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岚看到她脚指头都要蜷缩起来的样子,眼中颜色更深了几分。
糟糕。
她想,好像许娇答应了当自己女朋友之后,自己却想将人欺负地更狠了。
沈夜岚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抬手将许娇摆弄成自己最喜欢的模样,就在许娇以为她要控制不住的时候,这人却起身退开,回到了画布前,拿起了笔认真地开始作画。
许娇光是想到最后的成品,都觉得脑海里出现了大大的一行内容:
18r。
少儿不宜。
暴露在空气里的肌肤被微凉的空气激得冒出颗粒,许娇强忍着耻意,憋了两秒钟,对沈夜岚道:“我反悔了,不想看你的画了,行不行?”
沈夜岚的笔顿了顿,目光从画板后面挪过来,对许娇道:“许娇姐之前不是教过我吗?答应了对象的事情,不管怎么样都得做到,你忘了吗?”
许娇:“……”
见她没话说了,沈夜岚目光又在她的身上转了转,顿了顿,又再次开口:“何况,我觉得你好像挺高兴的样子。”
许娇强忍着保持一个姿势没动,声音懒散道:“我哪里高兴了?我不高兴。”
沈夜岚灼热的视线定在某处,“哦?可我看你另一张嘴可不是这样说的。”
“许娇姐到底哪张嘴说的是实话啊?”
许娇被她看的感觉那地方都要烧起来了一样,这会儿再无法保持定身的姿势,忍不住动了动,结果就见沈夜岚眉头拧了拧,而后从那画板后面朝她的方向而来。
等那温度靠到跟前的时候,许娇终于控制不住,右手去推沈夜岚,左手想去拿衣服,再不配合这小混蛋荒唐的游戏,反正她已经听见了系统在心底不断的“沈夜岚黑化值-1”、“沈夜岚黑化值-1”的声音,这次胡闹已经够本了。
下一瞬。
沈夜岚握住了她的双手,将她重新压在了这铺着漂亮布的沙发上,低声道:“许娇姐怎么不让我画了?”
她说:“你这么漂亮,就应该被画下来。”
许娇被她这以牙还牙的话气笑了,倒是问了一句:“哦?你倒是说说,我哪里漂亮了?”
沈夜岚右手指尖里夹着画笔,听见许娇的问题,她刻意跟对方先前的顺序逆着来,笔尖点上了那脚踝处的十字架荆棘纹身,而后一路往上,走过那修长的弧度:
“许娇姐听过一首歌吗?歌词是这样唱的——”
“姐姐的腿不是腿,塞纳河畔的春-水。”
“姐姐的腰不是腰,夺命三郎的弯刀。”许娇的腰窝软了下来。
“姐姐的背不是背,保加利亚的玫瑰。”沈夜岚的笔尖走到了后背蝴蝶骨位置。
就在只剩最后一句的时候,沈夜岚陡然将笔重又下移了过来,俯身亲上许娇的红唇,红色的画笔却渐渐朝下而去。
许娇听见她呢喃道:“姐姐的嘴不是嘴,安河桥下的清水。”
话音落下,许娇也跟着她的动作轻轻颤了颤,随后,沈夜岚将画笔倒拎在许娇的眼前,让她看见修长笔身上面的晶莹湿润。
有一滴湿润的水珠从中途落到末尾,带着点浊色,在画笔刷头的地方凝成一团,要掉不掉的样子。
沈夜岚盯着那水珠看了看,纠正道:“好像不是很清。”
许娇:“……”
她抬手把沈夜岚衣领拉下来,主动咬上了她的唇,笑骂道:“我看你画画是假,想借机调戏我是真——”
沈夜岚学着她方才的正经声音:“我还能继续画。”
许娇呼吸声凌乱了点,“可我不能继续忍,少装,赶紧的。”
“这可是你让我来的,不是我要的。”
“沈夜岚你能不能别这么狡猾啊?”
……
两人在两室一厅的出租屋里赏了一场春。
沈夜岚尝过那安河桥下的清水,也领略过五月樱桃的甘甜,甚至见过山峦丘陵的峰谷,也在那层层叠叠的沟壑里漫游而过,来去自如。
春游结束,许娇是一身的汗。
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直到系统的声音将她唤醒:“恭喜,沈夜岚黑化值只剩下1点。”
许娇被那动静惊醒,睁开眼睛,想看看如今的时间,毕竟外头天都暗了下来,她们似乎胡闹了一个下午。
不多时,许娇看见门口有个人影俯身,好像捞了什么,她半坐起来,听见那人说出一句难以忍耐的话:“闭嘴。”
过了两秒钟,许娇有些迷惑地问:“沈夜岚吗?”
沈夜岚听见这个声音,面无表情地抬头朝着许娇的位置看来,随后,她眼中出现了一刹那的迟疑和困惑。
许娇看不清她的表情,只问:“怎么不开灯?”
沈夜岚打开了灯,看见她和她身边的影子,步伐顿了顿,随后才朝着她的位置而去,直到坐在许娇的身边,摸到对方的温度,她松了一口气,而后抬手对许娇晃了晃手里提着的晚餐餐盒,唇边泄出笑容来,沙沙的声音里都是温和:
“我给你买晚餐了,刚才客厅里灯太暗了,我看不太清,最近有点儿夜盲。”
许娇看了看她手里的餐盒,抬手把身上的薄毯拉开,瞥了眼沈夜岚拎着的餐盒,没怎么去看里面的内容,反而随口问道:
“夜盲就补点儿维生素,对了,你刚才在和谁说话吗?”
第33章 青梅青梅(完)
“你刚才在和谁说话?”
听见许娇的问题, 沈夜岚的表情轻微地僵了一下。
刚才在门口的时候, 她又看到了许娇的幻影,那个“许娇”装作是醒来找不到她的样子, 在门口摔倒了, 揉着眼睛来问她:
“沈夜岚,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很久。”
她俯身想去扶,旁边就有另一道声音恶作剧地喊她:“你怎么总是这么傻?被骗了这么多次也不知道长长记性, 不管真人还是你的幻觉, 你总是一次又一次地上当。”
“还是说……其实你很享受我们披着那人的皮囊做一些她永远不会做的事, 比如这样深深地依赖你,然后你看着就能自我满足啊?”
沈夜岚定定地看着门口坐着的那道身影, 像是在判断这人究竟是不是真正的许娇。
她在心中不断地反驳耳边的杂乱声音: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是因为……
如果现在她对哪怕一个幻影视而不见,她怕自己有一天情况就严重到分不清现实和虚幻,到时候万一遇到真正的许娇对她求援, 她却无视地走过……沈夜岚光是想想, 就觉得无法原谅自己。
她抬手想去把地上的许娇拉起来, 俯身而去的同时, 忍无可忍地对其他声音斥道:“闭嘴。”
然而下一刻——
她看见了自己的手空落落地穿过了那影子, 原先坐在地上楚楚可怜的人消失, 落在掌心里的只有空气。
……
“我……”
回过神来, 沈夜岚对上许娇的目光, 动了动唇, 只冒出了一个字就不知道该如何往下接。
许娇扬了下眉头, 没想到自己随便问出的话题好像让沈夜岚非常为难, 她随手给沈夜岚递了个话头:“是跟朋友打电话吗?我就随便问问,不方便说就算了。”
反正黑化值也只剩下1个点了,许娇并不是很想对沈夜岚刨根问底。
需要让她想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说黑化值清空之后,她和沈夜岚怎么办?分手吗?如果分了手,沈夜岚再次黑化,那先前的一切岂不是就白做工?
若是不分……
难不成她要跟沈夜岚在这个世界陪伴到老?
许娇光是想想那时光的漫长,就觉得自己从胃里往上挤出一股拥堵的感觉,让她油然而生一种窒息感。
沈夜岚抿了抿唇,干脆顺着许娇的话轻轻“恩”了一声,也不知道应的是“跟朋友打电话”这个说法,还是默认“不想说”这件事。
室内的欢愉痕迹还没从空气里散去,许娇的肩上、脚踝上还留着先前胡闹的痕迹,只不过颜色变得深了许多,像是已经干掉许久的水彩痕迹,慢慢地褪色。
可外头进入夜晚的冷风已经送了进来,无论再火热的内心,温度也缓缓降了下来。
两人一时无言,同时走了神,哪怕同吃一份晚餐,都冷淡地像是食堂两个正好拼桌的学生,面对着面,只有动筷子和咀嚼的动静响起。
……
“嗡……嗡……”
沈夜岚的手机在兜里震动起来,她看了眼来电,抬眼看了看许娇,起身去外面接通了电话。
“师父。”她声音不高不低地传入听筒里,明明这声线属于格外性感、有魅力的类型,偏偏能被她正经到让人听出几分一丝不苟的严肃意味来。
冬青的笑声从那边传来:“吃了饭吗?我这回没打扰到你吧?”
沈夜岚没回这个问题,只说:“有什么事吗?”
冬青知道她还在为上次自己将她骗到那荒凉偏僻的没信号的地方坐-牢似的蹲了几个月而生气,笑意吟吟地哄她:“乖徒弟还生我气呢?你这么记仇又难哄你对象知道吗?”
“哎哎哎别挂,好了,我有正事找你。”
察觉到沈夜岚没有吭声,冬青虽然看不见自己徒弟现在的表情,却从这长久的沉默里猜出了沈夜岚心情不佳,一秒将话题拉回正道。
她问道:“记得上回那个把我们通讯基站炸了的家伙们吗?我带着你们把他们老巢端了,结果人家后台硬啊,命大啊,愣是傻人有傻福活了个傻-逼,听说最近他们从东南亚那边入境了,你小心点啊。”
“可别在自己的地盘里翻了船。”说到最后这里,冬青的声音里除了惯有的散漫不正经,还有一点意味深长的提醒。
沈夜岚张了张唇,看着窗外天空挂着的那轮弯月,眼眸里倒映着那弯弯的弧刀似的勾,就在冬青准备挂电话的时候,倏然出声道:
“师父,我……”
冬青重新把手机压到耳边,看了眼端着酒杯准备去欧阳皓身边勾搭的女星,唇角勾了勾,问道:“什么?你有话就说,别玩欲言又止那套啊,我这会儿跟着我们大金主在参加酒会呢,万一等会儿我没及时出现帮他挡那些狂蜂浪蝶,他又要找借口扣我工资了。”
沈夜岚:“……”
她垂下眼睫,让月光从自己的眼睛里溜走,皎皎光辉隔着客厅窗户玻璃洒在她的身上,朦朦胧胧的,添了一层不真实的光晕。
“我想说,下次再有那种赚钱的任务,也不用再找我了,我的钱赚够了,谢谢师父这么久以来的照顾。”
冬青“恩?”了一声,目光紧锁在欧阳皓身边出现的那个女星,在心中猜测对方是打算玩直接的那套光明正大的认识,还是准备不小心摔倒然后落在欧阳皓的脚边,打湿自己胸口的礼服。
因为这点儿心不在焉,以至于她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沈夜岚在那头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