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他就是不肯篡位-第27章
忧伤就毛衣
1 年前
忧伤就毛衣
1 年前
邢温书笑着回答:“果然瞒不过福公公。除此之外我也有些别的关于陛下的事情想问问福公公,不知福公公可愿解答?”
“邢丞相请放心,老奴自当知无不言。”福源当即拱手回应一句,礼数做得十分周全。
经过这阵子相处,邢温书也习惯了他的性子,坦然受下他的礼数,颔首算作回应致意。
达成了交流情报的共识,邢温书没再多耽搁,抬脚往小膳房的方向走去,路上只闲谈些随意日常的话题,直到去到小膳房确认周围无人后,才终于进入主题。
“福公公可知陛下幼时是否去了解过战场相关的事情?”
福源思索片刻,回答:“没记错的话,陛下幼时确实有过一段时间,每日都会抽出空来去书房,专门找兵书典籍之卷来看。那会儿大抵是十二三岁的时候。”
“有一次老奴还见到陛下趴在书房桌睡着,当时桌上压着的就是一册兵法。”
听着福源的描述,邢温书几乎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小小的少年趴在桌面上,压着他稚嫩的愿景,陷入梦乡之中。
他又回想起在屋顶上,谢安双那个清浅的笑容。
明明醉酒后都能那么坦率地来亲他,却偏偏还要假装听到曲子后觉得很开心。
或许,是小陛下已经欺骗得连他自己都相信了。
这样的小陛下,绝对不可能做出弑亲夺位之事。
许是见邢温书陷入思索当中,福源忍不住问了一句:“邢丞相忽然问老奴这个,可是有何缘故?”
邢温书看向他,安抚似的一笑:“福公公放心,只是陛下喝多了之后偶然间提起,我便起了些兴趣。”
说完,他便走到小膳房一侧,准备去找明日做醒酒汤的材料。
福源在这时走过来:“这等杂活还是由老奴来干就好。”
“那便麻烦福公公了。”邢温书向福源致意,又继续道,“说起来,我还有一个问题想再请教一下福公公。”
福源连忙回答:“邢丞相但说无妨。”
邢温书便开门见山地问:“福公公可知陛下登基前两年,陛下都在做些什么?”
“……呃?”似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福源愣了一下才回答,“陛下登基前两年……没记错的话,那时陛下时常与太后娘娘待在一起。老奴只负责在陛下独处时照顾陛下,有太后娘娘在场的场合老奴都不在。”
太后……
邢温书双眼微眯。
在上一次福源提醒他谢安双和太后关系不太好后,他就已经试着着手去调查相关的事情,但不知是不是被隐瞒得太好,他几乎一点线索都找不到。
哪怕是找当时就在宫中任职的宫人旁敲侧击,也试探不出任何消息。
要么就是其间真的没有什么,要么就是隐藏着天大的秘密。
太后久居深宫中的女子,她之所求又会是什么?
邢温书脑中隐隐浮现出些思路,又问福源:“敢问福公公在被调至陛下身边前,在何处任职?”
福源回答:“在六殿下身边。不过只是个跑腿打杂的小太监。”
邢温书微微沉吟,继续问:“你在六殿下处任职时,陛下可同六殿下接触过?”
“有过……吧?”福源仔细回想一阵,还是有些不确定,“那时的陛下很少会在宫中出现,老奴甚至都不曾见到过。不过有听见六殿下偶尔提及,似乎少有的几次见面相处得还算可以。”
邢温书在心底记下福源说的话,正好这时福源也将需要的材料全都找好了出来。
“今日麻烦福公公了。”他收敛起思绪,“时候不早了,福公公也早些回去歇息吧,陛下这边我会照料好的。”
“有劳邢丞相。”福源稍稍行礼,依言告退。
邢温书站在小膳房中,目送着福源一点点走远,半晌后才动了下身子,往谢安双的房间去。
待他回到房间时,房内萦绕的酒气已经被安神香气味覆盖,床上的谢安双依旧睡得安稳。
他尽可能放轻脚步,一路走到床榻边。
房间内已经熄了灯,唯有霜雪似的月光零零散散散床前,隐约映出些眼前人的睡颜。
熟睡的谢安双还是和之前那般,将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似是十分没有安全感,尽可能地缩减自己的存在感。
是什么样的成长环境,才会让他的小陛下习惯以这样的姿势睡觉。
邢温书垂着眸,眼底思绪被夜色淹没。
须臾后,他才终于有所动作,弯腰替谢安双将稍有些凌乱的被子重新盖好,顺势轻轻揉了下他的脑袋。
“我的小陛下,何时你才能过得舒心自在呢。”
轻飘飘的话几乎顷刻间就在夜色中消散,只余下衣袖间清浅的香气。
“嗯……邢慎……”谢安双无意识呓语,许是嗅到熟悉的气味,迷迷糊糊开口喊了邢温书的名。
邢温书把他脸颊上散落的发丝拨到脑后去,温柔应声:“我在。陛下安心睡吧。”
不知是不是被柔和的嗓音感染,谢安双不自觉勾了勾唇角,在他的安抚下睡得更沉。
一夜安眠。
到了第二日寅时,被邢温书叫醒的谢安双就原因昨晚睡时那么安稳了,简直头疼欲炸。
“陛下先喝点醒酒汤罢。”
邢温书无奈地笑着端来一碗醒酒汤,递到谢安双面前:“尚是温的,喝完休息会儿应当能好受些。”
谢安双二话不说就接过来,一口直接闷完,蔫了吧唧地躺回床上继续歇会儿。
他平时酒量不差,已经许久没有试过喝酒喝到醉的程度了。
只不过等他缓过劲的同时,脑海中那些朦胧的记忆也跟着一块涌出来。
……
他,昨夜,是不是,主动去亲了邢温书!??
还说邢温书的唇也是甜的???
谢安双:“……”
草。
是梦吧……?一定是梦吧??
原本还有点难受劲的谢安双蹭一下精神了,一个鲤鱼打挺直接从床上坐起来。
邢温书似是疑惑,问:“陛下怎么了?可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谢安双这才想起昨夜的另一个当事人还在这里,轻咳一声,尽可能淡定从容地问:“孤昨夜……没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邢温书似是思考了一下,摇头道:“并未,昨夜臣到屋顶上时陛下已经睡过去了。”
果然是梦。
谢安双在心底长长舒了口气,却在这时听见邢温书继续说:“嗯……不过倒确实有一件。”
“……!”谢安双一下子又把心提起来,面上还要装作并不是很在意的模样,往邢温书那边看去。
接着他就见邢温书单手抵唇,似是忍着笑意回答:“就是昨夜陛下险些抱着酒坛滚下房顶,不知这件事情算不算?”
谢安双:“……”
他耳尖稍稍泛红,声音都磕绊了下:“你、你记错了!孤昨夜没有去过房顶!”
“嗯,臣想起来了。”邢温书依旧忍着笑,顺着他的话说,“昨夜是在陛下房顶见着了一只小猫,抱着个坛子险些掉下屋顶呢。”
谢安双耳尖更红,羞恼之下直接把邢温书赶出房间,直到看见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才总算渐渐平复心情,轻轻舒出一口气。
至少……他没有真的亲上去。
丢脸也总比真的玷污了邢温书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芊梓安樱】、【澜洆】的地雷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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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围猎正式开始是在辰时, 卯时过半的时候已经可以开始准备前往围猎场的事宜。
昨夜谢安双虽然喝得上头,但被邢温书提前叫醒适应,到卯正时分已然恢复得差不多。
被赶走后没多久又回来的邢温书还换了身衣裳, 一改平日素白淡雅的风格, 换上了一套灰蓝窄袖劲装, 较之往日的温润如玉,更多出些潇洒利落。
总之还是一样地好看。
收拾好心情的谢安双坐在一边,单手支着下巴看邢温书替他找衣服的侧影,怎么都看不够。
怎么就长得这么好看呢。
谢安双看得肆意,待到对上邢温书疑惑的视线时,就理不直气也壮地说:“孤这是在监督你有没有好好工作。”
他这不说还好, 一说邢温书就明白了他的真实意图,拿着找好的衣裳走过来:“那臣可不会让陛下失望。陛下可要试试这一套?”
邢温书拿过来的是一套暗红劲装, 与平日谢安双的风格比较吻合——也主要是因为谢安双此地的衣橱除却鲜红就是暗红, 全都十分张扬。
他走过来的同时都不由得好奇问:“陛下是喜欢红色么?平日里陛下总是好红衣,此处更是一套其他颜色的衣裳都没有。”
“怎么, 邢爱卿又开始管起孤喜欢什么颜色了?”谢安双微仰起头, 神色倨傲, 左眼下的一颗泪痣若隐若现。
……像只骄傲的小猫。
怎么就长得这么可爱呢。
邢温书按捺住心底的小冲动, 将衣裳拿到谢安双面前, 替他换上后又帮他重新梳理发丝。
由于今日是要去围猎,不宜戴冠, 邢温书简单给他绑了个高马尾, 比起平日的慵懒,倒是多出些少年人该有的意气。
邢温书由衷夸赞道:“陛下这般打扮比往日要更好看些了。”
谢安双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怎么, 孤平日不好看么?”
邢温书笑着回应:“怎么会, 陛下是臣见过最好看的人。”
“油嘴滑舌。”谢安双轻骂了句, 站起身继续道,“行了,我们也出发吧,不然那群老狐狸可都要等急。”
邢温书看着他耳后泛起的些许红意,心下了然,并不戳破,温声应道:“好。马车臣已命人备好了,恭请陛下出门。”
谢安双没再回答,径直出门走上马车,不自觉中略显仓促的脚步却将他的心思暴露无遗。
真可爱。
邢温书弯眼笑笑,随后才跟上他的步子。
由于本身就是去围猎,装扮方便,这一次的马车直接由邢温书顺便当车夫,坐在前面驾马。
车厢与驭座之间的门帘谢安双刻意没有落下,坐在马车里继续盯着邢温书看,似是怎么都看不够。
也确实看不够。
不管是坐着的、站着的,亦或是其他行态的邢温书,他都想仔仔细细地记在自己的脑海当中,留作一份念想。
谢安双盯得走神,直至后来邢温书叫了他好几声才反应过来,问:“何事?”
邢温书回眸往他的方向看了眼,随后继续看路,回答:“臣只是想问一下,围猎开始之后,可还需臣跟在陛下身侧?”
谢安双随口回应:“不必了。围猎场有专人看护,普通刺客进不来的。既是围猎比赛,邢爱卿也放手去比就是。”
“可到底是围猎。”邢温书心存忧虑,“难保大臣中是否有有心之人。”
谢安双轻哼一声:“邢二公子莫不是信不过孤的武艺?孤能活到今日,靠的可从来就不是谁的保护。”
听似平常的一句话忽然在邢温书心底轻轻刺了一下,他在前边沉默须臾,总算回应道:“臣明白了,陛下也要记得留心。”
谢安双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孤又不是蠢的,这些事情不劳邢二公子多操心。”
邢温书不再多说,本分地驾着马车一路到围猎场。
围猎场前,一众参与围猎比赛的大臣已经提前集结好,此外还有不少负责巡视场地的守卫,浩浩荡荡也有一群人,见到谢安双时都规矩跪下行礼。
“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谢安双往他们的方向扫视一圈,朗声道:“都免礼平身罢。今日既是围猎大赛,诸位爱卿也不必拘束。依照老规矩,三日后且以所猎之数前三者,重重有赏。至于所猎之数位列最后一名者,可就要做好受罚的准备了。可都听明白了?”
“臣等明白。”
其余的大臣们基本都是围猎场常客,得到谢安双指示后便去为围猎做准备。
邢温书是初次跟着谢安双一道前来,顺理成章地跟在谢安双身后,同他一道前往围猎场中养马之处。
谢安双对这里已经十分熟悉,轻车熟路地找到一匹棕红色的骏马,拍拍它的马头:“小白白,好久不见啊。”
“咴咴——”
被叫做“小白白”的马亲昵地蹭了蹭谢安双手心,显然与他关系很好。
谢安双命人将小白牵出来,顺势在马厩周围环视一圈,选定其中一匹马说:“邢爱卿便骑那匹马罢。它叫小红,性子还算温驯。”
邢温书看了眼那匹素白的小红,又看了眼棕红色的小白,忽然沉默,片刻后才忍不住问:“敢问陛下,缘何白马叫小红,红马叫小白?”
谢安双回答得理所应当:“因为它们是一起被送来的啊。邢爱卿莫不是对它们的名字有何异议?”
该说真不愧是小陛下取名的方式。
邢温书笑了下,回应:“并无,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说完他不再站在原地,走到小红面前试探着伸手抚了一下它的脖子。
“咴咴~”小红顺从地叫唤两声,用脑袋去蹭邢温书。
谢安双在一边看着一人一马的互动,确认小红不会伤害邢温书后放下了心,隐隐又有些泛酸。
他也想和邢温书凑那么近。
谢安双在心底嘟囔一句,随后命人把小红也牵出来,然后同邢温书一道回围猎场去。
其余的大臣们此时都已准备好聚在围猎场附近,只等着谢安双的旨意。
谢安双扫视一圈,接过福源在这时递来的弓箭与箭筒,微抬下巴向福源致意。
福源当即明白他的意思,尖声宣布此次围猎竞赛正式开始。
其余大臣们纷纷在规矩行礼后跨上马背,先谢安双一步进入围猎的树林。
邢温书这时才从下人手中接过箭筒,见状好奇地问:“陛下不去么?”
“不急。”谢安双翻身上马,唇角轻扬,“三日围猎,孤可要慢慢玩。”
他抬眸望着龚侍郎前往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锋芒。
邢温书翻身上马,扭头便见他的小陛下一副游刃有余的傲然模样,很有鲜衣怒马少年郎的感觉。
他轻轻笑了下,开口道:“既如此,那臣也先行过去了。”
“去吧。”谢安双微抬头,目送邢温书在拱手致意后驾马也往树林方向去,直至他灰蓝的挺拔身影逐渐消失。
围猎本是他难得能见到邢温书纵马骑射的时候,只可惜此次围猎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必须把邢温书给支开。
谢安双轻吐口气,对福源说:“把孤的披风拿来。”
“是。”福源规矩应声,没多会儿就把下人提前准备好的披风递给他。
谢安双将披风随意搭在马背上,又问:“叶尚书可到了?”
福源回答:“启禀陛下,已在外边侯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