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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不要唱别的歌？”
低着头的青年忽然这么问道，小鲸鱼歌声停下了，“啊？”
青年抬起头，看着它，一双眼睛满是认真，一双眼睛满是单纯。
青年又低下头，“自己编一首，反正是你自己的歌，你想怎么样都行。”
小鲸鱼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挺对的，反正族里的鲸听到它的歌声都在叹息，好像自己这辈子都没救了一样。小鲸鱼甩着尾巴，凑到青年的边上，想看看他到底在干什么，随后被满篇不认识的字糊了一脸。
看不懂。
它甩着尾巴，打算离开，却被青年一下子抓住。
“跑什么？”
我觉得如果不跑，可能会有很严重的后果，比我唱歌跑调还要严重。小鲸鱼在心里默默地回答，黑色的眼睛里满是纯善。但是青年如果会被看到软化就不会一开始把它暴揍一顿了，青年开口：“从现在起，你要和我学。”
青年不管小鲸鱼的拒绝和慌乱，开始了教程。当然，本质上，是他觉得有点无聊，正好小鲸鱼撞到他的手里，成为了他的玩具，不对，他的第一个学生。
山海鲸虽然听上去很有文学气质，但其实，并不意味着山海鲸擅长学习。至少，纥游不擅长学习。
“我不行了。”纥游几乎要滩成饼饼，它闷闷不乐的吹了几串泡泡。青年敲了敲它的头，“赶紧起来。”
纥游翻过身，露出洁白的肚皮，大有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样子。青年坐到它身边，“你不想唱自己的歌了？”
“想啊。”纥游蔫蔫地回答道。
说实在的，纥游也好，青年也好，他们两个，都没有什么常识，是放到怪异的家伙里，都能够被称为怪胎的存在。
纥游把身体翻回来，“唱歌还需要学习吗？”青年是理论知识多过实践，他仰头想了想，他们俩停留在了一颗水蓝色的星球上，抬头能够看见大片的星海，还有好多其他的星球。“学习了，能够唱的更好。”
一首歌的出现是很麻烦的事情，旋律，和声，歌词，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青年看了小鲸鱼一眼，其实纥游已经学的很好了，山海鲸的歌声亘古不变，但是那样的歌并不适合小鲸鱼，所以他才说要小鲸鱼和他学习，当然未尝没有打发时间的意思。
“其实，你不是没有唱歌天赋，只是你不适合那些歌。”青年撑着下巴，双眼看着远方，这个道理很简单，有的人适合，有的人不适合。
纥游抬起头，“那我适合什么？”
青年懒散道：“我怎么知道。”纥游转了转脑筋，尾巴拍打了几下，也不说话。
“你想唱什么？”
青年的话让纥游陷入了沉默的思考之中，它想唱什么呢？
其实它也想唱星星的歌，时光的歌，只是，偶尔它会觉得那些歌似乎少了点什么。纥游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每一颗都有着自己的轨道。
人们总是把群星与真理挂钩不无道理，科学，真理，宇宙，计算，精密，理性。
但是......
纥游眨了眨眼，圆润的瞳孔水润纯善，“它们是有感情的。”
这是纥游的体会，它感受得到，有的星星孤独，有的星星快乐，有的星球平静，有的星球暴烈，它们是有着自己的感情的。就像它身上背负的那个世界一样，它能够感受到世界的脉动，能够感受到世界的感情。
人们最初为头上的天空感到震撼，并不是因为它蕴含着多么深的哲理，也不是因为它有多么的精密，而是震撼于它的本身，它的广阔，神秘，宏大，美丽。
青年看着它，“不错的想法，你出师了。”他耸耸肩，看上去并不怎么遗憾，纥游傻乐了一番，在青年的暴力镇压下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我的真名已经没有了，不过笔名也可以算是我的名字。”青年一边翻找着什么，一边这么说道，“我的笔名是浮梦。”
“找到了。”浮梦对于自己起这个笔名的意图闭口不谈，其实很简单浮生若梦，仅此而已。
他把掌心里的东西拿到纥游面前看。
鲜嫩的绿色和有点丑陋的棕褐色。
“这是什么？”纥游问道。
“世界树的种子。”浮梦轻描淡写的说出了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话。纥游看了看那颗种子，又看了看他，才恍若大梦刚醒一般，“你怎么会有世界树的种子”
浮梦皱起眉头，“忘了。反正就是去打架，收供奉，然后再去打架。你要不要？”说着，他把手移开。“要!”纥游用不太灵活的大翅膀压住了他的手，眼睛里满是渴望和欣喜。它又要有世界啦。身上没有世界的山海鲸不是完整的山海鲸！
浮梦的态度相当随意，“那就给你吧。”他顺手把种子往纥游的身上一丢，从此，世界树在它的身上生根发芽。
“嘿嘿嘿。”
纥游的傻笑声再次传来，浮梦撇了它一眼，傻乐，就傻乐。
傻鲸。
浮梦在内心点评了几句，每句都和傻有关。
纥游心情大好，它用头顶了顶浮梦的腰，看到浮梦看向它，它绕着浮梦转圈，“我载你吧。”浮梦扯了扯嘴角，就没有谁见过山海鲸载人的。纥游这算是开发了自己的新用途。
知道自己拗不过它，浮梦闪身来到了变回原来大小的山海鲸身上。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纥游问着站在自己头顶的人，浮梦想了想，“你就随便走吧，走到哪是哪。”山海鲸的路线一向随性，没有起点没有终点。
“那你是不是要去打架抢地盘？”纥游一直想问这个问题，浮梦每次都轻描淡写自己打架的事情，联系第一次见面时候，说的地盘，它觉得浮梦打架肯定是因为抢地盘。山海鲸没有固定地盘，但并不意味着它没见过抢地盘这种事情。
浮梦歪了下头，“其实不是，我就是单纯的想打架。”
这比看某某不顺眼所以打他，还要让人无奈，这个理由全看浮梦的心情。心情好了轻点打，心情不好重点打，有事没事先暴揍一顿，以理服人？在他这里没有这个词。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够俯视他，他是唯一的王，是魔王，是暴君，他的存在本来就是为了威慑，为了恐惧。
多年前，当他踏入那个世界开始，他就明白。
从此之后，他将不再为人。
“那我慢慢的游啦。”
纥游的声音把浮梦的思绪拉了回来，浮梦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同意了。
纥游甩了甩尾巴，开始游动在星空之中。普通的鲸只能在深海游荡，天鲸可以在天空中游·行，而它可以在星空中穿梭，能够在世界与世界之间来回。这是被不知名的存在赋予它们的天赋，山海鲸，生而如此。
“先生我给你唱首歌吧？”
“拒绝。”
“我不跑调了。”
“拒绝。”
“我编了一首新的歌，我唱给你听吧？”
“拒绝。”
“这是专门为你写的歌。”
“......拒绝。”
“你停顿了，那我唱了。”
庞大的身影慢慢消失，浩瀚却温柔的歌声却回荡在星空当中。
【私の歌を聞いてください。
请聆听我的歌。】
=====
作者有话要说：
=====
最后的纥游与先生，想不想和基友安利的你。
纥游：先生，听我唱歌！
先生：拒绝。
我：基友，吃我安利!
基友：我不！
第48章 《与鲸歌》
纥游停下来, 她的眼睛里有一点淡淡的怀念。
“既然听完故事了，那就回去吧。”浮梦先生表情和语气都很淡，不顾太宰治说出等一下, 便挥手让太宰治消失在了这里。
纥游捂唇轻笑，“先生你是害羞了吗”浮梦先生头也不抬, “怎么可能。比起这个, 倒不如仔细观察一下，他们两个之间还有没有联系。 ”纥游点点头, 那双蒙着山雾一般的眼睛此刻分外清明, “我一直在看着, 目前看来，克蕾那边已经把连接切断了。”
浮梦点点头，对于她的话并不感到意外。
其实对于他们来说, 麻烦的并不是费奥多尔，太宰治这样的人类，无论如何, 他们都是人类，这和他们有着先天上的差距。麻烦的是那些和他们同样的存在。
与此同时。
太宰治睁开眼睛, 他看了一下窗外, 在睡觉的时候，并没有把窗户关上, 能够很清楚的看到窗外的夜空，星子与明月。与白日的天空不同, 夜空安静无比。太宰治坐起来, 做到窗边，静静地看着那轮皎月。
从纥游的话语中能够听出来，先生和她的关系一定很好。
但那并不是先生的锚点。
太宰治看得出来, 比起他，浮梦先生的存在就像是幽灵一般，纥游固然是他的好友，但是因为种族的关系，山海鲸并不是能够作为锚点的类型，毕竟能够穿梭在世界与世界之中。按照先生的话来说，如果没有了锚点，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那么他也应该已经消失了才对。
可是先生依旧存在。
为什么？
太宰治慢慢的思考着，企图把脑海中的每条线索连接起来，不知过了多久，他吐出一口气，不行，连不起来。
天边已经泛白，太阳快要升起来了。
太宰治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又揉了揉因为夜风而已经变得冰凉的脸颊，“先生那边应该已经差不多了吧，所以就差我了？”太宰治离开窗边，接下来是他和费奥多尔的博弈了。
中原中也面无表情地翻着手中的东西，钴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点烦躁，他抬头看了眼哼着诡异调子的太宰治，又低下头，死死的盯着手里的东西。太宰治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几页纸，上面的文字根本没见过。中原中也知道这是什么，他又回想起了曾经在梦中，被先生压着学习的经历。
纸上的文字是他为数不多，学了一点的语言。
那是属于山海鲸的语言，一般来讲，山海鲸并不会留下文字这种东西，它们会把所有的传承都藏在歌声中，口口相传。
当时先生把好多闻所未闻的东西一股脑的教授给他，还布置了作业。想到这里，中原中也的脸色立刻变色，他拿起手边的茶杯，给自己灌了一杯茶。“你从哪里得到这东西的？”中原中也把几页纸放到一边，说是几页纸，其实上面的字并不多，有的只有几行，有的只有几个词。
太宰治一开始就察觉到中也的态度有点微妙，而到了现在更是毫无掩饰。
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什么？”中原中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那视线有些过于锐利，让太宰治脸上的笑容有些凝固。中原中也毫不客气地说道：“不用装了。这是山海鲸一族的文字，当初先生只教了我一点，你根本就不可能拿到这些东西。”
中原中也有些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又在搞什么？”语气里的笃定，不得不让人感叹不愧是和太宰治搭档多年的人。这敏锐程度，对太宰治搞事的了解程度，都不是一般人可以媲美的。
“算了。”中原中也收回视线，如果太宰治真的不想说，那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知道。中原中也微微垂眸，橘红色的发丝遮住了一点眉眼，浑身的锋芒融化了一点。“也不是不能告诉你。”上面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概就是关于山海鲸的歌声之类的。”
中原中也挑出了其中一张纸，“山海鲸的歌声，能够预知部分的未来，最主要的是，能够记录历史。”
“没了？”太宰治挑了一下眉，中原中也朝他翻了个白眼，“没了。”他没好气的说道：“就这么点东西，你还想怎么样？！”
太宰治若有所思的看着放在桌面上的那些纸，“预知，是一定的吗？”
中原中也听到他的话愣了一下，“你想干嘛”太宰治看向他，他的脸上露出一点犹豫。没过一会，中原中也揉了揉头，“啧，告诉好了。命运有两种。”
“第一种，是不可改变的命运。”中原中也沉默了一下，“你已经见过克蕾克丝贝了吧。”太宰治想起了那个水银色长发的女仆，他点点头。“克蕾克丝贝是水银之蛇，她所掌握的命运，都是不可改变的。”
“另一种，是可以改变的命运。”中原中也不太喜欢说关于命运的事情，因为他觉得命运还是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如果做出一个选择，命运就会分裂，每做出一个命运的选择，就会分裂一次，然后就这样，走到最后的结局。”
“平行宇宙。”太宰治说出了一个词，中原中也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说法。
平行宇宙的概念，并不是因为时间旅行悖论才提出来的，它来自量子力学。
“山海鲸的歌，是第二种，它能够遇见命运的一个分支。”
但是如果笃定那就是唯一的命运，那就会变成注定的命运。可命运如果那么好改变，又怎么能够叫做命运呢？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陷入沉默。
“啊，太宰，中也。”
织田作之助的声音将安静的气氛打破。他看了看太宰，又看了看中也，蓝灰色的眼睛里有点迷惑，“你们怎么了”
“没什么，不过织田作你今天真晚啊。”太宰治把话题岔过去，却被好友那双眼睛注视，“怎...怎么了？”织田作之助拉开椅子坐下来，“不，倒也没有什么，就是感觉太宰瞒着什么。”织田作之助看向中原中也手边的那几页纸。
“那个是？”
中原中也相当自然的把纸递过去，两个人完全把几乎维持不住笑容的太宰治忽略了。织田作之助看了几眼，恍然大悟道：“啊，怪不得先生让我把这个带过来呢。”他拿出了一卷卷轴，一看就是颇有历史的东西。
中原中也把卷轴拿过来，缓缓展开，钴蓝色的眼睛快速的扫视着上面的内容。
“什么什么？”太宰治饶有兴趣地凑了过去。
“别挤我，你这个混蛋青花鱼！你又看不懂。”中原中也满脸嫌弃地看着他。
织田作之助把两人日常地拌嘴吵架看作是联系感情地方式，他不由感叹了一下， “你们关系真好啊。”这句话让两人闹心无比。他摸了摸肚子，虽然中华料理是挺好吃的，但是他还是有点想吃咖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