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江山,你随便捏-第172章
杰瑞
1 年前

  此言一出,众臣不由面面相觑,竟这么简单?

  刘珂心中暗嗤:想多了,那老东西就是死都不会承认自己的错。

  果然就听到竺元风继续道:“然龙体未愈,朕有心无力,今命太子监国,安抚朝堂,待朕康愈,再告天罪己!”他说完,浮尘一摆,“钦此。”

  按理接下来该有一句万万岁,可是群臣听着这话已经议论开去,说了半天,就是个缓兵之计。

  “太子殿下,可听清了?”竺元风问。

  刘珂闻言扯了扯嘴角,“安抚朝堂?这是把事儿推到孤头上呀,敢问皇上什么时候康复?”

  竺元风道:“殿下心中清楚,百善孝为先。”

  顿时,群臣恍然大悟,这是逼着同意端王回京!他们目光纷纷看向了刘珂,有人赞同,亦有人反对。

  刘珂若是阻止,一顶不孝,包藏祸心的帽子是戴定了。可若是阻止,端王一来,就怕再生事端!一时间,就是旁人都难以抉择。

  竺元风说完,便走回宫中。

  *

  太子府内,朝臣们陆陆续续进出,各抒己见,儒生文臣劝其同意,勋爵世家持反对,两方人马各不上下,听得刘珂头都大了。

  顺帝两道旨意却成功地将矛盾转移到了太子头上,看这形势估摸着还能争执两天。

  刘珂将大臣都送走,喝了一肚子水和一肚子气,终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将府门一关,得到了片刻喘息。

  他推开房门,嘴里嘀咕,“都特娘的是些什么人,那老东西真是好手段,明明该讨伐的是他,结果全搁孤头上了!”

  “他若不这么做,怎么让你放松警惕,偷偷将密旨送出去,杀你个措手不及呢?”里屋内传来尚瑾凌淡淡的声音。

  刘珂走进去,正看到尚瑾凌将一张纸条凑在烛火上点燃。火舌卷起一角,顷刻间化为了灰烬,乍然亮起的火光,照亮了尚瑾凌有些洁白冰冷的脸庞和嘴角一抹冷意。

  “声东击西,若非你早有准备,哥怕是真着了这王八的道。”刘珂接下披风,随手挂在一旁的屏风上,接着坐到尚瑾凌的面前问,“除了召回端王的密旨以外,应该还有别的。”

  “勤王的虎符。”尚瑾凌道,“估摸着端王借此能调一万兵力。”

  “一万?”刘珂的目光中带着神奇,“就这么点人?”

  尚瑾凌微微掀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是端王能直接调动的兵,而不包括随后奉诏而来的各路将军麾下。”

  听着这话,刘珂的表情有些微妙,“他这么安排……不会是怕把兵权全给了二哥,万一干掉了我之后,端王连他这个皇帝也一起端了吧?”

  “以陛下多疑的性格,很难猜吗?”尚瑾凌反问。

  刘珂耸了耸肩,“不,特符合他走一步看三步的混账气质。”

  尚瑾凌被他都笑了,抿着唇一弯,“端王封地在西边,想要回京,最快的路径便是从西城门进入,我跟姐姐算过,这个路程跟从云州出发到达西城门的距离大致相同,所以二姐若是能带着大姐夫的尖锋营快马加鞭赶来,是能在西城门外截住端王的。以尖锋营的战力,拿下这虚晃的一万兵力并非难事,届时……”

  “只要尖锋营劫持端王,假装为他的兵混入京城就行了!”刘珂想到这里,顿时拍了一下桌子。

  尚瑾凌轻轻地“嗯”了一声,“皇上的罪己诏一点也不重要,咱们要的只是兵变,以最快的速度拿下皇宫,之后要“先帝”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就是你说了算了。我已经让六姐连夜出城,前往西边,监视端王动静。”

  虽然尚瑾凌的口吻清淡,但是一句先帝刘珂从其中就嗅出了浓浓的血腥味,他看着安静地坐在自己身边的尚瑾凌,当初的少年已经长开,微笑起来温和俊雅,好似春风拂面,而那双洁白如玉的手最合适拿着青笔留影,而不是陪他血雨腥风。

  刘珂心中热流回淌,不由地问:“凌凌,你怕不怕?”

  尚瑾凌抬起眼睛,目光清明地看过去,“你呢?”

  刘珂摇头,“从小我就知道,不是我杀了他,就是他杀了我,我曾自暴自弃过一段时间,因为无能为力,可是现在,我觉得我能成功。”他的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

  尚瑾凌闻言宛然,微弯着眼睛道:“既然你都要成功了,作为从龙首功之人,我又怕什么?”

  刘珂的心顿时被胀得满满,将人轻轻地搂进怀里,贴着他的耳侧呢喃道:“凌凌,你说我该拿什么来奖赏你?”

  尚瑾凌想也不想地回答:“你啊。”

  刘珂对这个答案显然很高兴,只觉得怀中人怎么样都好,天下芸芸众生万千,却独让他碰上了尚瑾凌,想来上辈子并非作孽此生受苦,而是积了善德今生修缘。

  夜深人静,耳鬓厮磨之中,迷迷糊糊陷入昏睡前,尚瑾凌恍惚地听到一句,“若有一日,江山在手,便随你揉捏。”

  *

  刘珂斟酌了两日,终于答应了皇帝的要求。

  第二日,这份招端王进京的圣旨由中书省尚瑾凌拟定,掌印太监竺元风盖上大印,万众瞩目之下一路由禁军护送前往西边端王封地。

  顺帝依靠在床上,听着竺元风禀告,终于露出一个安定的笑容。

  跟刘珂一样,他从来没想过什么罪己,等到端王率军归京,他就要这个逆子付出惨痛的代价!

  *

  西北,雍凉

  已是耄耋的西陵公抚摸着跟随自己征战多年的铠甲,目光怀念。

  “爹。”忽然身后传来尚轻容的声音。

  西陵公回头,只见女儿已经轻甲覆身,长剑垮于腰上,风姿凌凌地走进来,眼中带着微笑。

  西陵公深深地看着她,尚轻容道:“很多年没穿了,前段时间让人送去修了修,没想到还挺合身。爹,好看吗?”

  西陵公点头,“好看,尚家儿女着战衣最好看,像火一样。”

  这时,尚初晴走进来,“祖父,凌凌的信使算着时间应该很快就能到了,陈渡整军也随时待命,接下来便是将沙门关南下所有的关卡都看守起来。”

  在她的身后,是同样打扮的妹妹们,尚未雪道:“这些就交给我们姐妹吧。”

  三千尖锋营消失,隐瞒一两日或许容易,超过五日定然引起大军注意,齐峰必定会派人紧急回京禀告,而她们要做的便是截下这报信之人。

  这没错,但是……尚初晴的愁容并未展开,“若我是齐峰,不会单单只是急报回京,更会摔大军南下,将反叛的兵将抓捕回去。若我猜的不错,皇帝必然有密旨给他,非常时刻可便宜行事,但是以我们的兵力怕是难以阻挡。”

  尚初晴已是一个成熟的将军,这么多年排兵布阵无话可说,但是在威望上终究还差了一点。

  尚轻容闻言目光落回在西陵公封存已久的铠甲上,银光锃亮,寒气逼人,见此她问:“爹是不是还想再穿一次?”

  “老夫宝刀未老,穿!”

  话毕,尚家姐妹们齐齐上阵,将架子上的铠甲取下,一同替他穿上。

  尚初晴的威望不够,那么西陵公呢?

  沙门关的将士遇见旧日大将军,可愿与他再携手一次?

 

 

第193章 劫持

  尚家整装待发的时候,尚稀云终于出现在沙门关。

  第二日,沙门关外发现匈奴踪迹,陈渡率领三千尖锋营踏雪入草原,接着不知所踪。

  等到失联两日之后,齐峰意识到不对劲,正要派出士兵找寻尖锋营,便传来大雪封道,尖锋营请求支援的消息。

  齐峰视尖锋营为眼中钉,收拢不住,便想尽办法让其覆灭,所以这些年凡是对抗匈奴冲在第一线的永远都是尖锋营,陈渡的日子可谓艰难。

  不过好在,陈渡狡猾,从不尽心,当然匈奴也怕他们,若非狠下心全力南下,也不过只是互相试探而已。

  这让齐峰很无奈,如今好不容易听到尖锋营被围困的消息,第一想法便是任其自身自灭,以雪大难行为借口迟迟不曾出兵,也就白白错过了将其抓回来的机会!

  隆隆马蹄踏着雪花,整齐划一的三千黑甲骑兵从白雪皑皑的山脉绕过,震动着遥远处高山雪崩而下。

  骑兵们回头一望,奇观之下,不由吹响口哨。

  “将军,您说齐峰那大傻子会不会以为我们都被埋了,连找都懒得找我们?”副将跟在陈渡身边,戏谑道。

  陈渡瞥了他一眼,“他是傻,又不是不长脑子,三天之内咱们一个人都没回去,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三天?咱们都从玉华关上官道了,他连马毛都别想摸到!”

  “对,等太子登基,回头咱们就给那老小子点颜色看看!”

  北方的雪太冷了,五天五夜的赶路,即使是尖锋营都有些吃不消,若不说会儿活跃下气氛,精神就太疲惫了。

  忽然一望无际的白茫山脉一过,远方的城池关卡就出现在眼前。

  “将军,玉华关到了!”

  陈渡不由地加紧甩鞭,“加把劲,到玉华关修整,再行出发!”

  顿时,三千将士精神一振。

  沙门关到玉华关的路是相通的,消失的尖锋营一路从绕行至玉华关,通过雍凉进入官道,然后上京,这样才神不知鬼不觉。

  关卡越来越近,忽然陈渡眼睛一亮,见到玉华关门前的两人两马,顿时气沉丹田地喊道:“晴晴——泱泱——”

  尚初晴带着女儿等在玉华关外,看着远处疾驰而来的黑甲骑兵,不由地露出笑容。

  尚初晴在玉华关内准备了三千尖锋营半个月的干粮,后勤将马匹喂饱,以期用最快的速度得到恢复。

  泱泱给陈渡送上一壶烈酒,后者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你怎么也来了。”

  泱泱已经是个半大的姑娘,一身劲妆裹着披风,稚嫩的脸庞已经初显英气,一看就知道将来又是一位英雄人物,她看着父亲,忍不住道:“我好想跟爹一起去。”

  陈渡摸着女儿的脑袋,笑道:“跟爹混有啥出息,京城都是些酒囊饭袋,你爹我一个揍十个都不在话下,跟着你娘,这才是真本事。”

  尚初晴得留下来阻挡齐峰大军,其中凶险可比他们不逞多让。

  “泱泱,答应爹,护住你娘和太爷爷,这就是首功!”

  “泱泱知道。”小姑娘很舍不得,她从怀里拿出一个手串,抬起陈渡的手套进他的手腕,“那你早点回来,我和娘等你。”

  “好。”

  “一言为定。”泱泱勾起小拇指,“说谎是小狗。”

  “一言为定。”陈渡大了两圈的手指拉住女儿,两个大拇指按了一个手印。

  战事紧迫,尚初晴安排妥当之后,走向陈渡道,“该走了。”

  陈渡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雪,他看着妻子,忽然勾了勾手指,“晴晴。”

  “嗯?”

  “你过来。”

  “作甚?”

  “扶我走一下,坐太久,这脚好像冻麻了。”

  闻言,尚初晴狐疑的目光望着他,后者的脸皮与刘珂可谓不相上下,看不出端倪。

  只是陈渡这大老粗,这种大雪天也不是第一次急行军,哪儿有那么娇贵?不过尚初晴还是走了过去,正要扶住他的手臂,忽然后者一把搂住她的腰,拉到自己的胸前,狠狠地亲了一口,“等我回来!”

  “哟呵!”

  口哨声顿时响起,泱泱对他爹耍流氓傻笑了一下。

  这老夫老妻的还要这样装相,实在让尚初晴无语,但作为长姐,能够震慑几个如狼似虎的妹妹,尚初晴就不会是个害羞的性格,将已经放手准备出发的陈渡一把拉回来,冷笑道:“你敢不回来试试?”说完,直接亲了上去。

  一阵沉默之后,刹那间整个玉华关响起尖叫和喊声,一群尖锋营士兵犹如牲口一般狼嚎起来。

  泱泱眼睛放光,在一旁对着她爹举起大拇指,跟着拍手欢叫。

  那一日喊声震天,陈渡策马离去之时还在摸着嘴巴回味,边上的副将阴阳怪气道:“将军,是不是全身上下都是力量,杀上一百个匈奴也不在话下了?”

  “晴将军真不愧是中军大将,您这先锋官活该听指挥!”

  “滚犊子!”陈渡啐了身后一口,然而自己却先忍不住了嘿嘿笑起来,他摸了摸手腕上的串珠,心中热血沸腾,大喊一声,“赶紧走,早点进京早点回!谁他娘的敢扯后腿,老子埋了他!”

  “是!”

  三千马蹄扬起尘雪飞扬,一路南下,直指进城!

  *

  二月已过,春菲而至。

  三月初始,春雨绵绵,天气反而更加冷了。

  然而京城却是一片风平浪静,似乎就等着一场惊雷,将蛰伏在底下的魑魅魍魉全部炸起来。

  明明召唤端王回京的旨意不过才离开一个半月,算着时间,端王也才得了圣旨启程回来,可是不知为何,京城暗涌却已经开始了。

  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前头刚送走竺元风,后头太子殿下就亲自到了,瞬间一个头两个大。

  皇城守卫靠禁军,皇城安危为五城兵马司,大顺没有九门提督,守护四方城门的就是五城兵马,平时干的便是巡视城门进出,检查路引,顺便帮京兆府大理寺抓捕个逃窜罪犯的事。

  按理,太子和皇帝都在京中,就是宫变也跟他五城兵马没有关系,毕竟前头还有一位执掌禁军的泗亭侯杵着呢。

  然而今日这阵势,让指挥使有些头疼了。

  “大人。”副指挥使瞧着上峰屋里来来回回踱步,愁眉苦脸,不禁问道,“太子殿下说了什么?”

  “让我好好守住城门。”

  副指挥使听着纳闷道:“这话听着怎么跟宫里头那位一样?”

  “不一样。”指挥使道,“竺公公的意思,奉诏守城门,擅自而开,死罪。”

  “那太子殿下呢?”

  “太子殿下嘛……奉诏开城门,违抗圣命,死罪。”

  “嘶……”副指挥使迷惑了,“这……说的不就是一件事吗?都是奉诏,自然是皇命,难道还能是太子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