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同人]我靠写同人称霸世界-第7章
国产 av
1 年前

  “陆师弟。”师兄拱拱手,似乎才找到说话的机会,心平气和地提出想法:“各执一词终归不是事,不如问一问丁先生,相信先生能给出一份答案。如果是冤枉了林师弟,我愿意负荆请罪。”

  林稚水撇撇嘴,心说:好浓的茶香。

  如果真的是那么想的,早就拦着那个洪怀中了,而不是在一旁多次做出欲言又止的苦恼模样。

  然而,缺乏社会经验的陆同学,并不能精准看破师兄的面具,反而神色缓和:“徐师兄,我们都知道你脾气好,他们肯定是硬把你拉过来的。你也不想给林稚水找麻烦,如果不是姓洪的嘴巴不留门,这没根没据的事儿,根本没法传出来。”

  徐吟想又一次拱手,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陆嘉吉:“林稚水,我们请先生给你洗刷冤屈,怎么样?”

  丁先生哼了一声,“现在倒是想起我了?之前吵成那样,怎么不想想还有个先生在呢?”他再好的脾气也不是用在这时候的。

  学子们又是赔礼道歉,又是保证再没有下次,丁先生才用勉勉强强放过他们的语气:“林稚水的事情,我并不知情,我那几天恰好有事,请了假。”

  徐吟想半垂了眼,“啊……真是太可惜了。”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中心,扬声:“各位,请听在下一言——这事到底关乎个人名誉,没有定性结论前不要外传,须知流言猛于虎,万一查出来不是,林师弟的文名也被损了。”

  洪怀中自言自语:“反正排名第一的文章没有灵气,我是不信的。”斜瞥林稚水,“当然,我见识短浅,或许是生了异象呢?”

  ——多少人一生都没见过生异象的文章,古书里亦没详细记载,理所当然的,以为异象肯定环绕作者周围诞生。

  林稚水冷不丁开口:“你考进来时,排名第几?”

  洪怀中“唰”地展开扇子,慢悠悠地摇晃,“不才,第三名,灵气二尺一。”

  “寇渔是多少?”

  “第二名,灵气二尺二。”

  “那谁是第一?”

  徐吟想微微一笑,洪怀中用扇柄轻敲他肩头,“这位——灵气二尺八,前年的小状元,可是一骑绝尘啊。”

  徐吟想:“小状元万万称不得,怀中,你可折煞我了。”

  洪怀中不以为意:“有哪里称不到了?我看,你也只是比内舍那位斋主差一线,差他的原因,不过是皇城资源好,名师多,真站在同一地方,他比不比得过你还两说。”

  徐吟想又是微微一笑,把想要谦虚,却又觉得多次推诿太打朋友脸的心情演绎得活灵活现。

  林稚水随意地拿起桌上的笔,随意地说:“不需要等院长那边为我澄清了。”

  “我看,不如就他和我文斗,我要是赢了,选一个:要么我没作弊,要么他那次学试作弊了——”在指间旋圈的毛笔猝然而止,软白的笔尖遥指徐吟想,少年扬扬下巴:“怎么样?”

  徐吟想带着笑意,平缓地述说:“这不公平,我比你多学了十个月……”

  陆嘉吉也急道:“林稚水,你冷静,徐师兄除了是学试第一,还拿了两次私试第一,只等下个月十五,第三次私试举办,拿到第一,就能直升内舍。”

  换而言之,就是成绩稳定的学霸。

  林稚水听了,只是笑笑:“不敢?”

  徐吟想叹气,摇头,仿佛在宽容闹脾气的小孩:“那就比比吧。”

  寒冷的冬天,砚水都结冰了,丁先生作为裁判,亲自去买了新的墨水和纸笔过来,没好气道:“够公平了吗?”

  林稚水偏偏头,笑盈盈:“谢啦,先生。”

  师兄面庞半笼进阴影中,眼角弯弯:“很公平。”

  巧合的是,徐吟想一身蓝衣,宛若天空溶成水滴,融落衣衫,和林稚水灼灼红裳相对,一左一右坐着,泾渭分明。

  丁先生:“虽然你们都知道文斗是什么,我还是该按例说一遍。”

  “读书人以文相争,文斗止戈。请——”丁先生撮土为香,朝天一拜,“北斗为证。”

  太阳黯淡了。

  云雾之上,突然亮起一颗颗辰星,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星曲折如斗,近紫薇宫。

  又一颗颗褪去颜色,在薄绡似的雾中隐隐约约。

  其余地方的人们对此却没有什么反应,只三两个抬头看了一眼,复又低下头去。

  毕竟……

  “嗐,又有人开文斗了,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

  “怕就怕又是一颗星都点不亮的,平白丢了面子。”

  *

  丁先生的声音飘来,竟有三分冷漠:“点亮北斗七星多数者,胜。”

  林稚水与徐吟想相互作揖,“请。”同一时间执笔,宽大的袖袍滑下,仿若流云低垂。

  林稚水略一沉吟,决定写包拯。

  历史上,包拯的形象其实属于谏官,他的断案能力,更多的是民间传说。但是,林稚水要描写的就是被神化破案能力的包拯,那位“铁面无私辨忠奸”的开封包青天。

  ——还有比破案高手,细节分析才能绝顶的包青天,更能体现出作者的文笔吗?

  众所周知,推理文费脑,而他总不能在华夏古代背景写一个福尔摩斯。

  “却说,开封有位包青天,日间审阳,夜间审阴……”

  根据古代人民喜闻乐见的情节,林稚水先安排了个鬼魂喊冤,包青天为鬼升堂的开头,再玩个经典的倒叙推理——先从鬼处得知凶手是谁,然后由包青天在现场细节里找出证据,最后,将凶手送进牢房。

  收尾时,林稚水想起徐吟想欲毁他文名的恶毒心思,牙尖咬了咬腮帮子。

  他记仇!

  笔尖沾了沾墨,继续往下述写。

  “展护卫道:‘你在想什么?’”

  “包公叹气,道:‘我自受皇恩以来,断过大大小小案件,或为情,或为名,或为利,杀父害母,伤友弑妻。今日方悟透一句话——’”

  “畜生变人一万年,人变畜生一念间!”

  银钩铁画,墨迹入木三分。

  随着最后一句话写上,原本三尺二的灵气,倏地暴涨到四尺一。

  林稚水放下笔,侧头,直面徐吟想的双眼。

  原来对方也刚好写完。一前一后,也不知道是谁前谁后。

  随后,天道传音,念读文章。

  “余祖开基于魏国兮,派殷繁而四布……”

  看来是徐吟想先停的笔。

  写的一首叙事诗。

  开头这句意思是:我祖先开创基业封魏国公,族人众多并且向四方散发。

  随后介绍了一连串的族史,到他这一代,隐居于金光县。

  “……观诗书于童年兮,入外舍于弱冠。”

  “……荷孙阳之特识兮,奇其才而启佑。”

  说自己从小念诗书,弱冠之年考入图南书院,得到伯乐赏识,对他的才华感到震惊,开导佑助他。

  天道将此诗传于天下,徐吟想的文采的确不错,赢来了不少学子的赞誉。

  智星天枢,亮。

  “……所内美而量之兮,戒皇天以秋毫。”

  囚星玉衡,亮。

  已经亮了三颗星了,这在文斗的历史上,也是少有的一幕。

  此时,天下学子方纷纷抬首。

  “三颗星了……”

  “这位叫徐吟想的学子,好生厉害,也不知今年年岁几何,有没有参加过升舍试。”

  “不是内舍学子,否则皇城必定有他一席之地。”

  现场,陆嘉吉心神不定:“林稚水他……行吗?”

  陆嘉吉强打精神转头,想要用眼神给予鼓励,待看清林稚水那边情况时,胳膊肘一滑,撑着脑袋的手险些往前扑摔。

  林稚水身旁坐了个人,身材魁梧,面庞漆黑,额头生着一轮弯月。

  不是影子!就是人!

  “包——”

  此时,天道又往下念了一句。

  “背准绳以求名,非余心之所急。”

  暗星天璇,亮。

  额生弯月的人抬手一握,一道黑影从他身前的文章中翻滚出来,掠进他掌心。

  那是一块惊堂木。

  啪——

  惊堂木一拍,无形的力量涌动,上镇宵小,下醒心神。听到这声惊堂木的人,顿时感觉神清气爽,眼明心亮,一切忧绪随风而逝。

  包公道:“假的。”

  徐吟想的唇角还保留着他惯有的微笑,但仔细看,似乎有些僵硬。

  陆嘉吉不知不觉小声开口:“假的?什么假的?”

  他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假的”是什么意思。

  “背准绳以求名,非余心之所急。”意思是:违背是非标准去追求名利,不是我内心想要追求的。

  常见的抒发自己内心情感的一句话。

  然而,包公否定了他。否定了他“没有为名利而玩弄是非”的自叙。

  可是,怎么可能!徐师兄他是所有人都敬佩,认可的君子!

  陆嘉吉张口结舌,却又明白,包青天绝对不会妄言。

  给这件事下定论的是北斗七星。

  就在包公话音刚落,执掌“是非”的天璇星闪烁了几下,缓慢地,坚定地,熄灭了。

  “……”

  无数目光窥视着徐吟想,他脸色如同死人般苍白。

  天道还在毫无感情的吟诵。

  “世合羣而从俗兮,余独好凭心以得修正。”

  ——世人皆和世俗同流合污,唯独我凭依其心遵行正道。

  啪——

  惊堂木拍下。

  包公:“假的。”

  别名廉贞的玉衡星,灭了。

  “怀光华余独立岣嵝兮,孰与吾束修自好?”

  ——拥有才华的我独自站在山巅,谁能和我一样约束自己,不与坏人坏事同流合污?

  啪——

  惊堂木拍下。

  包公:“假的。”

  “忽阖眼而心开明兮,何不为美政而踔厉!”

  ——闭上眼睛使我心神清醒,为何不为了我的政治措施而去奋发呢。

  啪——

  惊堂木拍下。

  包公:“假的。”

  最后一句念完,最后一颗星也熄灭了。

  徐吟想面如薄金,当场气到吐出一口血来。

  文人们之所以不轻易开文战,便是因为天道会将他们的文章传达天下,输家,那可真是丢脸丢到天下人面前去了。

  ——当然,就像现代,虽然一般人知道可以告法院,也少有闹到这一步,但是,人口基数大,总会出现起冲突时咽不下那口气的。不轻易归不轻易,当胜负欲压过羞耻心时,那就“法庭见”吧。

  现在,徐吟想比过往的输家更惨,他述说自己如何高洁,描述自己不想和世俗同流合污,表达自己会为理想而奋斗的诗词,被全盘否定。

  就差指着鼻子用大白话嗤笑他是文不由心,一个心里好权势名声,对梦想不屑一顾的人,还好意思装出廉洁正派的模样。

  偏偏,包青天绝不会看错人,判错事,又有北斗七星为证……

  徐吟想胸口发闷,再一次喷出了血。

  ——他完了。

  完得彻彻底底。

  也是他倒霉,天道之下,众生平等,天道不分善恶,也不管写文章的人心里是如何想的,只认文采不认人。

  但是,北斗星有“洁癖”。

  以往文斗,从未有人能请出包青天来佐证,北斗七星又并非天道,能够知晓万物,谁都不知道北斗星不能接受“文不对人”。若非如此,徐吟想万万不可能选择写这首诗。

  徐吟想踉跄起身,从众人诡异的目光中,转身往外走。

  已经不需要知道林稚水的文章能点亮多少颗星了,从包青天出现的那一刻起,他输得彻彻底底,把文名,声誉,乃至所有人对他的好印象,全输了。

  然而,不是他想不知道就不知道的。作为文斗的一方,哪怕他扯烂了耳朵,撞晕了脑袋,天道传音都会响彻他的意识深处。

  “却说,开封有位包青天,日间审阳,夜间审阴……”

  随着故事娓娓道来,紧随作者思路,天下人沉浸在那奇诡的剧情中。

  文章平铺直叙,没有用太多修辞,白话文,屠夫走卒亦能听懂,更是用了从未有人听说过的写作方式——现今类似的只有公案小说,然而公案小说只告诉你案件的起因经过结果,青天如何用聪明才智断案,皆是一笔带过。

  原来小说还能这么写?

  原来血迹干燥情况可以推断大体案发时间。

  原来还能通过鞋印的大小,推断出身高体态和行走习惯。

  原来尸斑深暗紫红色是受害人口鼻被塞的证据。

  原来……

  包青天根据种种迹象,如此推断出凶手是谁,更让民众信服。

  徐吟想不希望自己承认,然而,自小写文章培养出来的鉴赏能力,他不得不承认,林稚水写了一篇好故事。

  飘飘渺渺的天道之音传来。

  “此文有新意。”

  摇光星,亮。

  “此文助人掌是非。”

  天璇星,亮。

  “此文可通识痕检案之理,君子借之则维护秩序,小人用之则逃脱制裁。”

  开阳星,亮。

  “此文倾于廉贞。”

  玉衡星,亮。

  “此文行笔诡诈,谜题难解,却又细针密缝。”

  天枢星,亮。

  “此文可收获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