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谦吐了之后,似乎能舒服一些,只是眉头依然紧蹙着,让人恨不得为他分担一些。
黄鹂换了热水端来,庚三自发道:“我来就可以了,你去将厅堂的东西都收了吧。”
他这副一派自然的样子,仿佛他是此间的主人,黄鹂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拿走了水盆和毛巾。
黄鹂:“……”
虽然不放心,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看庚三一派自然,小心体贴的照顾裴谦,仿佛就该是这样。
于是便一头郁闷的出了门,去收拾本来要给裴谦的惊喜。
裴谦这样喝醉生病,是不能看到这些心意了。
走过走廊,便看到前方鹦鹉端着盘子走过来。
黄鹂停下脚步,道:“这是给公子的醒酒汤吗?”
鹦鹉道:“嗯,对了,刚才大夫来了吗,有没有说公子如何,我看到公子这般难受痛苦,就觉得心里也不好受。”
黄鹂皱眉道:“不要乱说,公子自然会没事的,刚才伯劳已经去抓药了,你快去将醒酒汤端给公子喝了,一会药回来了去熬一份。”
黄鹂如此镇静并且有条不紊,鹦鹉也不在慌乱,点点头,道:“知道了,黄鹂姐,那我先去了。”
醒酒汤自然也是庚三喂的,裴谦闭着眼睛喝了一半又给吐了,这次直接吐了庚三一身。
鹦鹉在一边心猛然跳了一下,害怕庚三会发怒,赶紧拿了毛巾帮庚三擦了擦。
谁知庚三只是低头看了自己身上的脏东西,又面色平静的放下手中的碗,端起一旁的水让裴谦漱口,之后继续喂裴谦醒酒汤。
鹦鹉候在一边,总觉得这位李护院身上气势太强烈,像是下一秒就会扔掉手中的碗而发怒。
喝了醒酒汤,鹦鹉立刻将碗端走。
庚三这才站起身,将外衫脱掉扔在一边。
他今天专门收拾整齐,穿了一身显身材显气势的衣服,可惜裴谦连看一眼都没有。
庚三瞥了一眼床上的裴谦,心道:“等你清醒了再和你算账。”
喂裴谦喝了药之后,庚三便对鹦鹉黄鹂伯劳道:“我来守着公子,今天府里办冠礼,你们也累了一天,就早点休息吧。”
鹦鹉因他对公子这般照顾,又这般有同伴爱,很是感激道:“李护院,真是辛苦你了。”
可是黄鹂和伯劳倒是看着他,目光平静道:“李护院,你的职责只是护卫公子安全,这些照顾人的差事,便让我们来做就行了。”
庚三看了一眼伯劳,这让伯劳神色顿了一下,他淡淡道:“明天公子醒了,有你们照顾的时候,晚上养精蓄锐才是首要。再者说,伯劳去找公子,最后公子却是一个人喝醉了才回来,呵,你今天忙了一天,晚上我可不放心你来照看公子。”
伯劳怒目而视,你一个新来的竟然敢这样对我说话,但是对于庚三说的话,却又无法反驳。
最后还是黄鹂说:“这一天大家的确是很累,那就有劳李护院多费些心思,我们先去休息,你要是有什么事,要随时叫我们。”
夜已深,黄鹂他们走后,只剩下庚三和裴谦两人。
烛火微微闪烁,庚三坐在离床不远处的圆桌边,拿了一瓶王府里珍藏的梨花酿来喝。
裴谦喝了药之后,似乎不那么难受,安静的躺在床上睡着了。
庚三仰头喝了一大口酒,在昏暗中眼睛发亮紧紧的盯着裴谦的方向。
他是真的心慕上这位裴二公子了,裴谦一点都不像是别的王公贵族公子。
一点也不像传言中那般凶狠手辣,他会对别人笑,会对别人道谢。
虽然有时候看着冷冷的口是心非,这也只是他掩盖内心中别扭的关心罢了。
恰恰是这种别扭的性格,让庚三更加喜欢。
庚三在心里计划着将裴谦偷偷绑回南疆的可能。
不知不觉已经喝了三壶酒。
这点酒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喝了酒让他更兴奋,愈发想要将裴谦绑回南疆,藏到山上。这样他就只属于自己了。
庚三内心兴奋,嘴角微微弯起,带着点痞气,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屋里里愈发的明亮,闪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他已经揭了脸上的面具,显现出棱角硬朗的五官。
裴谦迷迷糊糊的醒来,头痛欲裂,嘴里不禁发出声音。
他摸索着撑着要坐起身,脑袋里快要炸裂般疼痛。
一手按着脑袋,睁开眼,恍惚间看到一双明亮的眸子。
裴谦被吓得瞬间完全清醒了,也顾不上头痛,厉声问道:“你是谁?”
那是一双如狼似虎的眼睛,充满了侵略感。
庚三盯着裴谦这边,喝完了最后一口酒,然后站起身走过来,唇边带着笑意,道:“你不认识我了?”
裴谦身子发软,使不上力气,强撑着坐着,看着庚三走到床边。
这是一张十分俊朗的一张脸,眉毛粗狂,带着凌厉之感,眼睛深邃,被他看着仿佛像是要入虎口逃不脱的猎物一般,裴谦心脏狂跳起来。
他头痛的完全不能思考,想了半天,才略带疑问道:“你是…那个……王永富。”
庚三坐到裴谦身边,揽着他的腰吻了吻他的脸颊,道:“忘了王永富这个名字,说了我叫庚三。庚时的庚,第三的三。不要再叫错。”
他深深的看着裴谦,仿佛要将他的魂魄吸走。
裴谦看着他的眼睛,喃喃道:“庚三……”
然后立刻道:“放开我,出去!”
庚三一副无赖道:“我是要照顾公子你的,怎么能出去,你想要什么,告诉我。”
顿了顿,有些担心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裴谦低垂了眼睑,庚三只能看到他紧紧抿着的唇角,他像是不好意思。只是说出的话却像是虚张声势的小猫,“没有哪里不舒服,你快出去。”
说完还抬头瞪了庚三一眼。
庚三心中像是被小猫挠了一爪子般,痒的厉害。低咳了一声,一本正经的道:“既然没有不舒服,公子还是继续睡吧,我就在旁边守着,有什么事,唤我即可。”
裴谦像是忍不住。破罐子破摔道:“小爷要小解,你要亲自伺候小爷吗?”
他的声音带着生病的虚弱,完全不像平日里那般厉害。
庚三呆了一下,立刻去找来了夜壶。
裴谦看到拿到自己眼前的东西,只觉得“轰”的一下,自己要烧起来。
庚三带着愉悦的笑意,道:“我帮公子吧。”
第30章
庚三一手扶着裴谦的腰, 另一手一拽,直接将裴谦的中裤和底裤扒拉下来。
看到裴谦光溜溜又白嫩的双腿,庚三眸子发暗, 喉咙上下浮动吞了口口水, 努力克制住自己脑海中的遐想。
曲起中指,对着裴谦大腿中间精致微微挺立的东西轻轻弹了下, 沙哑着声音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道:“小家伙还挺精神。”
裴谦被他这一手惊呆了, 愣愣的也看着自己下面, 听到庚三的声音才反应过来, 立刻并起双腿要去拉被子。
可是他手软脚软,庚三一下子就将他按住了。
庚三半搂着裴谦,沉声道:“乖, 不要闹。”
然后将夜壶放到裴谦的下面,并且十分贴心的帮裴谦扶着他的小宝贝,对着夜壶。
裴谦苍白的脸上泛着粉意,眼睛也是水汪汪的红着。他背后无力的靠着庚三宽厚的胸膛, 整个人被暖烘烘的气息包围着,不禁额角渗出汗意。
他尴尬羞愤的无地自容,强忍着才不当着庚三的面尿出来。
他竟然这般羞辱自己, 裴谦心里羞愤到恨不得杀了庚三。
他强忍着咬牙切齿道:“你这个混蛋,放开我!”
庚三忍不住笑了一声,并不放开他,反而对着裴谦耳边吹起了口哨, 声音悠转绵长,裴谦再也忍不住,尿了出来。
瞬间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夜壶中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
裴谦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停下,一张脸上像是被重重打击了般的呆滞。
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扭头狠狠的咬上庚三的脖子,一边咬,一边口齿不清的带着哭音道:“你特么混蛋,小爷要咬死你……”
庚三将夜壶放到床下,然后转过身搂着裴谦的腰,安慰的顺了顺裴谦的背,低头轻轻吻了吻裴谦的耳尖。
裴谦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更加使劲的磨牙。
庚三只觉得一股冲动从头顶直到全身,他紧紧的抱着裴谦,转身将人一下子压倒在床上,欺身吻了上去。
有美人在怀这般撩拨,除非不举,要不然怎么忍得住。
不远处烛火燃到最底,闪了闪,熄灭了。
屋子里一片黑暗,裴谦睁大眼睛,心脏骤缩,眼里什么都看不见,全是害怕。
鼻息之间全是庚三浓烈的气息,带着酒味。
“唔唔……”
双手软软的抓着庚三的头发,却没有力气推开他。
脑袋里又痛又晕,裴谦睁着眼睛,泪水不断的从眼角滑落。
他心里害怕极了,全身都被庚三包围住,完全挣不开,逃不脱。
黑暗中只听到两人沉重的喘息声,濡湿的亲吻声,还有裴谦不时的低泣。过了一会,听到庚三低哑的声音问:“我叫什么名字?”
裴谦带着哭音:“你放开我,混蛋,放开我……”突然他又闷哼一声,半晌才可怜兮兮的哽着声道:“……你叫庚三,唔……放开我……”
之后完全没有了说话声,只能听到喘息的声音。
有小鸟飞来,不小心撞在窗户上,咚的一声,让屋内倏然一静,它又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
天际泛白,屋子里渐渐明亮。
庚三皱着眉,头中刺痛,他揉了揉脑袋,睁开眼睛。
入眼看到裴谦闭着眼睛眉眼温顺的躺在旁边。
两人全身赤裸,床上一片狼藉,里衣外衫散落在床上。
被子乱七八糟的堆在床里面,只有一角盖在裴谦身上。
他的身上也是苍白瘦弱的,脖颈处缀着几朵淡淡红痕。
庚三眸子里充满了温柔和深情,昨晚一时冲动,他却并不后悔,心里只想着既然已经是自己的人,就要看好护好,认真待他。
他将被子给裴谦盖好,又低头充满怜惜般吻了吻裴谦的额头。
却在碰到裴谦的额头时,发现他脸上温度烫的惊人。
庚三用手摸了摸裴谦的脸颊,颈子,甚至身上都是烫的。
他的心提了起来,轻轻拍了拍裴谦的脸,声音焦虑道:“裴谦,裴谦……”
裴谦却没有反应,庚三心都要揪起来,就要去找大夫,同时心中涌上一片悔恨,明知道他在生病,才看过大夫,怎么就色欲熏心不能忍住呢,而且还没有盖被子就这样睡着了。
这样又怎么不会生病,庚三只想将几个时辰之前的自己打一顿。
将床上的凌乱快速收拾了一番,为裴谦穿好衣服,便去找大夫。
庚三出了房门。刚好遇到早起伺候的黄鹂,抓着她问大夫在哪里,得到回答,便立即转身去找大夫。
黄鹂看着他的背影,呆呆的想了半天,还是不知道在哪里见过他,又立刻反应过来,小院里怎么会有陌生人。
她心中一禀,便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去找庚三,小院里也只有庚三看起来可以与之一敌。
大夫住在小院里,并没有离开。
在天色昏暗的清晨,庚三一路快步穿过走廊,找到大夫住的房间将他拉出来。
大夫手忙脚乱的系着腰带,满脸生气,道:“你这个莽夫,放开我。”
庚三边走边道:“二公子在发烧,你快点为他看看。”
来到裴谦卧室,扯着气喘吁吁的大夫推了门进去。
裴谦面色潮红,眼睛紧紧的闭着,并不是睡着了,而是没有意识的昏厥。
大夫看到裴谦,神色立刻一变,摔了袖子去为裴谦诊脉。
大夫满面肃色,过了一会儿就要掀开被子,被庚三眼疾手快的拦住了,“你在做什么?”
他满身煞气,冷冷的看着大夫,大夫被吓得倒退了一步。
庚三似乎意识到自己太过于一惊一乍,于是缓和了语气,道:“他怎么样了?”
大夫抚着自己的胸膛,害怕的看着他,道:“公子本来就因为饮酒而引起旧疾,现在发热,现在看来是由于邪气入体所致,并且,我是想看公子身上是否有其他伤口,这也会引起发热,综合考虑,才好对症下药。”
第31章
庚三内心羞愧尴尬, 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有没有将裴谦弄伤,但是又不愿让大夫来看裴谦的身体。
但是想到自己昨晚没轻没重,全部心神都在得到裴谦的喜悦满足上, 哪里有心思注意其他的。
或许是因为将裴谦弄伤了, 他才会昏迷不醒。
心中不由更是悔恨,想要揍自己一顿, :“若是有伤口,又该怎么治疗?”
大夫看到裴谦这样昏迷不醒的躺着, 并且手腕上有抓痕, 诊了脉之后便明白发生了什么。
一时对裴二公子更加可怜。
又觉得旁边这位实在是太凶恶, 连病人都不放过。
大夫很是害怕他,但又想着他愿意为了裴谦来找自己,想必是在乎裴谦的, 这个时候不会对自己怎么样,于是便放下了半个心。
“我开个方子,一会熬了之后让公子喝掉,还有治疗外伤的膏药, 要去我的店里拿才行。”
庚三听了之后,问:“他什么时候会醒?”
大夫很想瞪他一眼,发脾气, 但是又不敢,只好憋屈的道:“吃过药,退了热之后就没多大问题了。还有,公子一身酒味, 要清洗干净,这样利于病情痊愈。”
大夫刚说完话,突然有推门声。
庚三进门的时候,顺手将门锁了,以防有人突然进来。
此时门外黄鹂拍了拍门,喊道:“公子,你醒来了吗?”
要是在平常,黄鹂是不敢这样叫裴谦的,但是她刚才进来时,房间只有裴谦一个人,庚三不知道去哪里了,她又悄悄的出去,没敢惊扰裴谦。
但是在路上又觉得不太对劲,回来一看,门竟然在里面反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