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杀戮型”异能,异能之家安排的讲师曾经讲过:隐匿于异能者身边,看不见摸不着,发出的攻击却能重创敌人,通常由人形构成。
【“如何赋予杀戮型异能?通过大量临床实验,目前机构已掌握了较为成熟的方法。”
“老师,成熟的方法是指?”
“这个嘛,你们到时候就知道了。”】
……
当时老师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在吉米身上有了答案——
“……是羁绊啊。”阿卡尔了然地笑道,“感情越好,羁绊越深。恭喜你吉米,杀戮型异能用起来很方便呢。”
吉米回想起当时的场景:红光扫过后,大家都倒下了。他害怕极了,紧紧的和妹妹拥抱在一起,等他再醒来时,怀中的妹妹消失了。
他甚至不知道妹妹去了哪里,是检测组的老师告诉他:琳娜成为了他的异能。
这不就相当于……
“我吃了……琳娜?”
“呕!”
吉米跪在地上干呕,正雄看向阿卡尔:“对了,你的异能是什么?”
阿卡尔没有回答,几人默默用完餐后,回到了“胶囊”里。
据说“胶囊”是促发异能的装置,对于刚刚激发异能的异能者,躺在里面也能起到稳定融合的作用。
伊瞳一直心不在焉——什么异能实验、异能之家,都是些什么鬼。
反正不关他的事,过不了多久,他就会离开。
懵懵懂懂地过了几天,异能之家内设施齐全,学习放松的地方都有,说实话这几天伊瞳过得很舒适。
某天吃完饭后,负责送餐的人把他们带入一个电梯。
电梯平稳上升——据说是所长想要见一见这波被赋予异能的幸运儿。
伊瞳去看电梯键:并没有标明数字,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生活在一栋楼内,他们的活动范围被限定在某一层。
如果每一层都住着他们这样的实验样本,那这栋楼内,究竟死了多少孩子?
伊瞳不寒而栗。
所长是一位相貌和蔼的老人,说不清有多少岁,笑呵呵地询问了一些日常生活方面的事,又叮嘱他们注意休息,注意三天后的异能检测。
到时候伊瞳没有异能的事将会暴露,没准还要被强制送去参加下一波的异能赋予实验。
得想个办法混过去……或者逃出去……
这样想着,伊瞳余光瞥见所长办公桌上一盆绿油油的多肉盆栽。
老人、多肉、盆栽??!
这可真是巧了不是!
伊瞳眼睛都直了。
所长注意到伊瞳的目光:“好孩子,你在看什么?”
伊瞳咽了咽口水,伸手指向桌上的多肉:“我瞅这盆花骨骼清奇,可以、可以送给我吗?”
此话一出,阿卡尔、吉米全都瞪着他。
一盆多肉而已,所长直接同意了。
抱着花盆往外走时,所长叫住伊瞳:“你叫什么名字?”
“伊藤瞳。”
“呵呵,我是问你原来的名字。”
“我……没有名字。”贫民窟长大的孩子,出生就失去了名字。
“瞳,听说你被赋予的异能是‘快速治愈’?”
“……是。”虽然对象仅限自己。
“真是个幸运的孩子。”所长感慨,“如果我的孩子也能和你一样幸运,那该多好。”
“诶?”
“你下去吧。”所长神色黯淡。
“您还好吗?”旁边的人问。
“没事,我想出门走走了。”
“我扶您。”
……
回到“胶囊”内,伊瞳把盆栽摆在床头,苍蝇搓手——
凭心而论,鲨人他是做不到,但是鲨一盆多肉,他还是可以的!
“科科科!想不到吧?你还有落到我手上的一天!”伊瞳狞笑着伸出魔爪——
给多肉浇了半杯水。
“滴答。”水珠顺延多肉的叶子流淌。
“傻瓜,我怎么可能真的杀了你嘛。”伊瞳趴在床头,戳戳多肉肥厚的叶片:“是你吗?”
植物不能说话,伊瞳自言自语:“真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会面。”
“晚安啦,啾~”
……
——
从梦中醒来后,伊瞳习以为常地翻了个身:“哈欠。”
继续睡。
他在做异能检测的前一天醒了过来。
由于穿越时间太短,伊瞳并没有什么代入感,脱离得很快,没心没肺地睡着了。
一夜无梦。
隔日,伊瞳来到学校,进门就看见朋友的臭脸。
“苏伊瞳!你这个不要脸的!!”朋友大声BB,“你亲我?占我便宜!”
“……一盆植物就不要想太多好吗。”
“我去你的!”朋友抱着胳膊,疯狂挫上面的鸡皮疙瘩:“还有你浇那么多水干嘛?我说过多肉不能多浇水!”
“真的是你啊!”伊瞳放下书包,今天轮到他和朋友做值日,他们来得最早,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多肉同学,擦黑板了。”
朋友不情不愿地走上讲台,背对着他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不想回去了?”
“你说那个啊——想!我超级想的啊!”伊瞳清扫着地面,“我知道掐死你,世界就能融合,可是……”
“这对你来说不公平。”伊瞳认真道,“我不能随随便便就决定你的生死,就算你是一盆多肉。”
“因为,那也是你。”
“……我不是说过:不用顾虑我么?”
“说不说是你的事,听不听是我的事。”
“真是任性啊苏伊瞳,被你始乱终弃的童养媳太宰快要哭出来了哦~”
“太宰他……比我懂得多。”伊瞳默然,“这世间的一切,从得到的瞬间就注定要失去……这个道理,他比我清楚。”
“你不喜欢他了吗?”
“喜欢——可是没有办法。”
朋友转身,扔开黑板擦,拉长声音:“是么——那我可就——不管了啊!”
伊瞳放好扫把:“你说……他会觉得孤独吗?”
朋友:“谁知道。”
一定会的。
因为我也时常感到孤独。
而这正是我最害怕的事。
没有比孤独更可怕的东西,无论对谁而言。
朋友一直以来最害怕的就是孤独,唯有孤独。
在另一个世界,没有人会记得他,他的灵魂在角落大声哭泣,没有人会听见。
他是……如此的孤独。
就算是朋友,也还有一件事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把盆栽带走?既然你不想杀我。”
“关于这个嘛。”伊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总觉得那时候,你在哭哎,需要人陪的样子。”叶片上全是水珠。
朋友:“……那你后来还浇那么多水?”
“……”ω
“其实你就是想淹死我对吧?”
“……”ωω
“绝交吧,苏伊瞳。”
“……”ωωω
我能明白,你的孤独。
第104章
横滨。
武装侦探社。
“国木田君~你看这是什么?!”
吃了毒蘑菇的太宰蹲在桌上, 用奇妙的手势指向天花板:“草履虫!七彩的草履虫在天上飘诶~!”
国木田独步:“……”
“啊哒!”
太宰被狠狠摔在地上,旁边的敦缩在椅子后面,唯恐太宰注意到自己, 心惊胆战:“国、国木田先生!”敦小声提醒, “太宰先生他,好像吃了有毒的蘑菇!”
国木田独步看了看桌上的七彩蘑菇——
用力一拳挥向太宰腹部。
“呕!”胃液和毒蘑菇一起吐了出来。
“幸亏国木田先生及时出手!”敦后怕道, “太宰先生的脸色好多了呢。”
太宰虚弱地躺在地上:“你确定吗?敦……”
“给你十分钟时间恢复。”国木田独步冷酷绝情道。
一个小时后——
“走慢点啦,国木田君~人家现在走路都在飘呢~”今天也是两人搭档完成委托的一天。
国木田独步脚下稍缓,嘴上骂骂咧咧:“知道今天有工作!就不要大清早食用毒蘑菇啊你这个绷带浪费装置!!”
“诶嘿~国木田君, 你的头顶有七彩水母在飘~要电到喽~电到喽!”
太宰伸手揪住国木田独步的头发,一左一右就像扎了两个小辫。
头皮一紧的国木田独步:“……”#
“哎呀!”太宰趴到了地上。
几秒钟后,又生命力旺盛地爬了起来,没事人一样地拍拍膝盖,跟上金发搭档的步伐。
“我问你,太宰, 你加入侦探社的目标是什么?”国木田独步扶正了眼镜问道。
太宰随口回答:“为了破坏国木田君的计划~”
“……”
“终于说出真心话了吗你这家伙?!”国木田妈妈咆哮。
“哈伊~被你发现啦。”
国木田独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上次的回答明明不是这个。”
“上次的回答?”
“你说是因为喜欢侦探社的装修风格……”
“咦?我有说过这句话吗?”
“编的胡话连自己都不记得了吗?你这个满嘴跑火车的骗子!一点都不靠谱!”
太宰猫猫摊手。
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总之,敦都跟我说了, 你入社的原因, 是为了等一个人吧?”
太宰微笑:“我不记得跟敦说过这件事哦……稍等一下, 是社长他……哎呀哎呀。”联想到很可能是社长告诉的敦,太宰了然一笑,眉眼有些许无奈。
“看来是真的了。这才是你加入侦探社的真正原因吧?太宰。”
太宰没有承认, 却也没有否认。
“既然这样, 好好活着等那个人不好吗?类似自杀的行为还是少做为妙。”
太宰敷衍地应着:“哈伊——”
国木田:“……死掉的话, 就见不到那个人了。”
太宰不以为然:“恰恰相反哦,如果真的能死掉,说不定就可以触及那个世界了。”
“哈?你等的人是幽灵吗?还是死神?”
“我从前工作的地方, 有人称呼他为天使~”
“……你以前的职业原来是医生吗?”
“恰恰相反!”
面对搭档铁青的脸色,太宰神秘道:“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吗?国木田君,关于那个世界,那个死后的世界……”
“人类自降生以来,‘死’既是人类最大的谜团。死后的世界究竟有什么、死后我们会去哪里?这些未知的答案,深深吸引着我啊。”
太宰深吸一口气:“我已经厌倦了,这腐败人世的空气。”
“……是么。”国木田转身,习惯地朝前走去:“在你停止呼吸前,至少给我把今天的工作做完!”
“真是死也不忘压榨我呀,狠心的国木田君~”
“这是你份内的事好吗!”
两人闲聊着,十分钟后,路过一条河。
“啊~多么清澈动人的水流啊,如果能置身其中,那该多么的幸福~!”
发出如此感叹的太宰,趁搭档不注意之际,“扑通”一声跃入河里。
“太宰——!!!”
混蛋!根本完全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嘛!!
国木田独步气得眼镜都歪了,袖子一挽,正想下水捞人,太宰那个家伙却自己爬上了岸。
国木田独步:……?
他、他没看错吧?太宰治那个自杀狂魔自己爬上了岸??!
在国木田独步的印象中,还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
“太宰?”国木田独步的眼镜这回是真的掉了下来。
在和太宰共事的两年中,他对死亡的追逐国木田独步有目共睹,太宰的求生欲可以说比任何人都要低,每次入水都是别人把他捞上来的。
可如今……
太宰自己把自己捞了上来?!!
国木田独步:瞳孔地震!!!
“……国木田,君?”太宰按压着太阳穴,看起来头很疼的样子:“我这是……在哪?”
国木田独步:!!!!!
在国木田独步快要惊掉的下巴中,太宰抱头坐在地上,脑海中翻滚着三个周目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