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的话应染其实跟卢向明没有什么仇怨,甚至还帮过他。
应染这正出神呢,裴锦的猜测已经变得越来越离谱了,“你之前的时候该不会跟他有一腿然后又把他始乱终弃了,所以才让他对你这么耿耿于怀的吧?这么一说倒的确是有可能……但是卢向明这种人都能看得上眼?你以前的审美水平是不是不太行?”
应染都要被裴锦给气笑了,他反问道:“我以前的审美水平行不行,光看冷盛不就知道了?”
裴锦一想也是,于是又跟着说道:“那是怎么?他对你求而不得,所以心生怨恨——”
“你就别胡思乱想了,不是你想的这样。”
裴锦好奇心被勾起来了,“不是这样,那是哪样?”
“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应染和卢向明高中的时候在同个学校,应染高一的时候因为公开出柜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一度遭到排挤。
一年后,当他终于从出柜所造成的影响中走出来的时候,发现了同样被人排挤的卢向明。
当时的卢向明在学校里一直是以小少爷的身份示人的,直到有朝一r.ì被人扒出了他的私生子身份,而且他还是个不被卢家承认的私生子。
卢向明的父亲卢昊花-心,在外面的情-人多了去了,不止卢向明母亲一个,而他家里当时门当户对的妻子早早就已经给他生了两个儿子,所以他对卢向明没多在意,也从来没想过把他给认回去。
毕竟他在外面怎么乱来他妻子虽然不管,但真把孩子领回去,那就是明摆着打脸了,不说他妻子,就是他岳父岳母那边也没那么好j_iao代。
门当户对就是这样,在双方势力相当的情况下,许多事情都要把握好其中的度才行。
卢家虽然不认卢向明,却也没有苛待他们母子,每年还是给他们一笔生活费的,但再多也是没有了。
私生子什么的,虽然在豪门里面也算是见怪不怪了,但明明母亲只是个情人,而自己的身份也只是个不被卢家承认的私生子,却还在学校里卖小少爷的人设,那这前后的反差可就足够很多人嘲讽和落井下石了。
卢向明的私生子身份被扒出来后,让他在学校里面一下子变成了一个笑话,对他的嘲讽和侮辱一时间变得习以为常,更有甚者有人开始在学校里公开霸凌他。
应染看着卢向明,只觉得像是看到了当初的自己,免不得就对他多了几分同情,也正是因为这份同情,在某些方面便帮了他一些。
卢向明因为这个开始跟应染走得近,勉强混进了应染的朋友圈里。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卢向明的很多小动作被应染朋友发现,然后告诉了应染。
应染这个人其实在某些方面有些大大咧咧的,一些小心机小动作,只要没给他造成太大的困扰,他都可以视而不见,但是对他朋友动手,他却是不太能忍的,在发现卢向明的确是有些心术不正之后,他也不再理会卢向明了,此后卢向明就渐渐淡出了他的朋友圈子。
所以从头到尾他其实都没怎么欺负过卢向明,他也不知道卢向明是怎么回事,明明帮过他的人是他,最后被他怨恨的却也是他。
裴锦听完了之后再次‘啧’了一声,感慨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恩将仇报啊!”
应染解释了几句当年的情况,很快又将思路集中到了眼前,前尘旧事现在提起来也没什么意思,目前来看最为关键的事情还是如何解决面前的难题。
裴锦凑完了热闹之后也开始帮着出谋划策,问道:“汤文斌那边你搞定了么?要不我再帮你说和说和?”
应染笑道:“暂时不用,我们这边目前进展还算顺利,我再努力看看,实在不行再请你帮忙。”
裴锦听应染这么说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很快又将话题转移到了别的事情上。
正在这时,应染突然听到裴锦电话那端突然传出一声‘honey’,接着就是裴锦的一声轻笑。
应染诧异的挑眉,笑问:“有新情况?”
裴锦笑道:“是啊,前两天认识的,是个意大利人,长得很合我口味,关键是活儿好温柔又不粘人,行了,先不跟你说了。”
裴锦挂电话挂得相当的利索。
应染看了手机片刻,随后笑着摇头。
他原本还担心冷盛的事情会让裴锦有些心情低落,现在看来他该是根本就没当回事。
应染其实是很羡慕裴锦这样的肆意洒脱,这是他一直所向往的,但他却也知道,他终究还是做不到。
应染滑动手机,点开了汤文斌的电话。
应染在上次与汤文斌见面后不久便又约他去看了厂房,汤文斌对看到的一切基本上都还比较满意,而后应染这边也出示了合同。
这么大笔数目的订单,合同自然也是要由法律部门仔细过一遍的,否则若是中间有什么纰漏,可能会造成极大的损失,所以目前应染和汤文斌之间还差签合同这最后一步。
而应染之前之所以说卢向明时机把握的很好,就是因为卢向明就是赶在这个关口去见的汤文斌。
两个人聊了什么应染现在还不知道,目前最需要确定的就是汤文斌这边的态度。
应染打通了汤文斌的电话,约他见上一面,谈谈合同的事情。
电话中的汤文斌听起来有些懒洋洋的,面对应染的邀约,他倒是答应的很痛快,两人直接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次r.ì,应染早早的到了约定的地点,此后不久他就见到了一身休闲装的汤文斌。
汤文斌的神情很放松,直接在应染的对面坐下了。
应染笑着给汤文斌倒了杯茶,两人闲聊了片刻后应染问道:“合同的事情,不知道汤总思考的怎么样了?”
汤文斌笑,“你这是明知故问,我要是想吊着你,今天就不会来赴你的约,你的合同我看过了,没什么问题。”
应染听言将合同递到汤文斌的面前,试探x_ing的笑道:“既然汤总说没问题,那我们把合同签了?”
汤文斌接过应染的笔,在合同上龙飞凤舞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应染见此笑道:“合作愉快。”
汤文斌回了句:“合作愉快。”
汤文斌这么痛快的行为不免让应染觉得诧异,应染笑着询问了原因。
汤文斌笑了笑,“跟卢向明相比,我更看好你。”
应染轻笑,刚要回复一两句恭维回去,就听到汤文斌又道:“虽然说这笔单子j_iao给你,主要还是因为比较欣赏你,不过有些事情你也不用瞒得那么严实,你只要把冷氏要收购应氏的消息稍微透出来一点,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多的难题了,路也会好走许多。”
应染听了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冷氏收购应氏?”
汤文斌笑,“搁我这你就不用装了,我都已经听说了,我还听说上次宴会我走后,冷少可是在众人面前很护着你呢,你们这是旧情复燃了吧?我就说么……”
应染:???
不是,这都什么和什么?冷氏收购应氏?旧情复燃?怎么他这个当事人完全都不知道?
而且上次冷盛也没有当着所有人的面护着他啊,在卢向明对他冷嘲热讽的时候,冷盛当时可是一句话都没有说,他那时虽然发出了点声响,不过以应染对冷盛的了解,那应该是冷盛觉得卢向明太烦了,所以提示他闭嘴,和他也应该没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冷盛:我看你对我的了解明显不够。
第8章
应染虽然心里面已经不知道绕了多少个弯,但在面上却只是笑笑,对汤文斌的话不置可否,直到把汤文斌送走之后,他才打电话给纪子行,让他去查这件事。
想到上次冷盛让他打电话的事情,难道他当时是这个意思?
可是现在应氏虽然由应染代为执掌,但应染却并没有能够决定如此大事的权力,再说即使他有这个权力,他也不想将父亲和叔叔一辈子努力创立的公司j_iao到别人的手上,收购这件事他不想谈也没得谈,就算应氏真的需要外部的帮助,那需要的也是融资而不是收购。
应染一路上眉头都微微皱着,心里各种想法浮动。
等他回到公司之后便将纪子行给叫到了面前,询问他查询的结果。
纪子行查了一圈也没查到什么蛛丝马迹,冷氏高层从来没有发表过这样的言论,而网上也没看到有相关信息,纪子行基本上是徒劳无功,他原本有些想说这件事可能是无稽之谈,但见应染刚一回公司就把他叫到面前问这个,对这件事似乎是很重视的样子,不免慎重了些。
面对应染的问题,他只答道:“冷氏目前没有公开发声,网络媒体上现在也没有相关的消息,不过也可能是信息有所延迟。不知道应总之前是从哪里听到的这样的消息,或者我顺着消息源头去查一下?”
应染沉默着想着汤文斌的话,汤文斌那时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带着调侃,而且他是将收购公司跟他和冷盛旧情复燃这样的事情同时说出口的,这样来考量的话其实可信程度并不是那么高,毕竟收购的事情他尚且不能确定真假,但身为当事人,他和冷盛有没有旧情复燃,他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不用继续查了,你去忙其他事吧。”
纪子行听应染这么说也就没再多说,跟着离开了应染的办公室,临走时还不忘替他关好了门。
应染拿出手机,冷氏现在基本上已经完全掌握在冷盛的手上了,想要确定消息的真假,其实只要一个电话给他打过去就行了,他握着手机,抛开了刚开始听到消息时的疑虑,整个人渐渐镇定下来。
两个人到底曾经有过非同常人的亲近,也曾经深入的了解过彼此,知道彼此的x_ing格、习惯和一些行为方式,冷盛这个人做事虽然有时跳脱让人费解,但骨子里却是个很磊落的人,仔细想来,他就算是真的有这样的想法,在双方没有达成确切的协议之前,他也是没可能会将消息散布出去的,他从来不是一个会让人为难的人。
这样想来,这个消息八成是宴会上的某些好事者,以讹传讹出来的结果了。
午后的yá-ng光透过落地窗照进了室内。
应染不再想这件事,转而拿过桌子上堆着的文件看了起来,然而没看多久,就不自觉的再一次出神。
面前这暖融融的光线,让他又一次想到了五年前。
那是在秋天的午后,yá-ng光也是这样暖洋洋的透过落地窗照进室内,他那时懒洋洋的躺在冷盛的腿上,一边晒着太yá-ng,一边浏览着公司内部文件。
而冷盛则坐在沙发上,一只手轻抚着他的头发,另外一只手拿着一本书在看,应染隐约还记得,那是一本厚厚的经济学论著。
整个房间内弥漫着温暖与静谧,原本是极好的气氛,却被应染就那样轻易的打破了,他烦躁的把文件扔到了桌子上,发出了‘啪’的一声。
冷盛放下了手中的书,问道:“怎么了?”
应染颇有几分不耐的说道:“那些人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上次开会的时候已经提过的问题,这次又犯,怕是都长得猪脑。”
冷盛拿过文件看了几眼,说道:“算不上大问题,标记下,打回去让他们把这部分重做。”
现在想来,当时的冷盛还只有十九岁,他能轻易的看懂应染手上的文件,并且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其中的问题,其实是很值得赞扬的。
但那时的应染已经知道冷盛作为冷氏唯一的继承人,自幼接受的就是j.īng_英教育,十六岁就开始接手集团内的一些小项目,所以他当时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上面。
他只是斜着眼睨冷盛,不满道:“你就是这样安慰你男朋友的?”
他还记得那时候冷盛沉吟了片刻后说:“你的这份文件保密等级不是很高,不涉及行业机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处理。”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替我处理问题的,这些小问题我可以自己处理。”
冷盛有片刻的茫然,问道:“那我替你倒杯水?”
应染都有些无奈了,“我没说我渴了!”
“我怎么做会让你觉得好一点?”
应染勾住冷盛的脖子,教育道:“在男朋友不理智的发脾气的时候,你只要顺着我的话陪我一起吐槽,给我一个吻或者一个拥抱就可以了,明白了么?”
“但这解决不了问题。”
“不需要你替我解决问题,我需要的是情绪价值。”
“好的。”冷盛一边说着,一边在应染的唇上印下一吻。
轻柔的碰触,其实算不上一个吻,更像是一个安抚的贴贴。
应染挑眉,撬开他的牙关,与他唇齿纠缠,笑道:“这才叫吻。”
冷盛静静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应染j.īng_致的脸颊,而后抢过了主动权,一直吻到唇齿发麻,才将人放开。
一吻过后,应染忍不住调笑道:“学得很快啊。”
说起来两个人j_iao往已经有三个多月了,这应该才算是两个人之间第一个真正的吻。
倒不是说应染有多纯情,毕竟该经历的,他早都已经经历过了,但冷盛不一样,冷盛在这方面是一片纯白,也正是因为这样,应染反倒是不忍轻易在上面涂抹,明明年纪一大把,都已经步入社会了,却也像是跟着回到了十八-九岁的时候,谈了几个月的恋爱才刚刚走到接吻这一步,搞的跟柏拉图一样。
应染放开冷盛,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他随即就发现冷盛难得的脸红了。
应染本就不着调,见此越发想要逗弄他,笑道:“这就害羞了啊,不过也是,这下你的初吻可就没有了呢。”
冷盛将视线转移到了旁处,片刻后又问道:“要再抱一下么?”
应染‘噗嗤’一下就笑了。