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娇夫-第4章
曾经啤酒
3 年前

  始终没有出声的唐玉礼此时却突然插言道:

  “现之,你何时在大理寺也安插了人手?”

  他唤的是宋隐的字,宋隐答得流畅:

  “还不是因为年前皇帝刚登基时,弟弟挪用善款被参的那一本?当时太后命我安了人进去,才大事化小的!舅父放心,我找的人,底子干净,都是些只认钱不认人的东西,不足挂心……要不是有前次在先,那朱老头子这回也不至于不依不饶!”

  唐玉礼听了,望向主位上的宋华,那宋华焦头烂额的,只点头道:“是,上回那事也是我的意思。”

  唐玉礼便又沉默下来。

  那宋阮眼见着话题要被扯开,仍不服气道:

  “可是,那工部侍郎是我过命的兄弟,这次要是被我连累出事,让我如何跟人家交代!再说,就算不会涉及到我,那笔款子岂是小数目?我损失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宋隐苦口婆心地劝:“我们宋家的日子还长,目光要放远一点,现下形势危急,总要有所取舍。你损失的,待时机成熟,哥哥加倍帮你讨回来便是!”

  宋华也插嘴道:“是,这事儿,哥哥上回同我商议此事时已下了保证,至于兄弟,你过命的兄弟还少吗?哪个不是酒桌上喝出来的?再去喝几个便是!”

  话说到这份上,宋阮纵是再不甘心,也别无他法了。于是吊着脸,说了句“不打扰太后与各位大人议事”,就拂袖而去了。

  宋华目送着他出门,深深叹气道:“妄我们煞费苦心,怎么有个这么不成器的拖油瓶?”

  这一次,唐玉礼和宋隐都没有开口。

  宋隐回到府中时,又是掌灯时分了。

  他的小妻子又早早地迎了出来。

  “王爷用过晚膳了吗?”

  见宋隐摇头,秋来便吩咐下人摆膳。

  “你呢?”

  “我方才不饿,便想着先等等,以后不会了。”秋来微笑着,对答如流。

  宋隐笑了。同样是不敢先吃执意等他的托辞,因为对方愿意用一个个小小的谎言圆滑过去,而变得温情多了。有进步。

  于是宋隐牵起他的手,向房内走去。

  “今日可有乖乖吃药、散步?”

  “药都喝了,每次也走足了半个时辰,”秋来回答,“王爷不信可以问如意。”

  宋隐的笑容更甚,这每日的调养和锻炼也成了任务?

  “书都理完了?”昨日宋隐看到下人们一箱箱地往藏书阁抬书,才知道秋来带来的书非常多。

  “都理完了,”秋来轻快地回答,“可占了王爷不少书隔。”

  宋隐笑道:“那怕什么,回头叫如意再去置些书隔,书房没设在那儿,藏书阁里可还有不少空儿呢!”

  进了内室,宋隐自行脱下外衣,正想唤下人来,衣服却被从身后接了过去——还有一只微凉的手触到了宋隐的脖颈,让他心里一动。

  他回过头,见是秋来接下了他脱下的外衣,便说:“不是说过,这些都是……”

  秋来打断他,平静道:“王爷就让我行妻子之义务吧,这与男女无关,是我的心意。”

  宋隐有些惊喜地望着秋来——他的小妻子今日非常不同,聪明如他,那句“来日方长”,他听进去了……真好。

  于是宋隐微笑着点头,牵起秋来的手,把它们引向自己的衣带。

  入夜,当宋隐再次牵着那双微凉的手,引向自己的身体时,那双手却轻轻地抽离了开去。

  “王爷,”秋来低低地叫了一声,因着方才细密的亲吻,这声音带了一种说不出的味道——这让宋隐心头一颤。

  “这几日,王爷为何……”秋来顿了顿,红了脸继续道,“为何只是用手行事?”

  除了新婚之夜,王爷虽夜夜与他同眠,从不曾回自己的院子,但却再没有将情&事做到最后。但即便如此,他仍每夜唤下人收拾床铺,还会抱了他去净身……

  于是秋来渐渐明白,这一切,怕是要做给谁看的。

  宋隐叹了口气,这孩子玲珑剔透,什么都瞒不过他,不如实话实说地好。

  “秋来,有些事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告诉你,但你要知道,即使是我,也有很多的身不由己。”

  果然!

  “求娶之事太过突然,所以,若是能随心所欲,我现在断是不会碰你,直等到你心甘情愿之时,才会行事的。”

  秋来彻底明白了。因着某些缘由,他不得不做出和自己每日云雨逍遥的样子,却又担心自己不愿承受,才出此权宜之计……

  秋来垂下眼睛,低声开口:“其实王爷不必多想。既答应嫁为人妻,这些事原是责无旁贷的。”

  宋隐眨了眨眼睛——他的小妻子,这是在劝自己不要忍耐了吗?!

  宋隐一个翻身,把秋来压在身下,轻声问道:

  “秋来,你是说真的吗?”

  秋来的脸上染上两片红润,没有说话。

  这就够了!

  宋隐不再犹豫,一边迅速地献上自己火热的唇舌,一边温柔地许诺:

  “秋来……我会让你快活的……”

  

 

 

第6章 宋昀

  复朝之后,宋隐每日更加忙碌了,总是天还没亮就出门,掌灯时分才回府,有时晚间还要出去。但即便如此,他每晚总是尽量赶回来用晚膳,因为,有娇妻在等。

  宋隐不在府里的时候,秋来每日乖乖喝药、散步,闲来读读书、习习字,日子过得虽有些无趣,倒也还算惬意。

  宋隐的姨娘和子女们,自从秋来吩咐不必伺候,就真的再也没有出现过,日子一长,秋来都快忘了自己是生活在一个大家庭里了。

  于是那一天,当他猛地看到一个小脑袋从门口探进来,小心翼翼地东张西望时,秋来着实吓了一跳。

  原来是宋隐的嫡次子宋昀。

  秋来安心一笑,柔声唤他进来。

  “三少爷,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奶娘呢?”

  宋昀走上前,试探着对秋来绽开了笑容:“小爹爹!爹爹总不见来陪我,好些天了……我过来找他!”

  是啊!怎么都忘了,这个嫡次子是养在王爷院子里的,怕是从他们成亲次日起,再没见过爹爹了!

  秋来略带歉意道:“你爹爹去朝中议事,要晚些才能回来呢!”

  宋昀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秋来环顾左右,发现了一盘下人刚端来的点心,急忙招呼道:

  “你想吃点心吗?”

  宋昀眨巴着大眼睛:“我可以吃吗?”

  秋来笑了:“怎么不行?小爹爹给的还不能吃?”

  宋昀想了一下,大概也觉得没什么不行,就高高兴兴地上前,像之前得红包时那样,大大方方地接过点心盘子。

  他吃了两块点心,秋来又着人端来一杯温水,给他漱口。

  不一会儿宋昀的奶娘就寻了过来,自是一番请罪,秋来只简单嘱咐她以后更加尽心,别叫三少爷出了什么意外才好。

  谁知宋昀并不想走,磨磨蹭蹭地落在奶娘身后,一边回头用水汪汪的大眼睛偷看秋来。

  秋来叹了口气,唤道:“三少爷?”

  宋昀立刻跑回秋来身边:“小爹爹,我可以在这里等爹爹回来吗?”

  秋来无奈地笑了:“好吧,不过我这里也没挺无趣的。”

  “那我正好陪小爹爹解闷儿啊!”宋昀随即接道。

  待宋隐回到府中,下人便禀告他三少爷在王妃房里。

  “是吗?”宋隐感兴趣地说,特意阻了通传,径直向秋来房里走去。

  于是宋隐一踏进房内,就看到秋来把宋昀抱在自己腿上,正手把手地在教宋昀写字。

  见到宋隐,两人都是一愣,还是宋昀先反应过来,直接丢笔下了地,朝爹爹跑了过去。

  宋隐抱起儿子,朝向他走来的秋来温柔笑道:

  “昀儿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宋昀呛着答道:“昀儿好些日子没见到爹爹了,十分想念,小爹爹说昀儿可以在这里等爹爹!”

  宋隐亲昵地点了点他的鼻子:“鬼机灵!”又问秋来,“昀儿可有吵到你?”

  秋来摇摇头:“三少爷很乖,怎会吵到我?陪我解闷才是真的。”

  这话是真心的。一个下午的相处,秋来对这个活泼懂事的小男孩儿增添了不少好感。

  更何况,不知道是不是自小没了娘,在他的活泼里,总是带了一份小心翼翼的讨好,这让同样遭遇的秋来不禁多了一份同病相怜的怜惜。

  宋隐逗着宋昀说了一会儿话,便说:“好了,既看到爹爹了,就乖乖回房吧,爹爹一会儿还有的忙。”

  宋昀撒娇道:“昀儿不能陪爹爹吃了饭再回去吗?一个人吃饭好生没趣!”

  宋隐看了看秋来,秋来急忙说:“王爷就叫昀儿在这儿用晚饭吧!多一个人也热闹些。”

  宋隐便应允了,乐得宋昀急忙从自家爹爹的怀里挣下来,给了秋来一个大大的拥抱:“谢谢小爹爹!”

  秋来笨拙地承受着来自一个幼儿的亲昵,有些不知所措。宋隐则在一旁看得有趣。

  入夜,一场雷雨暂解了暑热。

  在电闪雷鸣之中,宋隐终于从书房归来,发现秋来还在软榻上念书,不禁有些奇怪。

  等夫君用膳,这是守礼,但等夫君同眠,这就有另一番味道了。所以秋来虽然每日坚持等宋隐用晚膳,却从不曾等待自己就寝过,有两次宋隐回来的晚了,秋来就已经睡下了。

  “怎么没睡?”宋隐问道。

  秋来抬起头,简单回答:“方才还不困。”

  鉴于他一直以来对房&事的生涩反应,宋隐认为这应该是实话,而不是在期待什么的托辞,便笑了笑:“昀儿已经回去了?”

  “是,困得眼皮打架了,才被奶娘硬抱走了。”秋来微笑道。

  “他跟你倒是投缘。”宋隐感慨道。他自晚膳之后便去了书房,可已经跟自家小爹爹混熟了的宋昀还不肯走,闹着叫秋来继续教他写字。他走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写上了。

  “对了,那你今晚岂不是没去散步?”宋隐准备沐浴,一边脱衣服一边问。

  本来有些害羞地别过脸去的秋来猛地转过头来,顿了片刻才可怜巴巴地说:

  “我明日补上就是了。”

  宋隐被那委屈的小表情逗得哈哈大笑,径自沐浴去了。

  入夜,宋隐被一声响雷吵醒。翻过身准备继续睡时,无意中发现身边的人也睁着眼睛。

  “你也被吵醒啦?”宋隐懒懒地问,顺手揽过了他,却发现怀里的男孩儿身上似乎汗津津的。

  “你很热吗?”宋隐问了一句。因着体质较弱,秋来素来极少流汗,况且这会儿暴雨已经下了一阵,屋子里并不算热。

  已经清醒了的宋隐很快明白过来,这是冷汗。

  他翻身坐起,拉开纱帐,扶起身边的男孩儿。

  “你不舒服?怎么一身的冷汗?”

  秋来咬了咬嘴唇,摇头。

  “该不会是……怕打雷吧?!”宋隐猜测道,宋昀更小些的时候倒是也很怕,但现在已经好多了。可秋来……

  秋来低下了头,似乎很不好意思,终于开口道:“听父亲说,我一两岁的时候被炮竹吓到过……”

  宋隐严肃起来:“谁干的?!”

  秋来回答:“我不知道……好像是几个嫡兄玩闹所致。”

  若是那几个嫡兄,秋来极小的时候,他们也不算太大,那便也没什么值得追究的了。不过,若不是一个没娘的庶子,是断不会这样被自家兄长欺负的。宋隐叹了口气。

  秋来不知宋隐的意思,羞赧道:“我平时……不致如此狼狈,只是方才的那一声特别重……”

  宋隐用自己的衣袖给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拉住他比平常更冷的双手:

  “虽不致狼狈,但也无法入睡,是吗?”

  秋来低头默认。

  “难不成,每个雷雨之夜都这样睁着眼睛登天亮?”宋隐又问。

  秋来急着解释:“也不是这么严重……多少能睡上一会儿……”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惊雷。宋隐感觉到手里的那双手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王爷,您先睡吧,不必管我了……”秋来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乞求,似乎是被人发现了什么丢人的事一般。

  宋隐又要叹气了:“傻孩子,你以为你的夫君会因此笑话你,还是轻视你呢?”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搂住秋来,轻轻地倒回床榻上。

  “你要记得,我首先是你的夫君,然后才是王爷。你夜里睡不着,叫醒我,就算不能改善什么,能陪你说说话,也是好的啊!”

  又是一道闪电,宋隐一只手及时地捂住秋来没枕在枕头上的那边耳朵,另一只手仍然紧紧地搂住他。

  雷声过后,宋隐问道:“这样会好一点儿吗?”

  秋来几不可见地,轻轻地点了点头。

  “以后的每个雨夜,我来陪你度过,好吗?”

  秋来再次轻轻点头。

  宋隐满意地帮他掖好锦被,像哄孩子睡觉一样轻轻地拍着他的背,让他安心。

  过了一会儿,怀中的男孩儿微微地,第一次主动地向面前的胸膛靠了过来,把自己的脸庞轻轻地贴在了那火热的胸膛上。

  这个动作让一向自诩沉着冷静的宋隐心里像被什么挠了一下。他压下心中的悸动,仍然不急不缓地拍着秋来的背,努力让他平静下来。

  在这温暖的怀抱和温柔地安抚下,秋来前所未有地觉得那骇人的雷声、雨声离自己越来越远,慢慢地,竟听得不是很真切了……

  第二日晨里,秋来被拂过他额发的一只温热大手唤醒。睁开眼,他的夫君已穿戴整齐,坐在塌边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