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棉花糖-221
深圳
1 年前

我端着热腾腾的手擀面,碗里飘起的热气直熏眼睛,用筷子夹了一口,好香,翻了翻,里面居然放了四个荷包蛋,忽然间鼻子就酸酸的了,我大口大口的吃起来,回家的感觉真好。

洗过热水澡,我躺在自己的床上,房间的摆设几乎没有什么改变,我恍恍惚惚的似乎回到了从前,阿铮坐在床边抱着我,贴着我的耳朵说着让我脸红心跳的情话,我翻了个身面朝着墙,陆友山微笑的望着我,朝我张开了双臂。

我闭上眼睛,笑了。

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地,阿铮没有跟阿航在一起,我也没有跟陆友山在一起,如果当初我没有赌气的跟着陆友山去S市,而是耐心的留下来等待,又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现在回家了,不管在外面经历了什么,家永远是我最温暖的港湾,爸爸妈妈永远都不会抛弃我,就算知道我欺骗了他们,他们也不会不要我。

可是,如果他们知道我是无呢?他们还会像现在这样疼爱我吗?我睁开眼睛盯着房顶出神,不行,我决不能让他们知道真相,这辈子都不可以让他们知道,因为我再也不能失去这唯一一个我可以休憩停留的地方了,不然我会崩溃的。

不知道我爸晚上跟我妈说了什么,第二天她没有向我询问关于出国的一切事情,而是从早到晚帮我张罗制作各种家乡的小吃,让我美美的大吃了一天,我知道她也通过这样的劳碌分散了对我回家的注意力,不然以她的脾气非唠叨死我不可。

但是街坊邻居的询问我就不好回答了,我又不善于说谎,如果说自己没出国,那不就等于说我妈在吹牛吗?于是我就只有能躲就躲,躲不过就只有傻笑了。

好在大家马上就被新的事物转移了兴趣,镇上要搞民主选举了,虽然不是选很大的官,就是选个县人大代表,可这也是我们镇几十年来的大事,大家都既兴奋又好奇的关注着事态的发展,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人到街上发传单,还送东西,老百姓哪里知道谁好谁不好呀,只认谁送的东西实用又值钱,于是这个民主选举就搞得像个商场大促销,各边的候选人都拉足了架势势在必得,老百姓也体会了一次啥叫民主,哈哈,总之皆大欢喜。

我也就在这闹哄哄的半个月里,平安的躲过了大家的关注,再出门时,已经没有人记得我从国外回来的这档子事儿了,见面第一句话就是问,你选了吗?

我不能总在家闲着,镇上能适合我的工作几乎没有,不知道我妈是怎么活动的,居然通过她出色的社交能力和说服力,让镇上的高中开设了一门电脑课程,我自然成为这门课程老师的不二人选,而且校长还承诺我不用坐班,有课就来上,没课该干嘛干嘛,后来镇长秘书也找到我,让我抽空管理一下镇上的网站,这些工作收入虽然不高,不过总比闲着好,再说我也不喜欢受约束,这样的工作内容正是我所喜欢的,所以就乐呵呵的接受了,不忙的时候也可以帮我妈去进货,看看铺子什么的,我爸那边请了专人管理用不着我操心,再说我就是想管我也不会呀。

每当忙碌了一天,我回到自己的小屋,关上门躺在床上,还是会回想过去的事情,那些令人动情的往事依然会让我怦然心动情不自禁,每每如此,我会慢慢擦干泪,告诉自己往事不要再提,我要好好过眼下的日子,所谓情深不寿,就是这个道理了。

有时黄昏时分,我也会爬到后山去看日落,阳光照在脸上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他们不在身边,却永远住在我的心里,我会跟他们说话,你一句他一句,问问他们夕阳美不美,最近好不好?有没有想起我……我现在不担心他们离开我了,因为他们在我心上,再也跑不出去。

夜晚星星出来的时候,我望着他们一眨一眨的亮眼睛还是会忍不住的幻想,要是他们来找我,我会怎么样?会跟着他们走吗?一想到这个问题,我就在意识里纠正自己,不要胡思乱想,陆大哥是不会回来了,现在他成了名副其实的通缉犯,他怎么还可能回来以身犯险,那么阿铮呢?他会来找我吗?我的心咚咚的跳个不停,眼前出现最后一次见面时阿铮的脸,他还会是那样瘦吗?他是不是像我一样的每天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