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米虫,虫虫虫!-第54章
纯情男大
1 年前

  呃……

  一尺见方的小白羊皮上,只歪歪扭扭贴着一幅女子的半身头像,还是泛黄的,有点皱,根本不像李玺想象的那般,定王和胡姬亲亲热热之类的。

  李玺好笑道:“你这是拿剪刀把胡娘子剪下来了?”

  胡娇摇摇头,“用刀子割的。”

  “阿爷呢?”

  “扔掉了。”

  所有人:“……”

  李玺小心地问:“小胡椒,你是不是不喜欢阿爷?”

  “喜欢的。”胡娇认真道。

  “那你还扔他。”李玺有点小不满。

  胡娇沉默了一下,看了看李鸿,才说:“我以为我是阿娘和圣人偷情生的。”

  一阵静默。

  郑孞第一个忍不住笑出来,“你们李家人真是……”

  脑洞清奇。

  却又出奇地一致。

  李玺也跟着笑出来,边笑边问:“你以为圣人是你阿爷?所以那次我让你偷偷在圣人菜里放锅灰,你才会不乐意?”

  胡娇点头。

  李鸿:“……”

  他就想知道,在他菜里放锅灰是怎么回事!

  李玺抱着肚子笑了一会儿,重新抓住胡娇的手,说:“以后你就是我妹妹了,我让祖母封你做县主。”

  李鸿吃醋,“为何不找我?”

  李玺拿眼斜他,“你肯吗?”

  “……暂时不行。”李鸿绷着脸。

  李玺耸肩,这不就得了。

  李鸿一脸懊恼,总觉得在老婆孩子面前很没有面子。

  但是,这件事非同小可,宗室不会轻易答应。

  当年,单是给庶出的李云萝要一个县主封号,他就跟宗正寺那帮叔叔伯伯们掰扯了足足三个月,如果不是李玺撒娇打滚不肯妥协,他就放弃了。

  更何况,胡娇的身世还不能公布,因为牵扯到李玺。

  李玺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亲自对胡娇承诺,这个县主早晚会给她。

  胡娇自己却不在意,更加在意的是另一件事,“阿爷是定王,不是圣人,很好。”

  她从小就崇拜定王,觉得定王是个大英雄。

  李玺夸张地叹了口气:“真羡慕你啊!”

  李鸿:“……”

  不行,收不住了,无论如何都要拖过来打一顿。

  关键时刻,还要靠魏爹出马,一句话就镇住了场子,“胡小娘子不是你妹妹,她比你出生早。”

  “对,小胡娇的生母亲口告诉我,她是寅时生人,而小宝,你是酉正一刻落地的。”郑孞作证。

  彼时,金乌坠地,霞光漫天,西方天幕飞云冉冉,现圣人像。刚好,圣人带兵攻破皇城,直入太极宫,诛戾太子,勤王救驾。

  前脚送走先帝,后脚怀里就多了个儿子。

  李玺一头磕在魏禹肩上,懊恼道:“难道我注定就没有妹妹命吗?”

  都是姐姐!

  亲的有四个了,表姐堂姐还一大堆!

  魏禹目光一闪,没开口。

  所有人都想到了,却不知如何说。

  然而,终究避不开。

  李鸿沉声道:“不,你有一个。”

  定王嫡三女,杨氏生的那一个,刚好比李玺小了两个时辰。

  杨氏这个人,李玺一直在回避。

  方才众人谈及往事的时候,也尽量不提到她。

  一来,她是定王正妃,不好太过苛责;二来,也是怕李玺难过。

  这些年,杨氏待他一直不亲厚,就连直性子的胡娇都能看出来。

  从前李玺一直以为是因为他从小养在宫中,和杨氏生疏了,想着自己努力孝敬她,变着法子让她高兴,母子之间总能越来越亲近。

  现在终于明白了,杨氏永远不会亲近他。

  魏禹拿袖子遮着,握了握他的手。

  李玺果真从他温暖的掌心中获取到了力量,垂着眼,低声问:“她的孩子在哪儿?到底是我妹妹,总在外面漂着也不合适。”

  李鸿摇摇头,“胡姬把人送走了,这些年我一直在派人找寻,那孩子却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李玺顿时抓住其中的关窍,“胡姬到底是什么人?她为何有这样的本事?”

  “她是你叔父从西北带回来的,从前是个小部族首领的女儿,后来她的部族被突厥人攻破,只有几个人逃出来,遇到你叔父。”

  李玺翻了个白眼,“我阿爷永远是我阿爷,不是我叔父,别指望我会叫你爹。”

  李鸿抿唇。

  在这件事上,他连骂一句的立场都没有。

  李玺痛快完了嘴,突然想到还有郑嘉柔,不想惹她伤心,别别扭扭道:“也暂时……不能叫你娘,你别生气。”

  “不,不会……”郑嘉柔含泪摇头。

  当年狠心送走他,母子别离十六年,李玺不恨她,还肯心平气和地跟她说话,她便无比感激上苍了。

  气氛略显沉闷。

  这时候,就需要忠心小狗腿无花果上场了,“阿郎,问题有没有可能出在当年那个男娃娃身上?就是胡娘子找来打算换给王妃的那个……找到他,是不是就能知道另一位县主的下落?”

  李玺眼睛一亮,“对哦,我妹妹是不是被送到那个臭小子家里了?他家会不会因为我妹妹是个女娃娃就打她骂她不让她吃饱?”

  “有可能,非常有可能。阿郎您只要吩咐一句,奴去打听,一旦找到那个臭小子,奴先把他打一顿。”无花果义愤填膺。

  李鸿闭了闭眼。

  他后悔了,真的。

  当初就该仔细挑选几个世家子放在李玺身边,而不是这些个……二丫头和二小子。

  那边,主仆两个还在相互打气。

  “无花果,你尽管去,拿着我鹿卢剑,想查哪家查哪家!”

  “阿郎放心,奴就算踩烂这双鞋,再把脚后跟磨平了,也要把人给您找到。”

  “先打一顿。”

  “对,必须打一顿。”

  “不用找了。”李鸿揉着太阳穴,没好气地拿手点了点无花果,“去打吧,多打几下。”

  无花果:???

  李玺:!!!

  “那个孩子……就是无花果?”小福王难以置信,“该不会是伯父把他养到四岁,才送到长乐宫的吧?”

  “不然呢,我用你把他从王府换出来,不养着,要丢去喂熊熊子吗?”

  “不不不。”李玺护短地抱住无花果。

  无花果一脸梦幻,“这么说,我的身世也大有文章,比如,父亲是大将军,母亲是长安名伎之类的?不不不,还是状元公和名伎更相配……”

  视线不由放到魏禹身上,“没记错的话,魏少卿就是状元公,我是不是不能再叫您‘爷爷’了,改口叫爹?”

  魏禹:“……”

  就,挺无辜的。

  李玺咧着嘴,戳戳无花果,“叫我娘。”

  李鸿猛地起身,撸袖子,找棍子,甩起膀子打儿子。

  刚好,门外传来姜德安的声音:“圣人,该上早朝了。您看,是否换身衣裳,戴上冠,摆驾太极殿……”

  众人这才发现,案上的烛台燃尽了,天快亮了。

  李鸿看向郑嘉柔。

  郑嘉柔望着李玺。

  李玺扣住魏禹的腰带,闷声道:“你们走吧,我要补觉,今日不去学宫了。书昀兄也不去上朝了,他要留下来陪着我,安慰我,温暖我受伤的小心灵。”

  李鸿:“你……”

  “走吧。”郑嘉柔温声道。

  只一句,李鸿就乖乖跟着走了。

  天黑着,坊门还没开,不用担心有人看到。

  李鸿求郑嘉柔跟他一起坐龙辇——没错,就是低声下气地求,郑嘉柔同意了。

  有些话,早晚要说清楚。

  “当年的事,圣人不必介怀,我从未后悔过那样做。你也不必觉得亏欠于我,我那样做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自己的心。”

  “我心里有你,愿意保护你,就像当年你在宫中护佑我一样。对我来说,这不是牺牲,而是体现我自己的能力,你能明白吗?”

  李鸿惨然一笑,“柔柔,你还是这么能说会道。”

  郑嘉笑得温柔,“你还是这么喜欢夸我。”

  李鸿望着她,说:“和离吧,柔柔,回到我身边,做我的皇后,好不好?”

  郑嘉柔摇摇头,“不可以。”

  不是因为名声,更不是为了崔郑两家,而是为了李玺。他们当年已经狠过一次心,如今不能再为了一己私欲让李玺被人戳脊梁骨。

  “你我都无病无灾,还能见到彼此,可以像现在这样说说话,该知足了。”

  这道理,李鸿何尝不懂?

  他对李玺的怜爱和愧疚,不比郑嘉柔少。

  他望着她,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柔柔,再唤我一声鸿哥,可好?”

  郑嘉柔瞬间湿了眼眶。

  魏宅。

  李玺钻在被窝里,也在偷偷抹眼泪。

  不想这么丢脸的,尤其不想在魏禹面前丢脸,可是,忍不住。

  魏禹从后面揽住他,心疼得揪成一团。

  他的小金虫虫啊,最会演戏了,假装坚强,假装不在意,假装没心没肺,只不过是为了让别人安心罢了。

  却委屈了自己。

 

 

第58章 同居

  发生这么大的变故, 李玺只是躲在被子里吸吸鼻子,已经很坚强了。

  一整晚他都在插科打诨、故作坚强,所有震惊和酸楚都藏在了心里。

  只是不想让在意的人担心。

  这种时候, 不需要任何安慰的话, 他自己已经做得很好、想得很通透了,魏禹能做的就是陪着他,抱着他, 帮他撮去小鼻涕泡泡, 防止他偷偷蹭到被子上。

  李玺闷闷道:“你说,做皇帝的儿子有什么用, 大理寺少卿都追不到。”

  魏禹失笑, “不是说好了吗,换大理寺少卿追你。”

  李玺翻了个身,目光灼灼,“我同意了, 咱们明日就成亲!”

  魏禹轻叹一声,遮住他的眼, “别这样,不用这样, 虫虫, 这种时候是可以任性一些的,无须顾忌旁人的心情。”

  李玺沉默了片刻。

  有温热的泪在魏禹指缝间滑落。

  一边哭一边“任性”地说:“我不想去学宫了, 我要在这里住下, 一直住到中秋, 你单独教我。”

  魏禹心都酸了, 抱紧他, 哑声道:“好, 住在这里也好,回王府也好,我都陪你。”

  李玺鼻子一酸,泪流得更凶了。

  魏禹原来都知道,他不想回王府,不想面对杨氏,不想面对身为“福王”的一切……

  哭过之后,还是选择了面对。

  因为,有人愿意陪他。

  李玺让无花果回去叫人,本意是来两辆马车就够了,结果这小子一口气叫来十八辆,仆役三四十人,还有穿着甲的府兵一路随行,不知道的还以为小福王聚众抢亲。

  无花果叉着腰,依旧活在“状元公与名伎之子”的幻想中、

  “我抖起来了!”

  “盛不下我了!”

  “我已经不是昨天的无花果了!”

  “阿郎,以后无花果要自称‘我’了,不再向任何人称奴!”

  李玺剥了个葡萄皮,丢到他脑袋上,“嗯嗯嗯,都依你,如果还不行的话,以后我叫你阿郎。”

  “倒、倒也不必。”无花果嘿嘿一笑,馋兮兮地凑过来,“哪里来的大葡萄,甜不甜?”

  “不甜。”

  “阿郎~”扭动,撒娇。

  李玺没吐,胡娇先看不下去了,照着他的脸扔了一串。

  “谢啦!”无花果唧唧吃起来,小胖脸一鼓一鼓的。

  李玺没忍住,捏。

  胡娇学着他的样子,捏。

  无花果早就习惯了,还特意把脸往他们手边递了递,想捏几下捏几下。

  一切都和从前一个样儿。

  夏末清晨,阳光极好。

  仆役们进进出出,个个喜气洋洋,搬完卧室搬书房,搬完书房搬灶间,一会儿的工夫,把整个偏院都搬空了。

  李婆婆诚惶诚恐,“不是说只住几日吗?怎的一下子把家都搬空了?”

  无花果扶着李婆婆,笑嘻嘻道:“这才到哪儿?魏少卿的家当还是太少了,一辆车都没装满。婆婆您瞧着,等着回来的时候一准儿把这十八辆马车都装满!”

  李老汉连连作揖,李婆婆一口一个“老天爷呀”,语无伦次地拜托着,让他们好好待魏禹。

  嫁女儿似的。

  魏府门前围了一群人,大声小气地议论着——

  “这还只是小住几天,等到真成了亲,魏家的好东西恐怕要堆成山了!”

  “诶哟,可惜喽,这要换成女儿,萧氏还不得抖起来?”

  “也是活该!当年黑着心肠把魏小子赶出去,你看怎么着?不仅当了大官,还跟皇家联了姻!”

  “……”

  从前萧氏仗着自己出身好,没少对左邻右舍冷嘲热讽,如今也算一报还一报。

  李玺戳戳魏禹,别别扭扭地安慰:“你别生气哈,大不了让无花果告诉他们,是我硬要嫁给你。”

  魏禹心下感动,没说话,而是当着街坊邻居的面,大大方方地握住李玺的手,和他一起上了马车。

  众人又是一阵议论。

  别管说好话的,还是说酸话的,其实心里都是羡慕的。

  萧氏躺在床上,额头贴着冰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