了。虽然这是个早就预料到的结果,可是真的听到了,依然会让人激动不已,热泪盈眶。
爱人,一辈子!记住,一辈子!
薛明并不放弃,转而朝着蒋妈妈,哭着说阿姨,阿姨,您是明白人,您给我做主啊。
蒋妈妈为难的表情,说,小明,阿姨之前一直挺喜欢你的。可是,小涛是我的儿子,他真要跟我拧着来,我当妈的也真没什么办法。还有小超,小超是我的干儿子,这孩子的品性我了解,暂且不说你们仨个的事,光说小超说的话,我还是信的。
薛明一下停止哭泣,脸上还带着泪,冷笑起来,说,好,这么说你们就达成一致了是吧?好,好,好,算我薛明栽了跟头,你们都给我等着。姓邓的,我跟你保证,明天这个时候,你们单位所有人,都会知道你邓超是个死变态,同性恋。你不是不让我好吗?咱就来个鱼死网破!
薛明说罢迅速的起身开门冲出去。蒋涛跟蒋妈妈也快速的起身要追。这时候,沈松林站了出来,跟大家说,没事,交给我。说完……目光坚定的看了我一眼,又看蒋涛一眼,转身追出门去。
随着门被沈松林带上,屋里一下安静下来,空气像凝固了一样。没有了冲突,没有了尖锐,却是另外一种窒息。
这是我不曾料到过的场景,不知道该做何反应。还好内心里是坚定的,也是有信心的。
蒋妈妈先打破僵局。
蒋妈妈擦干眼泪,厉声道,你们两个混蛋都给我坐好!
看看我们俩都深深低着头,蒋妈妈痛心疾首的说,你说你们俩,整的这叫哪一出?薛明这孩子看来真是心术不正,妈妈早先也不是很看好她,那就算咱可以放下她不表,可你们俩呢?还真打算就这么过下去吗?
我不敢抬头,也不能抬头。这里,不是我表白的地方。
蒋涛一下跪下来,冲蒋爸爸蒋妈妈分别磕了头,然后额头抵着地,哭着说,对不起了爸爸妈妈,儿子不孝!
蒋妈妈重又哭起来,说你们俩都是我的孩子,也都是好孩子,可是,这样不是个事儿啊,孩子,你们都小,年轻时混账不懂事走弯路都没什么,也情有可原,可是将来呢?等你们都老了呢?谁伺候你们?到时候爸爸妈妈都走了,谁照顾你们?等你们老了病了,瘫在床上了,谁伺候你们?谁管你们?就算爸爸妈妈都可以不管别人怎么戳脊梁骨,不管别人怎么说三道四,可这些现实的问题,你们想过吗?啊?
蒋涛哭着说,妈,对不起,儿子对不起爸爸妈妈,让你们没脸见人。这几个月我努力了,为了这么多人能好好的活,我努力了,如果能行,我愿意努力。可是,我真的放不下他,我知道我不该接触那些药,我知道那都是祸害人的玩意儿,可是,妈,我难受啊,我难受啊妈,我难受跟谁说啊妈?我自己憋着,憋疯了都没处讲啊妈!
蒋妈妈哭出声来,蹲下来扶起蒋涛,搂在怀里放声痛哭。我走过去,也跪下来。蒋妈妈哭着用手捶我,说傻孩子!傻孩子!我这是哪辈子造的孽啊!捶着捶着一把把我也搂过去,娘儿三个哭在一起。
半天,蒋爸爸走过来,拍着三个人后背,说起来吧,起来吧,都不哭了,都不哭了。其实,蒋爸爸自己也是哭的不行,可男人终归是男人,再平日不显山露水,也终归是男人,真正决定性的时刻,就会看出来。
待都坐好,蒋涛拿纸巾递给妈妈。蒋妈妈低头抽泣,头靠在蒋涛怀里。
蒋爸爸清清嗓子,说,我跟你们妈妈都老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们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你们是什么样的孩子,我们心里有数。这件事上我们虽然不理解,可也没办法,就不管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有这么几点爸爸得说,第一,你们不用顾及我们老人,一辈子了我们什么没经历过,至于左邻右舍,可以不管,我们也不在乎,说戳脊梁骨,那都是闲话,关上门,各过各的,谁也管不着谁。所以,你们不要因为我们改变决定。第二,这件事,你们自己考虑好,一辈子,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得考虑好了,别哪天一个返悔了,另一个再寻死觅活,你俩都是我们的儿子,没了哪个,我们都心疼。第三,我本来担心小超的妈妈会难为小涛,可刚才小超也说了,妈妈同意了,但是你们俩得亲自过去,当面给妈妈说清楚。第四,关于薛明肚子里的孩子,不该我做老人的说这话了,如果,那孩子真是蒋涛的,那就一定得保住,生下来,我们得防着你们真是一辈子。如果那孩子不是蒋涛的,那就随便。爸爸暂时就想到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