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浪费-第16章
f95zone
3 年前

  他指着梁迟:“把这个人杀了,连尸体都不让野种找到,生死不明,他只能一辈子不停地找啊找,永远找不到,永远在懊悔,哈哈哈哈,这多痛快!云飞,你说是不是?”

  “你疯了,江令辉,你疯了……”缪云飞也浑身发抖,心中生出绝望,他知道今晚无论他说什么,眼前这个已经失心疯的人都不可能听进去一个字。

  江令辉敲了敲梁迟的头顶,梁迟愤怒地反抗了下,江令辉直接一只手捏住他两边脸颊:“你是不是以为我要绑的其实是江旷,不小心绑错人才绑到你?我告诉你,我要的就是你,本来顺带连江旷一起绑了也行,但他命大没出现,那就是你了,更好。”

  “谁让你眼睛瞎心也瞎,跟着这么个野种,还没本事,连护你周全都护不了,他看上你,算你倒霉。”

  梁迟在他手中挣扎,眼睛死死盯着他,江令辉眯了眯眼:“你问我会把那个野种怎么样?放心,我不要他的命,我要他活着,你死就行,我要他接下来这辈子都活在这种悔恨中,这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梁迟整个人发抖,胸腔剧烈起伏,被封住的口里呜呜咽咽却说不出话。

  “我跟野种说过,我不是他的敌人,他要的一切在我走后都是他的,他为什么还要针对我背后搞我?!啊?!”江令辉朝梁迟咆哮,揪着他的头发逼得他整个人朝后仰。

  梁迟被扯出眼泪,仍死死瞪着江令辉。

  “这个家没一个好人,没有,一个都没有,你以为你跟着的那个野种是个好东西?我告诉你,这个家最y-in毒的就是他,还有他妈,那个毒妇以为我动不了她,哈哈,笑话!我干嘛要动她?我可以动她儿子啊,她的大儿子不是没了?谁也不知道是怎么没的,只有我知道,哈哈哈哈,现在轮到她那个野种养子了,你的死,就是我送给他们的礼物,我要让老毒妇的两个儿子一个死一个废,这是报应!”

  “只要你爱一个人,这就是你的命门,大明星,如果你不跟着江旷,最多不过是糊了,但你跟着他,就要赌上你这条命,现在还觉得值吗?”

  江令辉转头看着缪云飞,疯狂的眼神归于平静:“我爱你,云飞,你是我的命门,你只能是我的。”

  车内的打手头子接了个电话,提醒江令辉:“时间快到了,荣哥在码头等你,今晚天气这个鬼样子,你不要节外生枝,到时候走不了所有人都要被你连累。”

  江令辉这才松开拽着梁迟头发的手,朝向打手头子:“姓荣的收了我那么多钱,够他洗手上岸这辈子都花不完,他来跟我讲什么条件?你们呢?谁他妈没拿我的钱?我没到你们就等着!今晚你们就是拼着一条命也要把我们安全送出海!”

  打手们磨着牙,没再出声。

  江令辉指挥司机往码头开,登虹河直通入海口,距离不过百十公里,一夜即可抵达,出了海一切都好办,江令辉三个月前就找好的蛇头荣哥已经打点好了一切,如何换船,如何避过海警海关,如何沿着曲折复杂的航线抵达南美,一切都计划就绪。

  车经过一个岔路口,江令辉让打手们和司机先下车,“一刻钟后码头见。”

  他要亲自处理梁迟,除了缪云飞,其他人全都信不过。

  现在去的地方,是他三天前从江家逃出来后,丧家犬一样到处找容身之所时无意间发现的,也许是战争时代留下的地下囚牢。

  人被绑在这个地方,没吃没喝没光亮,半个月内会慢慢衰竭而死,被绑的人知道外面有人在发了疯拼了命地寻找自己,然而自己动不了,只能发不出声音地哀嚎,一天比一天更绝望地死去。

  更妙的是,如今风大雨大,登虹河水倒灌进来,牢里的水已经积到了小腿,照这个进度下去,要不了多久水就会慢慢淹掉人的腰,胸,头,绑在这里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淹死。

  这是最完美的死法。

  江令辉把梁迟拖拽进地下囚室,绑住的手脚重新加固了一遍,又用铁链将他栓在囚室正中间的石柱上,确定他连半米的活动范围都没有。

  “我还是割掉你的舌头吧,免得时间久封口胶掉了,你喊出声来。”江令辉从兜里掏出一柄小刀。

  “江令辉!”缪云飞在背后大声喊他。

  “别怕。”江令辉揽过他,一手捂住他的眼睛:“乖,别看。”

  缪云飞浑身抖着,脑中拼命想着说辞:“没时间了,阿辉,快带我走,我快撑不住了,我们快走啊!这个人迟早都是死,干嘛要在他身上浪费我们的时间!”

  江令辉犹豫了,最终收起了刀,又撕下几张封口胶贴在梁迟脸上,最后给他套上黑头套转身离开。

  狂风暴雨中,车终于抵达登虹河郊外的一个小港口,夜浓得伸手不见五指,打手们在码头接应江令辉,前方只停着一艘不大的货轮,还有一排排正在沉睡的捕鱼船,黑夜里一点光亮都没有,像蛰伏的怪物。

  打手们撑着伞,罩着江令辉和缪云飞朝货轮走去,这时前方亮起一盏手提灯,是带他们走的蛇头荣华。

第81章 拿一切来换梁迟平安

  江旷看到门口滚落的行李箱,一瞬间心脏都快骤停,脑中第一反应是报警。

  刚掏出手机,陈川从电梯走出来,江旷一愣:“川叔,你怎么来了?”

  “夫人让我跟过来,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陈川应该一路跟得很紧,身上也淋s-hi了,江旷光顾着狂奔,根本没留意陈川一直跟在他身后。

  “是我朋友……应该被江令辉绑走了,他本来应该是要绑我,但我没回家,于是江令辉绑走了他。”江旷尽量让自己声线平稳。

  “川叔,我要报警,不管你和妈做了什么样的打算,我现在要报警。”

  然而陈川按住他的胳膊:“不用,警察已经知道了。”

  “你说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陈川安抚住焦躁的江旷:“对不起小旷,是我考虑不周,害你朋友被绑。”

  跟着说:“你应该也猜到夫人的用意了,二少挪用公款,转移资产的目的我们原本不知道,后来知道了,夫人便有了现在的布局,她放走二少,就是要让他把错事做到底,做到完全无可挽回,谁都救不了他的地步,同时,我们对此也有后手,帮他偷渡的蛇头已经被警方拿下,今晚他是配合做局以此换减刑,请君入瓮……”

  陈川语气坚定:“走,我们一起去码头,今晚他一定会被抓住!”

  江旷的手脚一片冰凉,他总觉得,陈川虽然说了一切都已经被j.īng_密布局过,但是不对,变数已经出现了,梁迟就是变数。

  原本没人被抓,江令辉带着缪云飞偷渡,直接顺利被抓,但现在梁迟在他手上,他会拿他怎么办?当人质?跟警方对峙威胁,还是等到一切无可挽回大势已去的时候直接杀掉?

  江旷越想越冰冷,他盯着陈川:“不,警方不能直接抓他,他有人质,他会杀了我朋友。”

  “不管怎么样,先去码头。”陈川带着江旷,两人进电梯,下到地下车库进了同一辆车,陈川开车,直奔蛇头之前透露的上船地点。

  雨大得犹如世界末r.ì,狂风肆虐,树木都被吹得弯了腰,在黑夜里一排排地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

  已经凌晨一点。

  “蛇头说他们登船的时间是几点?”

  “夜里两点。”

  “消息可靠?”

  “这个人长年从事偷渡走私和人口贩卖,警方盯了他有好几年,正准备收网,他听到风声想跑,结果江令辉找上了他,给的金额太高他没法拒绝,准备做完这最后一单就上岸,这笔j_iao易自然也被警方盯上,但那时警方并不知道和蛇头做这么大笔j_iao易的人是谁,后来夫人布局后也报了警,几件事情一联系起来,警方才确定偷渡双方的身份和目的,今晚已经提前做了安排,行动绝密。”

  江旷说:“你有警方指挥官的联系方式?打给他们,告诉他们有人质在江令辉手上,行动计划必须做改变。”

  陈川一手掏出电话拨过去,按下免提,接通后那边传来一个沉稳冷静的男声:“请讲。”

  他像在举办某种神圣的仪式一样,将手中的项链系到缪云飞脖子上,又亲了亲他:“我们终于还是在一起了,老婆,到了南美我补一个最盛大的婚礼给你。”

  荣华催他:“搞什么东西?我的时间都是算好的,今天河里还涨水,不好走,你瞎耽误工夫,错过出海的船我可不负责!”

  江令辉冷淡又狠戾地看他一眼,带着缪云飞朝货船走。

  指挥仓内,江旷胸口起伏:“什么时候行动?”

  何警官眼都不眨地盯着屏幕,对讲机就握在嘴边,“再等等,等他上船。”

  小警官给江旷解释:“岸上环境复杂,容易让犯人逃跑,货船上有我们的人,上船后还可以外围包抄。”

  荣华走在最前面,江令辉和缪云飞跟在后,最后面是荣华的下属们。

  一群人上了货船,驾驶舱的灯亮起,这是警方和荣华约好的行动暗号,“行动!”何警官对着对讲机沉稳有力地喊道。

  一瞬间,码头岸上,货船甲板,和周围的渔船里全都亮起灯光,“别动!”荷枪实弹的警察们将货船内外团团包围。

  从指挥仓传出扩音器的声音:“货船上的疑犯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立即自动投降!”

  货船一层舱内,江令辉脸色苍白,一把揪住荣华的衣领:“你他妈y-in我?!!”

  很快被身后的打手将他扯开,荣华忿忿骂道:“我他妈也是没办法,条子盯了我太久,不是做你这单,我早他妈跑路了,说起来是你他妈坑了我!如果不跟警察合作,我他妈要把牢底坐穿!”

  江令辉顾不上骂荣华,将缪云飞护在身后,船舱外已经被警察牢牢盯死,到这一刻他才生出恐慌和绝望,但仍然不想认命。

  他转身看着缪云飞,伸手去抓他,缪云飞却往后退了几步。

  江令辉一怔。

  缪云飞突然拔腿就朝船舱外跑,江令辉伸手抓了个空,紧跟在他身后,缪云飞跑向船舱门口,江令辉在他背后大喊:“外面都是警察,云飞你要做什么!”

  他一手抓住缪云飞的后领子,却被前面的人再次挣脱,眼看舱门被堵,缪云飞闪身跑进旁边的船舱楼梯。

  江令辉在他身后紧追不舍,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船舱的三楼顶部。

  一层的甲板上蹲着好几个警察,连同四周包围的渔船一起,都将目标锁定在了三层舱顶。

  江令辉到舱顶门口顿住,眼看着缪云飞不顾死活地跑出了舱门。

  看着站在三米之遥的缪云飞,“你做什么,云飞?乖,过来。”江令辉朝他挤出一个笑,额头青筋直爆。

  缪云飞朝他摇了摇头,大雨浇透了他整个人,他缓缓举起双手,右手掌心握着一个东西。

  江令辉瞬间变色,他拍了拍外套口袋,空的。

  缪云飞不知道什么时候偷了他口袋里的刀。

  此时那柄刀被缪云飞打开,雨水冲刷在刀刃上,他将白刃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喉咙。

  “不要!”江令辉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瓢泼大雨中,缪云飞孤零零站在货船的舱顶,他对江令辉露出一抹凄迷的笑:“江令辉,我希望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然后转身,在刀尖捅|入喉咙的一瞬间朝河里跳了下去。

  雨夜河水暴涨,水流湍急较平时数倍,四周渔船上的警察只看见一个白影落入水中,瞬间没了影。

  货船上的警察已经进了船舱内,追到了江令辉身后,江令辉盯着缪云飞的身影,狂叫着冲出了舱门伏在栏杆上,暗沉沉的河水中已经根本什么都见不到了。

  警察在他背后举起枪:“江令辉,你已经被包围!”

  然而被警告的人却似根本听不到,他背过身看着包围他的警察,举起了双手。

  而后突然身体向后仰,在同一个位置,他也跳下了河。

  “开枪!”

  “跳下去,追!”

  指挥仓内何警官对着对讲机大喊,货船上的警察立即也跳了下去。

  江旷往外奔去,他一秒都待不住了。

  货船上,荣华和他的下属已经被警察制服,正押解着往指挥仓去,其余的警察都在水里捞人。

  陈川和何警官也追了出来,跟江旷一起上了货船,这时一大片河面已经被探照灯照亮,登虹河在今夜奔流汹涌,河面卷着好几个旋涡。

  一个警察从水里浮出来,大口喘着气,朝岸上大喊:“何老大,水太急太深了,什么都看不到!”

  考虑到今晚抓捕环境的特殊x_ing,这批警察里有一部分是特警,此时全都下了水,如果不是这么大的雨导致河水暴涨加急,不至于会造成如今的局面。

  “继续搜!”

  “是!”水中的警察又潜了下去。

  时间每过去一秒,江旷的绝望更多一分,他没法坐以待毙,不抓到江令辉,就没法知道梁迟的下落,他会疯,干脆脱了外套直接跳下了河。

  陈川盯着河面,没留意江旷竟然自己跳了下去。

  “少爷!!”

  河水瞬间没过头顶,江旷什么都听不到了。

  雨夜的河流冲劲强大,刚刚入水,江旷便被巨大的冲力裹挟着朝下游冲去。

  他自诩水x_ing不错,但也从来没在这种环境中下过水,过了几秒后被冲到了一个相对平缓的流域,迷迷蒙蒙中见到几个跟他一样在水里寻人的警察。

  没有江令辉和缪云飞。

  水里的气息消耗很快,不一会江旷就向上浮出水面换气,跟他一同冒出来的还有另一个警察,朝他一边打手势一边说:“跟着我,我这边有雷达,这一带都搜过了,没有探测到人,我们再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