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flag王成为预言家[无限]+番外-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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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见他自己没吃一口,乐晓也放下刀叉:“你怎么不吃?”

  “顺应你的意思,”陆冰烨淡淡道:“一旦愿望解绑,你就没有积分可以吃东西,所以现在,先把你喂饱。”

  这话说得乐晓全然不敢接,闷头又吃了两块r_ou_,没来由地一阵难过。

  房间里一片安静,只剩下杯盘、餐刀碰撞地声音。

  在这种令人难耐地声音之中,乐晓吃完了整整两人份的食物,喝掉了一大杯红酒。

  从始至终,陆冰烨只是看着他吃,直到最后,才像完成式一样,同他碰杯,一口将酒喝完。

  即便他酒量不错,这么大口地一杯下去,眼底也恍惚泛上片刻醉意。

  正是在这朦胧中,陆冰烨凝视乐晓片刻,哑着声音开口。

  “乐晓,希望你能够明白,不论出现什么情况,你活着,或者你死了,你能出去,或者不能出去,我都不会离开你身边片刻。”

  “这是我最新的愿望,与你无关。”

第74章 回家(一) 愿望实现

  有一瞬间,乐晓觉察两人之间某种联系断裂了。

  他有片刻不适,但强压着维持面色平静。

  【检测到新的愿望。】

  “我知道。”他颤声道。

  【即便舍却自己的生命,也希望目标对象能够离开愿井。】

  房间里的气压很低,仿者要下起雨来,乐晓主动去洗碗,陆冰烨没有阻拦,坐在位置上默默看着他的背影。灶台很宽敞,打开的窗外,天空碧蓝,没有星星。

  乐晓边洗边发呆,边思考经后怎么办。他内心有种沉痛的意识,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一定会让陆冰烨安全离开。

  就这么浑浑噩噩,洗漱完毕,又上了床。

  陆冰烨的怀抱依然温暖,两人之间却像隔了一层纱。

  “睡着了吗?”乐晓等了很久,低声问。

  回答他的,是陆冰烨有规律、沉沉的呼吸。

  乐晓在陆冰烨怀里转过身,抬头就着月色凝望男人坚毅的下颚。

  看得久了,便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亲。先是小心翼翼触在脸上,而后轻轻碰了碰唇。

  【积分清算,所获积分:300。】

  乐晓如触电般离开,很是愣了一下。

  继而他很快想到陆冰烨曾向他发出过一个拥吻的邀约——那个邀约,直至现在仍然有效。

  或许眼前人很需要自己呢?

  直觉晚上的陆冰烨十分不对劲,乐晓往他怀里更深地蹭了蹭。

  夜色越来越深,乐晓的意识,也越来越朦胧。

  恍恍惚惚,许多曾经与陆冰烨相处的片段、和家人的片段,走马观花般从他脑海中闪过。

  所有舍得的、不舍得的,都渐渐消散。

  【是否对目标对象使用技能“黑锦鲤”?】

  寂静之中,清晰的系统语音仿若自梦中响起。

  乐晓睁眼。

  眼前是一片漆黑,又像是一片深渊。

  【所需兑换分值:300。】

  【是。】

  【目标对象的近期愿望为:就算是死,也要和目标对象死在一起。】

  乐晓愣了片刻。

  【是否祝福?】

  “我……”乐晓被自己的声音惊醒。

  这是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没有一点悬念。

  乐晓不意外。

  在陆冰烨的心中,他必须生死都同乐晓在一起,并不存在“我愿意以我的生命换取你的平安”这一选项。倒是这种结果,反而令乐晓格外安心和幸福。

  “希望你永远能够美梦成真。”他对着熟睡中的陆冰烨道。

  除了那句萦绕在他耳边的“祝福成功”之外,没有人给予乐晓的祝福更多的反映。但乐晓已经心满意足。

  说完这句话,他一时间很疲惫,便就着这个姿势沉沉睡去。

  不过片刻之后,陆冰烨睁开眼,大拇指抚了抚乐晓圆润的脸,回应他一般,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句话。

  这r.ì过后,两人如同无事发生,又因为r.ì常亲昵的陪伴,获得不少积分,勉强维持住生存。

  唯一令乐晓奇怪的,是积分变得非常经用——原本需要十几二十积分才能吃到的面条,现在只需零点几积分就可以买数碗。

  他隐约能猜测到,那是因为自己愿望的缘故。

  对“死”进行了逆反预测,使得两人能够多苟活一段时r.ì。

  “你没有改变过你的愿望吗?”终于,在两个人用完最后一点积分时,陆冰烨问乐晓。

  乐晓沉默半晌:“没有。”

  他真实的愿望,从没有改变过,也不可能为之改变。

  愿望之所以成为执念,正是因为当事人无法改变它。倘若对它有了Cào控能力,又怎么能称其为真实的心愿呢?

  他的x_ing格决定他只能许下这个愿望——如果两人只能活一个,必须陆冰烨活下去。

  “好,”陆冰烨似乎笑了,正如第一面见到乐晓时那样俊逸:“我也没有,我陪你回家乡看看吧。”

  所有积分奖励任务,两人都已经做完了,这不是任务中的一项——乐晓的老家在穷山僻坳内,就算开车也足足需要很多天。

  但他们还是启程。

  服务站全线关闭,到了晚上,他们只能睡在车里,白天醒来,就再出发。

  饥饿感被赶路的急迫感压下,数天数夜,随着主干道平实的水泥地变成坑坑洼洼的泥土地,城市的影子已完全不见,他们终于在新一轮夜色下进入山村。

  到了只能步行的地方,果断就弃车而去。

  两人都很决然,迈着不回头的脚步。

  要不是陆冰烨提出,乐晓一定没有胆量回到这里。

  如果乐朝没有骗他,那么在这个地方,他曾因错误的期待而出生,更是因此失去所有亲人。只有他一个人活着,就是在讽刺父母的愿望。

  更可怕的是,如同被诅咒一般,自他出生起,就会令所有对他怀有期待的人失望。

  距离村镇入口越近,乐晓的心内就越是忐忑,脚步也越是胶着。

  陆冰烨也会失望吧?

  他是这样信任自己,无论生死都想和自己在一起,可是自己却背叛了他的期待。

  他宁可陆冰烨孤零零的、痛苦着,也希望陆冰烨活下去。

  这念头折磨得乐晓将要发疯,偏偏一向敏感的陆冰烨却仿佛对他的心思毫无所查,紧牵着他的手,沿着小道进村。

  比起城市,这里显得更为荒凉,几乎可以用慌乱来形容。

  路上不说人影,便连个小动物的影子都没有,只有偶尔的风吹过靠在门边的C_ào垛,发出“吱呀”一声。

  乐晓并不记得自己从哪里出生,更何况长大后也没有回来过,看着这陌生的地方一阵茫然。

  反倒是陆冰烨因为采风的缘故,对此地隐约有些印象,七拐八拐,带着乐晓来到一处空地前。

  原来的宅房早已被推平,剩下一片空旷的地面,堆满废弃物。从那痕迹来看,这片空地还经常客串小集市。

  陆冰烨找了块干净的木桩,原地坐下,掏出纸笔给乐晓画一副画。

  画面上,宅门庭院清晰可见,大家庭的热络也仿佛传声而出。

  乐晓看着,并没有很深的触动,却总归知道自己曾来自哪里,也曾有过归属。

  “好像说许多动物在临终时,都会回到出生的地方,”乐晓盯着凹凸不平的地面,喃喃道:“或许是源于一种眷恋的情绪,又或许只是本能。在这里会比较有勇气面对死亡。”

  陆冰烨道:“不用想得太多,不过是带你来看看。”

  乐晓紧紧挨着陆冰烨坐下,忍受着饥饿的强烈不适。

  陆冰烨又道:“你相信我吗?”

  “信。”乐晓紧接着回答。

  他话音刚落,立刻感到一阵寒意。

  只见飞速蔓延的冰面,自树桩根部向上,侵染两人的腿部,接着向上侵略。

  陆冰烨垂眸,像过去几个夜晚那样,将乐晓揽入怀中。

  好冷。

  乐晓打了个寒战,缩着身体想。

  陆冰烨该不是想要把两个人冻在这里吧?

  怎么能这样长愿井士气灭自己威风呢?

  但他转念一想,也就释然。

  在陆冰烨心中,这恐怕是唯一一个实现两人愿望的机会——冻在一起,自然就生死同命。

  只是做法有些冒险罢了。

  谁也算不准他们俩能不能熬到实现愿望的那一瞬间。

  几分钟过去,乐晓连冷都感受不到了。

  他像重回初生的婴儿,用仅有的、细微的呼吸来维持生命。

  也不知是昏过去,还是睡过去的,意识像水一样漂浮起来。

  唯一有所知觉,是被人拥抱着。

  烈r.ì之下,两个人被冰茧层层包裹,闪耀着并不寒冷的光芒,远望去,就像一颗泛着光泽的珍珠。

  ……

  “啪嗒”。

  乐晓猛然惊醒。

  不知自己睡过去多久,身上的冰已经化了,衣服被浸得s-hi透,水珠一滴滴落到泥土地里。

  饥饿感并未丧失,反而更加清晰了。

  他呆呆盯着自己抱臂的手,思维渐渐收拢,目光也渐渐聚焦。

  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的身侧,空空d_àngd_àng。

  乐晓搓搓手,极为缓慢地站起身,原地转了个圈。

  树桩根部,s-hi答答粘着一张画,是陆冰烨为他画的家。乐晓好不容易站直,因为看到这幅画,又蹲下来,一点点将这张纸掀起,覆在树桩上。

  没有想像中的快乐。

  心里很空。

  按照愿井的规则,如果他的愿望是两人同生共死,那么方才应当和陆冰烨一起完成心愿,离开愿井了。

  可他的愿望却是……

  乐晓一愣。

  他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顿时,天旋地转、一片漆黑。

  强烈的失重感猛然侵袭了他。

  那种空d_àngd_àng的感受,形成一个巨大的空间,将他囊入其中。

  没有任何目的、没有任何想法、一切都已过去。

  他不必再为任何事情烦恼,因为所爱之人已经永远离开这个噩梦之地。

  【心愿达成。】

  他失去了一切心愿,却拿回了重新生活的权利。

  乐晓重重落到地上,两三双手齐齐接住他。

  “真的回来了!”

  “只有乐晓。”

  “晓晓?”

  都是熟悉的声音,有乐朝的、有谷超的,还有好容易想起来的方诚和聂从缨。

  他们说的话有哪里很奇怪。

  乐晓虚弱地想。

  有人扶着他站起来,温暖的毛毯覆盖在他身上,纯净的水送到他唇边。

  乐晓终于撑着睁开眼。

  目力所及之处,都是大家焦急的目光。

  只看了一圈,他就像被人扼住脖子一样喘不过气,万分的惊惧、恐慌和绝望压住他的心。

  “陆冰烨呢?”

第75章 刀天使(完) 是陆冰烨的新作品。

  当乐晓一阵慌乱之时,另一个世界里依旧艳yá-ng高照。

  气质卓然的男人缓缓从一侧房屋内走出,房门打开,发出熟悉的碰撞声。

  饥饿完全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他的步子依然闲适、放松。

  陆冰烨来到树桩前,拈起已被晒干的画。

  画面中,小小的房屋扭曲,显出古朴的意味。房屋一侧,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格外醒目。

  他的愿望,似乎最终又无法实现了。

  勾起嘴角笑了笑,陆冰烨就在树桩上坐下,这里早已没有乐晓存在过的余温,但他并不介意。

  他将在愿井中经历的、光怪陆离的一切,都在脑海中构思成作品。

  这是他一直不曾对他人提及的,属于他自己的瓶颈。

  自出生以来,陆冰烨便从未有过发愁的r.ì子,他同情他人,但自己没有实际的痛苦——因其过于优越的家境和溺爱他的父母。

  因他同时聪慧,办什么事都不费吹灰之力,即便是艺术创作这类兴趣爱好,也常令导师刮目。

  可以说,他从未有过什么求而不得——至于被牵扯进愿井内,他的第一个愿望,也是最本初的愿望,实际上令人匪夷所思。

  他想要一件“求而不得的东西”。

  他也想要那种情感。

  一滴水落在纸面上,使得两人的身影模糊了。

  陆冰烨闭着眼,强烈克制胸膛的起伏。

  他不曾料到,原来分离是这样让人痛苦、让他感受到折磨。

  历经无数愿井,他曾深深认为某些愿望无稽可笑,想要把一切都打破,让大家看清内心追寻之物的真面目,但现在却仿佛与千千万万深陷井中的人有了共鸣。

  “我出不去了,晓晓,”陆冰烨摩挲着纸面上的乐晓,哑声道:“我以为把你送出去以后,我就可以做到将自己的爱变得无私,并不渴求和你在一起,只要你是安全的,我就也满足。”

  如果那样,他就可以走出自己的愿望,同时也离开愿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