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要是没搞定,回美国去,学成回来要做音乐进娱乐圈的,路都给你铺好。”
萧楚炎很开心,他摸摸口袋一摊手:“我今天没带卡。”
箫立群挥手:“现在不收,本金加利息一千七百多,具体的你自己知道,两个月后一分不少退给我,从现在起,一分钱别跟家里要,直到你毕业。”
这近两千万,是萧楚炎从小到大的压岁钱和零花钱。
家里要啥给啥,萧楚炎小时候不懂花钱,钱都存得好好的。但到了青春期,他开始有想法了,变得大手大脚花钱没数,一个月就能把几年的存款花光。
箫立群一看不行,立马断了他生活费,将余下的存款分成三份,高中给一份,大学给一份,工作了给一份,让他自己支配。
他之前查过,到这兔崽子手里的钱那是只出不进,每次都让他合着期限恰好花光,理财更是一点儿没有。
这会儿要没钱了,他还一脸何不食肉糜的天真,箫立群看着他摇头,决定再来点儿雪上加霜。
“你出行没车不方便,那辆宝马给你,我之前开得不多,但也放了两年,给你折价一百九。”
“啥!”萧楚炎一听瞪大眼,旋即咳嗽起来,他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虚弱地说,“爸,别,给个……给个便宜点的,我自己没那么多钱了。”
箫立群举着茶杯让萧楚炎过去喝水,伸手给他顺气,顺着顺着一脚踹他屁股上:“你说你成天在干嘛,两百万都拿不出,读书读到狗身上去了,败家玩意儿!”
萧楚炎叫着躲到书案一端,在那唯唯诺诺蹲着,说话又理直气壮:“我没有啊!我买设备才能做歌,哪里败家!”
“兔崽子你的设备呢,人回来了东西就不要了是吧!”箫立群脸红脖子粗地怒骂,作势要上去踹他。
萧楚炎退到书房门口大叫:“爸,你冷静点,你这样好吓人!一百九,我知道了,我有,明天就给你!我太累了,不得不走了,拜拜!”
*
箫立群也没为难自家崽子,手上那么多资金,两个月里随便倒点什么转手赚个差价,钱不就来了吗,就看他有没有那个心。
萧楚炎当然没有。
晚上,他扑到床上幽幽叹气,满脑子都是——鼻涕!
自己不光丢了人,还多了两个月期限……
他其实没把握说服霖渠和塔伦,昨天的冷遇还历历在目,说不定他们已经把他拉黑了。
萧楚炎又打开手机查银行卡余额。除去上个月老爸给的,手里只有几十万,减去一百九直接负债。
如此,他也没有往怎么钱生钱的路上想,他想的是卖器材、接活写歌,努力在两个月里把钱凑起来。凑不齐就算了,欠着呗,反正那是爸爸又不是高利贷。
对萧楚炎来说,钱生钱不叫正事儿,做歌赚钱才叫正事儿。
萧楚炎把一百九转给箫立群,其中一百多万是存款里扣的,他实实在在的负债了。
这几年,他在美国吃喝用度都是最好的,回国这两个月,那边的房子还没退,月租两万多,下个月就续不起了。得先把那边的乐器设备尽量快递回国,其余能卖的卖,不然租期一到都得扔。
盘算好,他给美国的朋友打电话,让对方帮忙处理这些事。
安排完后洗了个澡,趴到床上继续躺尸。
这时旁边的床头柜上不断传来手机震动声。
萧楚炎翻身滚了两圈,腿一抬把手机踢到枕头上,伸手拿起,看到是塔伦的消息!连着好多条!又出来一条!!
“你是mi的,有原创歌吗,能发过来听听?”
“刚才我们在聊,霖渠对这个比较感兴趣。”
“哎,你忙吗,我回家了,有些话霖渠在我不好说。”
一次语音请求。
“你一会儿空了给我电话,我们聊聊吧。”
萧楚炎狂喜。
这两个月一直都是他主动,塔伦回复特别慢,对他爱答不理,从没这么积极!
他瞬间把忧愁苦绪抛之脑后,连忙给塔伦去电。
电话一接通,塔伦乐呵呵的声音传来,仿佛他们很熟稔一样,她说:“我猜你刚才在洗澡?”
萧楚炎:“啊哈哈,是的。”
塔伦单刀直入:“哎,你姓萧,和萧强什么关系?萧强是箫立群弟弟,看你那么大了,应该是箫立群的儿子吧?”
萧楚炎一骇,这就被塔伦猜到了?
塔伦也不需要他的回复,正兀自滔滔不绝:“你当时一上来就画大饼,我那会儿真以为你是骗子,你又天天在外面等,挺变态的。”
“对了,你会键盘和吉他,声乐怎么样,talixx缺个主唱,我是不太行了。”
昨天塔伦还让他个人乐队,现在就晋升为主唱了?萧楚炎听塔伦这么说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塔伦继续说:“……哎,当年解散后我们钱都付违约金赔光了,家里为了让我收心也断了我经济。这些年霖渠不愿意跟人合作,不愿意公开身份,这个我不用解释,你明白的吧……”
萧楚炎连连点头,刚要说话,塔伦说:“霖渠这样的情况,我们放弃了很多机会,收入来源少,日子不好过啊。然后近两年他胃口又大得很,各种器材设备买个不停,还妄想找乐团。音乐理想烧钱啊,我是真的快养不起他了……”
萧楚炎听得眼放绿光,设备资源宏大都有,宏大最不缺就是钱,他们这供需关系多么契合啊!
他连忙说:“我把宏大的企划合同资料都发给你吧,每月有固定工资,我们这有设备场地和团队,你们只要专心做歌,不用再操心这些了!”
塔伦静默了几秒,回应道:“实话跟你说,我蛮想签宏大,你舅舅那公司不错,两年前他就联系过我……但霖渠不愿意露面,所以……”
塔伦没说下去,双方都陷入了沉默。
塔伦叹了口气,转移话题。
“对了,后天霖渠要出去钓鱼,在中山公园,你来吗?要不你把歌带过去让他听一下,顺便还能交流感情。”
还有这种好事?萧楚炎大喜,朗声道:“好,我去!”
第3章
工作日的中山公园非常清净,多是老头老太太,长长的河堤旁有不少人在钓鱼,一个个都隔老远。
萧楚炎背着大包,两手臂上东西挂得满满当当,听着塔伦兴奋地说着钓鱼趣事,他附和着,在心里感叹:塔伦对他态度真是不一样了。
走了十几二十分钟,终于在河岸一处宽阔的平台放下东西,萧楚炎两手臂都勒红了,还背着个大包,已经汗流浃背。他皮肤白皙,嘴唇红润,这会儿两颊也晒得发红,脸上汗津津的。
塔伦帮他取下手上的东西,忍不住盯着他看,歉意地说:“辛苦你了,不好意思让你拿这么多东西。”
一路上霖渠始终一言不发,塔伦把东西放下后就上去公园的小路找阴凉地坐着了,在地上留下一个工具包和两瓶奶。奶是酒酿奶,塔伦亲手制作,说是霖渠的最爱。
萧楚炎和霖渠一人一个马札,在岸边准备垂钓。霖渠正在绑鱼钩,萧楚炎从工具包掏出一个透明盒子,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沙蚕。
他打开捡出一条虫穿在鱼钩上,正准备递给霖渠,但霖渠已经一甩线,光秃秃落水了,萧楚炎一惊,问他:“不放鱼饵吗?”
霖渠不答,深沉的眼看着前方湖面,眼神很快放空。
萧楚炎想起来,霖渠虽然人高马大的,但其实胆儿特小。他记得霖渠不光怕虫子,还怕滑溜溜软乎乎、怕尖嘴、怕长鳞、怕大板牙……好像除了毛绒绒的哺乳类小可爱,其他都怕。
这点倒是完全没变。
萧楚炎笑着摇摇头,他还记着审歌的事,又小心翼翼问霖渠:“我手机里有自己写的歌,你听听吗?”
霖渠有反应了,侧头看着他,微微点头。
萧楚炎挺开心,他打开音频文件,一首一首挨个播放,顺便向霖渠介绍自己的创作意图。
歌放了好几首,话也说了老半天,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萧楚炎有点尴尬,感觉说不下去了,拿起地上的奶一口气干掉了半瓶。他心里讪讪的,有点失落,估计是自己水平不行,霖渠压根看不上。
他收起手机正准备起身去拿包里的谱子。
这时霖渠开口了:“没了吗?”
“嗯?”
“你声乐不错……学吉他的?”
霖渠这是在夸他!
萧楚炎峰回路转,心里炸开烟花。他嘴角上翘重新坐下,揉着鼻尖嗫嚅:“我主修钢琴,基础太差,第一年是倒数,只能拼命努力,然后成绩慢慢上去了,上学期拿了全额奖学金。”
霖渠开始说话了。
“今年毕业吗?今年……”他一合计,不对,毕业季应该在夏天,这会儿萧楚炎该在学校。
果然,萧楚炎说:“我本来明年毕业,现在休学回国了。”
“休学?”
说起这事儿,青年有点不好意思,摸摸鼻子:“就……二月份的时候,知道你们两的消息,我一冲动就办休学手续回来找你们了。”
霖渠怔楞,过了一会儿才问:“你回来找我们干嘛?”
萧楚炎拿起地上的奶慢慢喝:“就,我当时……就是找你们,之后和萧强,就是宏大老总商量过,决定找你们签约,可以的话……给你们当吉他手、键盘手什么的,不可以的话,助理打砸也行……”
霖渠听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萧楚炎这种行为绝壁是脑残粉才会干得出来的。不过想想他这些年,为极日努力考兆大,又因为乐队解散放弃兆大转去学音乐……
——好像也能理解。
霖渠眼角余光瞄到旁边的吉他,转开话题:“这吉他弹吗,要不鱼竿收了吧。”
他们在这聊天听歌,哪怕有饵,鱼也不敢来咬。而且他钓鱼从来都是冲着“打坐”来了,真钓上他也不敢碰。
萧楚炎笑着说:“我最近无聊写了不少曲子,没录,特意把谱都带过来,你看看吗。”
“好。”
霖渠看着柔情弹唱的俊秀青年,嘴角微微上扬。
春风、绿草、柳枝、浮水,都伴着木吉他的声音悠悠飘扬,好一派湖景风光。
不远处,塔伦正在玩手机,听到歌声后拿上马札过来,在霖渠旁边坐下。
看到两人相处和睦,她不由鼻头发酸,拿出手机对着萧楚炎录视频,一边录,一边凑到霖渠耳边说话。
“他音色很好听。”
霖渠点头。
“唱得还可以。”
霖渠真诚地说:“比你好。”
*
回家的路上,萧楚炎开着车,肆意摇摆唱着歌,high地要飞起。
之后几天,他家里蹲着哪都没去,和霖渠就音乐的问题在网络上沟通探讨。
萧楚炎是8年老粉,和霖渠自然志趣相投,一拍即合,聊得不要太投缘。
而且他们都是设备发烧友,常常是一方说道某个设备,另一方“哎哎,我也有”,或者我想要的整好你有,你想要的整好我有。
聊到兴头上,萧楚炎干脆列了一张清单,上头是他这几年所购得的乐器、合成器、效果器、麦克音响啥的。
里面还包括他自留的、停产的古董以及各种珍贵的限量款停产设备。
他毫无保留,把清单发给霖渠,谎称这些留在美国都得处理掉,于是任君挑选。
霖渠没见过这么上赶着送宝贝的脑残粉,还拒不掉,只能晾着不回复他。
萧楚炎不管,他联系朋友,预备把霖渠想要的打包装回来,里头还附送一件波兰创意团队的艺术声控装置。
他觉得霖渠会很喜欢,想着就当是送彩礼了。
晚上,他给霖渠发消息:我跟我朋友说了,他周五找快递,要不你把详细地址给我吧,东西很多,送货上门比较方便。
霖渠看了头大,那些东西他想要吗?想!但是无功不受禄,谁敢要啊!
不过快递光填小区也能送到,霖渠思虑再三,第二天早上回复萧楚炎:设备你出个价,我不能白拿。
萧楚炎睡到日上三竿,醒来拿起手机看到霖渠的消息,欢脱地跃起,在床上疯狂蹦跶。
他送霖渠完全是心甘情愿的,恨不得把自己也送出去!
这时,房里响起敲门声,老妈陈燕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炎炎,起床了吗?”
萧楚炎在床上一颠一颠,想说等一等,只来得及发出一个“啊”字,老妈已经推门而入。
陈燕玲看到他高高地站在床上,头发蓬乱,一脸傻样,她“啧”了一声:“你睡到现在?”
萧楚炎立马收起表情,严肃地点头,下床站到地毯上找拖鞋。
之前他上学那会儿老妈满世界跑,这会儿他一回来,老妈就在家待着不出远门了。两人共处一室,老妈就特别容易看不惯他,此时就开始皱着眉头数落个不停。
萧楚炎一路左耳进右耳出,顶着鸡窝头敷衍地应着。
到了餐厅,他们坐下吃饭,陈燕玲看到萧楚炎眼角还带着眼屎,这是脸都没洗。
她抬手一巴掌呼在萧楚炎后脑勺上,感觉好解气,终于能好好说话了。
陈燕玲问:“你不回去上学了?”
“我想和……我想先去宏大,上学的事放放。”
陈燕玲喝了口汤,她不想干涉萧楚炎的决定,这些年他为了自己的目标坚定不移,成绩有目共睹。他现在的选择是好或坏都无妨,人生路上自己去试错便是,不过有一件事……
陈燕玲放低声音说:“你爸要收你生活费是吗,他说你没存款了,真的假的?”
萧楚炎眨眨眼,嘴里啃着鸡腿,不知该作何回答。
“你爸把车卖给你都没过户……”
年近50,仍旧温婉动人的女人从兜里拿出储蓄卡,递给心爱的儿子:“这钱你拿着,就当把车钱退给你。”
萧楚炎摇头,坚决不接:“我答应了,不能再要家里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