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么大一软萌竹马呢?-第20章
我要主人
1 年前

  元初则看他白天实在无聊,给他个字帖让他好好练练狗爬字修身养性。

  皇帝也来看过他。

  瑾石对这位要害死他的二皇子的亲爹实在是没法有好感,但毕竟人家是皇帝,所以只能乖乖地收敛自己的喜好,端起十二分的情商去应付这位九五之尊。

  还好徐靖很忙,只看过一两次确认他没有大碍后便再也没来过。

  至于二皇子……

  瑾石再也没见过他,他听梁方讲,二皇子入魔了。

  元初说,绘阵师的执念过重,便会成魔。成魔后绘出的阵法会带上很重的戾气,并且效果不受绘阵师的控制,除此之外,如果该绘阵师在别处还有着正处于运转期的阵法,也会一并受到因果的影响。

  再加上他之前因为绘阵而加害瑾石的事,皇帝降旨,命国师亲自给二皇子下了封灵印,并着绘阵司永不得给二皇子解印。后续还有些乱七八糟的惩罚,甚至皇帝已经给二皇子拟定了封地,等他十四岁就去封地驻守,听说谢贵妃接到圣旨就哭晕了,因为这意味着在夺嫡之争中,二皇子已经出局。

  而现在的元初已经明面上站到了国师府的一边,绘阵司右衙式微,原本能趾高气扬甚至和国师直管的北衙抗衡的右衙绘阵师们,都开始夹起尾巴做人。

  听梁方给他分析完,瑾石便觉得自己这场灾遭得也不算太亏,但是他始终想不明白的是,自己不过一介草民,为什么皇帝会为二皇子害自己这件事如此动怒。

  但他一向是个心大的,想不明白就想不明白,他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养好自己的身体,然后和元初一块离开这乱七八糟勾心斗角的京城去云游。

  然而,天不遂人愿。

  在瑾石七岁这年,秋收刚过,雏鹰冬战还未开始之时,北成大皇子默容赫率军冲破了大沐的边境线,连下大沐十一城。

  绘阵司北衙所有的绘阵师在国师的率领下赶往前线,徐璋奉命跟随镇国公刘擎挂帅出征,在梁杭的配合下扳回九城,这才才把局势稳住,两军僵持在了琴崖山脉附近。

  大沐削减能削减的所有开支,余裕的钱帛都用来买过冬的衣物、粮草、还有绘阵师们用的各种绘阵材料,赶在入冬之前全数运往了前线。

  以往北衙张罗的雏鹰冬战自然也停办了,包括耗材极其金贵的吉祥如意大阵也一并取消,宫里过了极其节俭的一个年。

  瑾石和梁方两个小孩就在这样的氛围中迎来了自己的八岁。

  瑾石的身体基本已经痊愈,而大皇子已奔赴前线,梁方也不用去宫里,天天跑元府找瑾石。元初在国师走后担起绘承院院监的重任,配合院主为大沐选拔擅长斗阵的苗子培养,加上要处理前线的一些情况问询,他有时候忙起来甚至直接睡在了绘阵司。

  “你说,那个北成的大皇子那么可怕吗?”瑾石躺在塌上翻着绘谱,初春还是有些冷,他实在不想出被窝。

  正在抄绘谱的梁方一顿,抬头回答道:“他是兰安的外甥,他的阵是兰安一手教出来的,听说天赋也很高。”

  “啧,”瑾石一直都不喜欢兰安,“那他今年多大了?”

  “十三吧。”

  “哦豁,就比咱们大殿下小一岁啊。”瑾石来了兴趣。

  “听说他年纪虽然不大,但是绘阵的能力很强,”梁方放下灵执,“好像说他已经达到了神笔的阶段。”

  “神笔?!”瑾石坐起身,“这么厉害的吗?”

  神笔那可是能不用灵执就能绘阵的阶段,而神笔的下一级就是九曜,可以绘制出属于自己的“境”的九曜。

  当然,瑾石和梁方之前无意间合绘的那次不算,因为除了那次之外,他俩再也无法绘制出这种境界阵法,所以那次只是凑巧而已。

  瑾石盘腿坐在床上,看梁方果然又拿起之前那画阵端详,他已经重绘好几遍了,但仍然无法找到当初的关窍。

  “你再看看,”梁方把卷轴卷了卷扔给瑾石,“找找当初的感觉。”

  瑾石把卷轴拉开,他仔细感受了一下,然后摇头:“你这阵跟之前那个不一样,虽然画看起来像,但是从阵给我的感受来说,还是不对,我暂时想不出来怎么让它变成境。”

  这幅画他俩都已经从六岁研究到了八岁,到现在都没什么头绪,而两年前的感觉和记忆总是会有些偏差,阵法失之毫厘差之千里,除非像瑾石这样有着天然的灵气敏锐程度,不然即使是对着绘谱抄,如果稍有不严谨,效果可能都会不对。

  “唉,”瑾石叹了口气,装模作样地学着元初说了一句,“看看人家。十三岁就能画出阵境了。”

  “听说北成的皇帝从去年开始就身体不太好了,”梁方没有理他这句话,而是坐到床边,把瑾石随手放置的画轴细细卷起来,“这个大皇子去前线,也是为了攒军队的威望,如果不出意外,估计近两年就要封太子了。”

  “北成好像也就两个皇子吧,”瑾石没个正形地缩被窝里,“这个默容赫,还有那个……就前年总来的那个默容……”

  “默容应。”梁方淡然回答,“北成的太子之位没有悬念,他们不会让默容应当皇帝的。”

  默容应身负大沐血脉,看着之前北成把他派过来安抚大沐的行为,就知道他在北成根本就不会得到重用。

  “咱们这边也没什么悬念呀,”瑾石打了个哈欠,“恭王这次帅军回来估计也是太子了吧。”

  毕竟二皇子都给封地了,也没听说皇帝有私生子什么的。

  唉,瑾石有些困倦地想,两国皇子都把这军功当自己的资历,可边界的百姓们遭罪了。

  梁方看着又要睡着的瑾石,伸手轻轻揉了揉他有些蹙起的眉心,给他拉起被子,叹道:“但愿吧。”

  *

  作者有话要说:

  “毖彼泉水,亦流于淇。有怀于卫,靡日不思”这几句出自《诗经》。

  第二更!

 

 

第026章 通敌

  大沐和北成一直僵持到了第二年夏天。

  瑾石已经八岁, 身体抽条,从之前的稚子孩童慢慢长成了纤细的少年,细胳膊细腿, 只有脸还有些圆润, 婴儿肥好像要跟他一辈子似的,让人觉得还是个小孩子。

  元初仍然在早出晚归, 北成的默容赫有兰安的指点,在被大沐连扳九城后仍然不慌不忙, 设下新的阵法牢牢占据剩下的两城并继续虎视眈眈地想要重新占据那些城池。梁杭不断地将前线的情况传回, 和元初一边配合想办法攻破剩下的两城,一边兼顾守住已经夺回的阵地。

  夏末秋初的蝉好像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愈发叫得十分卖力, 瑾石听着心烦, 梁方却凝心静气, 手执灵执落下。

  瑾石抻脖子瞄了眼, 一看又是那山水画阵,不由得兴趣缺缺,伸手拿过一个冰葡萄剥开,放自己嘴里嚼一嚼,冷意让他的心情舒畅不少, 于是他又剥了一颗喂到梁方的嘴边。

  梁方的手一顿, 低头看着突兀地伸过来的爪子,爪子尖掐着剥开的葡萄皮, 紫色的葡萄皮上托着一颗蕴涵着甜甜汁水的绿色葡萄,剥葡萄的时候那水顺着皮流了出来, 流到了瑾石的指头缝隙中。

  他稍微皱了皱眉, 放下手里的灵执, 低头吃了这颗葡萄,然后伸手抓住瑾石细弱的手腕,动作极其熟练地把他手上葡萄皮扔掉,拿出手帕沾了沾水,顺着他的指缝给他擦了擦。

  “乖,自己吃。”

  然后又拿起灵执开始研究那画阵。

  瑾石不愿意了:“我不想吃了,咱俩出去玩吧。”

  梁方目不斜视,用陈述的语气说道:“这么热的天,你想去哪。”

  秋老虎简直比盛夏还讨厌,又干又晒。

  瑾石也只是说说,他叹了口气:“好吧,唉,真是无聊,要不是因为北成那个叫兰安的老家伙带着这个叫默容赫的小子找茬,我和师父现在早就去云游了,现在师父也天天不见人影……”

  梁方闻言,抬眼看了看瑾石,他没个正形地趴在美人榻上百无聊赖地翻着绘谱。

  “你还想去云游啊。”梁方状似无意地问道。

  “每!天!都!想!”瑾石哀叹,“京城的东西我都吃腻了,我想吃西边的柿饼,南边的杨梅,北边的草原羊肉和东边的大螃蟹大虾。”

  这些京城也不是没见过,但送过来要么不太新鲜,要么就是现在正值战乱,丰元帝以身作则节衣缩食,这种贵的满足口腹之欲的东西有眼力见的也不敢买,运来卖也贵得要死。

  梁方挑眉:“那我写信托父亲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点活羊。”

  “别别别,可别,”瑾石一骨碌爬起来,“国师大人忙正事,你可别拿这种事瞎烦他啊,让元初知道了不得扒我一层皮!”

  梁方嘴角带着笑,他也只是说说而已。

  “要是我们也能上战场就好了,”瑾石挥了挥拳头,“帮国师去把北成人打回他们老家!”

  “那就要努力学习啊,”梁方提笔尝试又加了一笔,“成为真正的绘阵师,就可以帮到他们了。”

  “诶,不过,你说国师大人回来……”瑾石眨了眨眼,“他们快回来了?”

  梁方“嗯”了一声,说道:“听说北成皇帝病重,默容赫可能要回去了,他们现在已经收回了攻其他城的兵力,全力驻守余下的两城。”

  这场战争已经打了一年,北成现在还有两座城在默容赫手里。

  瑾石寻思:“那默容赫要回去了,这两城……”

  “应该快破了。”梁方道。

  原来如此,瑾石想,怪不得元初比之前还要忙,应该是到了最后关头了吧?

  瑾石以为,如梁方所说,这场战争就快要结束了,只等元初和梁杭破阵,收回最后两城,平息这场战争,剩下的就是将军们和擅长谈判的文官们的事,他和元初就可以甩甩袖子继续去云游了。

  就在大家都以为战争马上过去的时候,转眼之间,局势出现了逆转。

  默容赫带兵突袭,将即将合一的连城大阵切了个粉碎!大沐丢失了本已夺回的三城!

  线报回来说,北成的军队是直接袭击的阵眼,也就是说,绘阵司出现了北成奸细,将阵眼泄给了北成。

  一时间,京城的绘阵司和前线的绘阵师们都成了被怀疑的对象,所有绘阵师的住处和家人都被暂时控制了起来。

  经过了好几轮的排查,谁也没想到,最终竟然是从元府查出了和北成联络的密信,密信转译后,赫然就是北成人在询问阵眼的位置!

  “不可能!”瑾石激动地抓着来传旨的公公的胳膊,“不可能是元初!你让我见元初,求你,让我去见元初!不可能是他的!”

  元初被直接扣押在了绘阵司,成善奉命来传旨彻搜元府,他看着抓着自己胳膊的少年,好声好气道:“小公子,咱家也是没办法……”

  元初是被人“告发”的,告发之人正是之前皇帝派来照顾瑾石的李嬷嬷。

  李嬷嬷在帮着收拾书房的时候,找到了这么几张疑似元初“没有收好”的密信,遂报给了皇帝。

  “且不论这信是真是假,退一万步说,就算是真的,”瑾石焦急道:“当年元初帮着国师重创兰安,北成人记恨已久!这说不定就是北成人陷害元初的把戏!”

  “所以,咱家这不就来了嘛,”成善安抚瑾石,“只要没有查出其他的东西,元大人尚有可辩驳的余地,陛下也知道这点,现在主要是明面上元大人被告发,如果不查,难以服众,小公子放心,元大人没有被羁押,只是暂且住在绘阵司,待查清真相就会让大人回来的。”

  但是,瑾石并没有等到元初回来,他被软禁在元府中,由皇帝亲派的人照顾饮食起居,不让任何外人接触他。

  寒露一过,天瞬间转凉。

  瑾石已经被软禁了一个多月,他哀求过,也闹过,却都得不到任何回答。

  一直到年三十那天,外面炮竹声响连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推开了屋门。

  瑾石一开始以为只是送饭的宫女,他动都没动,躺在床上看着床帐,如果是以前他断然不会如此无礼,但现在他只是习惯性地说了一句:“谢谢姐姐,放桌上吧。”

  食盒和木桌轻轻相碰,并没有人离去的脚步声。

  瑾石微微动了动有些僵直的脖子转头看去,然后他睁大了眼睛,立刻翻身下地,但多日没怎么动换的他脚下一软,他下意识地拉住了床帏才没有摔倒。

  稳住自己身形的瑾石有些讷讷:“梁……梁夫人?”

  竟然是梁方的母亲!

  梁夫人有些心疼地看着这个曾在国师府跟个皮猴一样的孩子,这孩子和她儿子梁方是完全不搭界的两个性格,一个好动,一个喜静,但就是这样南辕北辙的两个娃娃成了好朋友。

  她十分喜欢瑾石,梁方从小就是个不让人操心的懂事又勤奋的孩子,但当母亲的知道,“懂事勤奋”这样评价的背后,梁方过着怎样的日子。她从没见过自家孩子在意过除了绘阵之外的其他事情,就好像他是一柄灵执托生一般,除了绘阵别无他求。一直到瑾石的到来,才让自家的孩子有了些孩童的模样。

  梁夫人很庆幸梁方有瑾石这样的朋友。

  但瑾石这孩子却因为卷进夺嫡争端,为了给梁方争口气得罪了二皇子险些命丧黄泉,本以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却不曾想他的师父出了这样的事,她一个多月前见着这孩子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些肉,现在已经有些形销骨立了。

  “来,”梁夫人把他拉到桌边,从食盒里拿出盘子和碗筷摆在桌上,“今天年三十,吃饺子。”

  瑾石被按在桌子边,他拿起筷子吃了两口,眼泪就流了下来,把梁夫人心疼坏了。

  “好孩子,别哭,大过年的,不哭啊。”

  梁夫人叹了口气,把筷子从他手里拿走,拿出手帕轻柔地给他擦了擦眼泪。

  “夫人,”瑾石抽噎着,抓着梁夫人的袖子,“您……您告诉我,元初,我师父他,到底有结果了吗?”

  梁夫人今天来要说的事就和这有关。

  她动作顿了下,叹道:“元九曜……他认罪了。”

  瑾石一惊,登时站起身:“不……不可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