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型(GL)-第74章
可靠板栗
1 年前

  救死扶伤,最不济她也可以忍痛离开手术台。分手那晚在酒吧,她就想明白了,所有的所有,如夏初槿之后也经历过的心路一般,再痛苦她也能有所取舍,她唯一不能割舍辜负的就是小初,她会用其他方式去支持医疗科目。

  “然后呢,扫清了那些我还是不答应你怎么办?”女人的嗓音已经睡意粘连,却似乎因为她的回答小小开心,依旧淌着笑意,执着于一个答案。

  “你还是喜欢我,很喜欢很喜欢的话,那我当然会牵住你,把小初牵回来,是我先动心,是我把你拉到这条路上来的,我怎么会真的转身离去。”景傲落吻在那薄薄的眼皮,哄她彻底入睡,未尽的话语散落在呼吸中,“如果你还可以......”

  走出去,走回你那条道上,拥有不那么辛苦的幸福,那我真的就会放开你。

  但我会一直在这,在这条已经扫清障碍的路上,等待你有一天突然回眸,或者,看着你踏入世俗的幸福。

  可何其万幸的是,你自己走回来了。

  你愿意从心里去跟我共享所有,去面对所有。

  跟我牵着你拉着你拽回我的身边来,是完全不同的意义。

  唯一令景傲略有遗憾歉疚的是,或许没有遇见她,小初也会有一个幸福的人生,不这么辛苦的幸福人生。

  她抚摸着女人恬静的睡颜,下一秒,从不说梦话的夏初槿唇边却哼出一句呓语,软绵绵的腔调,“景傲,景小傲。”

  “啪嗒”一声,柔韧的心弦被拨动。

  景傲愣了下,脸上出现一种从未有过的表情。

  心痒、羞赧、不好意思又窃喜......

  很奇妙的一种感觉,没有人这样喊过她。

  可同样也没有一个人像夏初槿这样对过她,睡过她,待她平等,如同样需要呵护照料的女人,而不是一味的依赖索取。

  她回手按掉了床头的开关,壁灯熄灭,在骤然黑暗的室内,她浑身酥软地打了个哈欠,拥紧恋人,桃花眼弯了弯,安静闭上了。

  也不是那么遗憾歉疚了,就一点点儿吧。

  因为,她不是圣人,实在太沉溺贪恋小初的这份温暖。

  窗外呼啸了一整天的风渐渐安分下来,嘈嘈切切的雨水接替,密集而缠绵,秋季彻底来临了。

  可屋子里却暖腻如春,将所有风雨阻隔在外,交织的清浅呼吸混杂着属于两个人的气息,甜糜暖黏的空气胶着醉人。

  轻软的锦被下,疲惫到极致也放松到极致的两人交颈相卧,侧拥而眠,不再如此前隔有一人间隙。

 

 

第88章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玻璃、素米色的窗纱投射进来, 柔柔的, 打在夏初槿薄薄的眼皮上。

  她迷糊地哼唧了两声,蹙眉, 心底习惯性叹息。

  一个人的早晨, 一个人的早餐,一个人的独自生活。

  眼球在眼皮底下懒散地转了转,又猛然地睁开了眼睛, 她嗅到心跳加速的熟悉香味。

  和自己家中截然不同的床单、被子,以及肌肤相亲的温热细腻。

  不是的,她回到景傲身边了。

  月牙不自知地弯起来,夏初槿一动未动, 仰视角地瞧着紧紧揽着她的恋人,只是那过于尖削的下颌棱角,戳得她看着心疼。

  怪她不好。

  夏初槿自责。

  她的恋人仍旧在熟睡, 她便安安静静地窝着,享受怀念久违的片刻温存。

  很久之前夏初槿总会想, 景医生这样的人,究竟是那种人呢?

  她好像完全无法定义。

  一眼看去最打眼的便是由内而外的性感了吧, 明明一点也不低俗暴露,可似乎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勾人气息,禁欲又热情, 矛盾无比,又和谐地并存。

  再往内深究是性格,温柔衿雅却难近心底, 严谨理智公式化可是却并不刻板,幽默风趣又偶尔浅淡爱答不理。

  逗弄人的时候,相当健谈。

  戏耍得她常常脸红,只好反戏谑回去,还磨砺地她养成了故作无恙的别扭,任景傲怎么调侃,她都能岿然不动的表情温淡。

  叫她初识时惊诧,暗恋时又吃醋的是,这人还会玩夜店酒吧。

  明明那样大胆洒脱的性子,而严谨自律的时候又是那样理智。

  任凭内心如何想如何念,不强迫她就是不强迫她。

  更甚的是,她也是昨晚才知道,原来景傲交过几任女朋友,可那种事却也是第一次。

  夏初槿悄悄地抬手,揉过那处桃花眼泛红的眼尾。

  那么多面的景傲,她全部都喜欢。

  可最难以描述,又最令她欲罢不能失了常态分寸的,是昨晚那一面。

  脆弱,毫无遮拦的景傲。

  墨瞳晃了下,夏初槿猛然想起。

  她昨晚,竟然弄哭了景傲。

  后知后觉,好像她太坏了,选在那种时候。

  分明,是在故意欺负人。

  “小初。”轻软的嗓音划开一室寂静,却并不突兀。

  夏初槿被吓到似的,不好意思抽回手,抽到一半却被人捉个正着,景傲低头吻了下,“吓到你了?”

  夏初槿摇头,她瞧着景傲,眼眶渐渐红了。

  “宝贝,我好像没有欺负你吧?”景傲弯着眼睛,似无奈似心疼。语调却是回到了从前那样戏谑的样子。

  夏初槿又摇头,好半天,她咬唇,“景傲,我爱你。”

  她们之间,说过喜欢,却没用到过这个字眼,但事实上两人心知肚明,她们的感情足以担得上这个字,一点儿也不沉重。

  大清早的,被恋人这样情真意切告白,景傲心被拨动了下,继而很快地回应她,“我也爱你。”

  “景傲,我真的很爱你。”夏初槿眼睫毛忽闪,墨瞳泛水光,嗓音也带着哭腔。

  “我知道,我没有不相信你。”景傲好声好气哄她。

  可是,夏初槿仍旧想说这三个字,好像怎么样都说不完说不够,怎么样都没法把心里对于那人的爱意表诉出来,太满当,太沉甸,也太弥足珍贵。

  她欠景傲这份完整的告白,也欠自己一个吐露心声的权利,太久太久,压抑得她承受不住。

  “我们认识一年了。”夏初槿枕在景傲手臂里,自己的手却紧紧揽着景傲的腰背,“这一年,好漫长好漫长,像是过了几十年。”

  “像是过了一辈子。”景傲笑,吻在她鼻尖,试图逗她,冲缓沉重的气氛。

  “是好像一辈子。”夏初槿却撇了下嘴,认真道,“从前的每一天,每一年,日子都像流水一样地过去了,读书,吃饭,逛街,洋洋洒洒二十多年,仔细想一想,其实我都不记得什么,也就是过年过节或者放寒暑假的时候开心吧,可是也是千篇一律的,每一年好像也就那样。”

  “嗯,日子当然就是这么过的。”

  “可是遇见你之后就不一样了。”夏初槿反驳。

  “怎么不一样?”

  黑发黑眸的女人眼睛原本是一眨不眨舍不得错开眸子似的盯着她的,闻言轻轻翻了下身,仰躺着,眼睛看向了天花板,“就是不一样。”

  景傲追过去,锦被下,暖腻的皮肤相撞,还有......过于柔软的触感。

  夏初槿脸烧了,过去她们早晨也时常醒来时碰到一起,但都是规矩穿着衣服的,不曾......这样亲密。

  “嗯?”景傲哼着鼻音。

  夏初槿回神,看着天花板的花纹,“遇见你之后的每一天,我都能清晰地记着,发生了什么,开心的,尴尬的,害怕的,期待的......”

  “你带着口罩头套穿着手术服,我们第一次见面。”

  “我自己跟自己委屈,饿着备课,你来给我送饭。”

  “你晨跑回来,身上脸上沾着汗珠的样子,耳朵塞着蓝牙耳机我喊你,你听不到的样子。”

  “吃饭慢条斯理,明明很挑剔,但是总是迁就我口味的样子。”

  “你做的甜品很漂亮,比学校附近我之前很馋又不好意思总是去的那几个店子的都好吃。”

  “你站在教学楼下的样子。”

  “你扶眼镜时候的样子。”

  “你笑起来漫不经心的样子。”

  “你看书,你牵我,你开车,你跪小人的样子。”

  ......

  还有,你哭泣的样子。

  无数个瞬间,无数个片段,都刻印在脑海里,把26年来浅薄的生命填得充实丰富,每一寸都熠熠生辉。

  她的生命就有意义了起来。

  “嗯,听起来也很日常。”景傲安静片刻,回她。

  夏初槿咬唇,脸热,突觉自己是不是太矫情,就这么说了一长串。

  挺没有具体意义的东西。

  “可是,我喜欢这样的日常。”景傲又说。

  “我想要未来的生命里,都是这样的日常。”夏初槿跟她做要求,许愿。

  女人低低地笑,妩媚的桃花眼眼眶下笑出细小的干纹,浅浅的。

  夏初槿突然很想看它变深,变得更长时候的模样,会不会,更叫人心软,心痒。她说出来,被景傲瞪了一眼,促狭地笑出了声。

  “好了,那夏小姐要适应一下,我们更新的日常咯。”景傲瞪完人放话,威胁似的预告。

  夏初槿:“?”

  锦被被掀开一角,夏初槿微张着嘴,心跳一声一声拍在胸腔,回荡在脑海,她眼睁睁看着昨晚那叫她神魂颠倒的身躯,一步一步从床尾绕过来,把她从床上抱在了怀里,“该去洗漱了,一会儿还得上班,我也得做下护肤,不会让你有机会再看见细纹,我要换更好的护肤品。”

  “......”

  夏初槿无言。

  光溜溜地被人放在了卫生间的瓷地板上,“咝!”她小小惊叫,抽气,“凉。”

  面前迅速被丢下一双拖鞋。

  夏初槿抓着恋人的胳膊穿鞋,脸烧得不行,又故作无恙哼唧出一句话。

  “你说什么?”景傲问。

  “你......不酸吗?”夏初槿不好意思,都是第一次,她尚且有点儿异样余留,景傲被她折腾成那样,一晚上过去,还能这样抱她?

  她又有点儿自责了,昨晚欺负人欺负过头,弄哭了人家,还把人累到爬不起来。

  以景傲的洁癖程度,怎么着昨晚完事儿后都得洗澡的,但昨晚实在过于疯狂,到最后眼睛也睁不开,连手指动一下都酸得厉害。

  “我有健身。”景傲笑,“不然怎么在医院搬病人?”

  在医院搬病人,在家就搬我?

  夏初槿撇了下嘴,不服气,又哼唧了一句,“我也想这样抱你。”

  被睡了,也被照顾了,昨晚还被许诺过的某人,脸红了。

  她知道她的小初性子如此,温婉却还是挺倔强要强的,未来的人生她大概还要脸红许多许多次。

  “那你跟我去晨跑啊。”景傲于是嘴硬说,“小懒虫。”

  恍若隔世的称呼。

  晨跑只是提升身体素质,跟抱人起的作用不大。

  难得景傲出现这种言语上的小纰漏,夏初槿本该抓着调笑一番。

  可她却抓着景傲胳膊的手用力,整个人突然撞进了她的心口,半晌,“好。”

  这下,景傲真呆了。

  以前怎么拽都拽不醒的小懒虫,就为了有一天能公主抱她要晨跑了?

  她可能被她的女朋友传染了某种怪病,耳根也会报警了,生白的皮肤热得泛粉。

  -

  为了避免初尝禁果的两人大早上又擦枪走火,错开了洗澡时间。

  夏初槿洗澡的时候,景傲去做了早餐,换人的时候,夏初槿却做了午餐。

  吹风机呜呜地响,景傲丢开后,寻到厨房,从背后抱住了她失而复得的宝贝,“小初。”

  两个人都笑。

  厨房里油烟味不重,但也烟火气挺浓的。

  夏初槿笑了会儿,拿胳膊肘轻轻戳了下人,“你便当盒呢?我没找着。”

  身后人僵了。

  这些日子以来,没有女朋友给做便当了,可景傲却也每天都会宝贝地带着那只情侣款的便当盒,结果越看那盒子,越觉得其他地方的饭菜没滋没味,恶性循环,她更吃不下东西了。

  “嗯,怎么了?”夏初槿没等到她回应。

  “没。”景傲松了手,立在旁边不好意思笑,“在医院呢,昨晚不是回得太急了吗?忘记拿了。”

  她总不能说她天天拿着睹物思人吧?也太丢脸了......

  夏初槿不疑有他,“那你今天先用我的。”

  “你——”

  “我中午去学生食堂吃就好了,你从今天开始给我认真地定点吃饭。”夏初槿打断她,回身恶狠狠地警告。

  景傲摸摸鼻子,“哦。”

  昨晚亲密时,夏初槿伺候她,几次撞上了她瘦到过于突出的肋骨,她很理亏。

  -

  出门前,夏初槿走在前,景傲突然拽住了她。

  热情又长久的一个早安吻,一触不可收拾。

  她被景傲抵在玄关的墙壁,红唇似火烧着她,后脑勺有人贴心地用手掌护着,可后背却沁着冰凉的瓷砖。

  冰火两重天。

  心跳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以为是景傲太凶狠,太深情,可迷糊着睁眼时才发现自己也没矜持到哪里去。

  太久没有打卡的早安吻晚安吻,景傲忘记摘眼镜,她也忘记替人摘了。此刻,金边眼镜可怜地歪歪斜斜挂在景傲脸上,勒出娇弱的冷白皮肤一道红痕。

  她的吻技依旧笨拙,是被她鼻子顶开的。

 

 

第89章 

  一番纠缠后, 实在是到了不能再拖延的点, 两人才依依不舍分开。

  景傲扶正了眼镜,又替她重新理了下衣服, 牵着她开门往外走, “放学,我去接你。”

  电梯前,金属面反射着模糊的人影。

  夏初槿抿着唇笑, “好。”

  她想,她怀念的恋爱日常又回来了。

  这个人,还是这么宠她。

  同事们常抱怨下雨天还得催老公才会接人,可她的景傲恨不得时时刻刻守着她陪着她。

  而随着恋爱日常一同回来的, 自然还有景傲的不定时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